動漫線 CABeat.com Critics Collection (2004-12)

弱者沉淪的「2ch」板 
⊙小竹哲

當今社會，互聯網（internet，國內可怕地音譯作「因特網」）的影響無遠弗屆。它不單是影響或導致一些事件而已，而是徹底地改變世界的部份系統，也改變了人。小竹的成長，已是在一個互聯網世代裡。日常的接觸、態度、觀點、習慣，互聯網不能說沒有影響。

弱者歡呼 vs 弱者沉淪

高速和自由，是互聯網很重要的特點。它的出現，不但使資訊的傳遞與發放，更為「實時」（即時）、更有現場感，亦打破了過去的壟斷權。只要能上網，誰都可以散佈資訊或言論，而且要做到大量的、有效率的散播，並不困難。於是，有學者提出「弱者歡呼」的看法，認為傳統傳播體系裡的弱者，今天可以反客為主，高興地、活躍地成為新傳播體系裡的主宰。也曾有人認為，這有助做到消息沒有任何屏障的完全自由市場。

然而，也有學者持相反觀點。的而且確，昔日的弱者在今天可以變成主動者，然而，誰能保證這些主動者的訊息、言論，都是真確的、合理的？尤其是在互聯網使用隱匿性的身份發言，似乎通常不會有「需要負責任」這「包袱」！而且在互聯網裡，「臭味相投」的人易於群聚一起，在互相影響下，錯誤的訊息、言論、歪理，容易在互相推波助瀾之間，被群體裡的人信從，反而是自設視障。這些人把互聯網說成「弱者沉淪」。

有些傳統傳播體系裡的弱者，即互聯網的使用者、發言者，正努力嘗試善用互聯網這厲害的工具，助長互聯網「自由思辯」、「百家爭鳴」的局面。像人民電台（prhk.org）、網．政．廿一（ep21.org）、INmedia（www.inmediahk.net），以至讀者們現在看到的筆由自主（freepen.org）或動漫線（CABeat.com），都在努力嘗試建設「有質素」（如開拓視野、容納多元聲音、確保資訊可信和言論理性等）的新傳播體系。

圖：「2ch」留言板的系統，鼓勵匿名留言。 
　　相反，有些弱者則充分地利用（似乎是）不需負責任的特點，濫用言論「自由」。如何為之濫用？例如明知是失實、無理的說話，仍要故意散播及令人相信，對事件或別人作出人身攻擊、中傷。網絡上有許多恃着毋需負責（就算要，也可以隱形逃避）的特點，肆意造假、謾罵，作出中傷，相信身為網友的各位，只要有數個月上新聞組、論壇、留言板的經驗，都已經親睹了這樣的情況。在沙士（SARS）期間，說「香港成為疫埠」的假《明報》網站製作者，也是這種網民的一個例子。

鼓吹不負責任的匿名板系統

這次說到日本的「2ch」留言板，是因為早前發生了一樁關於該板的虐殺案。那個現時仍逍遙法外、喪心病狂的兇徒，誘拐了一名小一女童，並施以虐待和謀殺。經警方調查，虐殺過程與該板裡一些發言者，談論他們希望如何虐殺兒童動畫《CCS》（《百變小櫻Magic咭》）裡的小女孩主角的留言內容，同出一轍。

「2ch」是日本著名的留言板，瀏覽者和發言者眾多。即使在香港、台灣的新聞組和論壇，也常看到有人轉述該板的消息。因此，當我未真正認識「2ch」前，已對它有些第一印象，好像那裡的底色是灰色的，有很多相同的名字（這點稍後會詳述），很多人用文字及符號拼砌圖畫，還有很多色情的發言及色情網址廣告。

特別說明，我並不是一個時常「蒲」（流連）該板的人，不是那裡的「insider」。我從「外面」看，缺點是可能有些東西並不了解，看得不夠全面；但同時，也許會看到些板中人看不到的，或看到但不肯承認的東西。如果我的評論確實與事實有偏差，大家可以根據事實指出來，理性談論。不同的人看同一塊板、同一件事，都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但我不希望看到「板外的人嘈嘈閉」這類訴諸人身攻擊的話。

首先我要批評的，是該板鼓勵發言者「毋需負責任」。雖然說，若一個網絡發言者有心不負責任的話，可以有許多方法逃避，例如隱形、臨時改網名。但一般的新聞組、論壇或留言板，首次設定好名字或賬戶後，下次發言便自動是使用過去的名字與賬戶。論壇或留言板，更有技術限定發言者必須登入賬戶才能留言。雖然有心不負責任的人，還是可以臨時以假名登記別的賬號，但總算有做了措施，一般發言者很少會登記一大堆賬號、改換數十次名字這麼麻煩。

但「2ch」板的設計卻是恰恰相反，雖然它有位置給你填上自己的名字、電郵、網址，但每次都會自動消失，你要留下網名的話，就得每次都麻煩地重覆填寫。更當然沒有賬戶註冊機制了。而所有沒填名字的留言，全都能成功發表（不像有些新聞組或論壇，不能發表沒留下名字的留言），系統會自動在名字一欄裡補上「無名氏」一類的字詞。這就是我的第一印象裡，說「很多人使用相同名字」的原因了。而日本傳媒形容該板，也是說「匿名留言板」。

這種設計難道不是鼓勵別人隱藏自己的身份來發言嗎？一大堆「無名氏」，說着一連串真假莫辯、攻擊中傷的說話，到底是同一個人在炸板，還是一堆人一起歇斯底里，實在難以知道。當中的留言質素能有多高，相信大家不難想像到。

有法不依　上樑不正

上圖：警方披露案情與網絡留言有關後，「2ch」板管理人刪除了部份留言，包括一些批評其他留言者的反思留言。
下圖：但諷刺的是，只要不直接說拔牙、淹水的虐殺及性侵犯《CCS》及其他動畫兒童角色的留言，不但沒被刪去，連勸諭、警告都沒有。 
　　「2ch」板的第二個問題是有法不依、有法不執。雖然網上發言很自由，但完全「無王管」，許多時會被有心的人濫用，因此不少新聞組、論壇、留言板，都有版規和管理者。他們的執法是法治還是人治，版規定得合不合理，有沒網民上訴和對版規提出異議、修改的機制等，都可以是值得探討的地方。

但「2ch」板的問題卻是沒有人理會這些規則。好像其「CCS專板」，明明在網頁開頭就寫着「過份色情的材料會被刪除」，事實上卻是如何色情的東西都不會被刪除！像輪姦、虐殺女童的畫像和文字，在板上均俯拾皆是，胡亂點擊都能看到。用「徹底淪陷」來形容，絕對沒有半點兒的誇張。不但沒有被刪除，連警告、勸諭等都從來不被發現。所謂的說明、版規，原來只是裝飾一下版面的無用文字！

還不只，如果你從「2ch」板上，直接按下任何外部連結，彈出的視窗都是一眾色情網站的廣告，你若要到本來的外部連結去瀏覽，則要在那色情廣告的視窗裡再按下那連結。該板的系統設定本身是這樣，上樑不正，當然鼓勵下樑歪！

還有，該板的管理人似乎亦害怕被監察。當那可憐、無辜的小一女生被虐殺的過程公佈出來，警方表示密切關注「2ch」留言板後，終於真的見到有留言被刪除了。部份是直接關於此事，談論如何虐殺《CCS》的小女孩主角之留言，但另一部份則是網友轉貼傳媒的報道，以及對這事發表的感想。當中的留言包括批評板上發表虐殺言論的發言者。這些反思的聲音亦被刪去。

而且，管理員刪去部份留言，卻並不是知道前非，要撥亂反正。他們只是刪除了一些日本警方提到會注意的留言，例如寫着如何剝掉女童門牙、用水淹斃女童的留言。但許多其他虐殺及性侵犯兒童動畫裡的小女孩角色的留言，則全部安然無恙！

令人詫異的是，在警方公佈案情後，「2ch」板上的沉淪表現更加明顯。憑恃匿名的特牲，不少留言者變本加厲，大說「我就是犯人啊！」、「緝拿我吧」，以及聲言為此事而開心。這種完全泯滅人性、喪心病狂的禽獸行為，不！是禽獸都不如的行為，是一個稍稍有惻隱之心的人，都無法相信的。何況，這些暴行更是極大量的在該板上湧現！而且，完全沒有被管理人刪除、警告或勸諭過。

害怕監察　卻縱容虐殺留言

實際上，這種留言板突顯「弱者沉淪」之問題，「2ch」並非唯一的例子。過往日本網絡裡曾有動畫角色的投票，用的系統完全跟「2ch」留言板一模一樣。那裡有管理員長時期管理着，對發言者的發言（投票）要求很嚴格，例如名字要統一，要依照範例格式，必須具有之前沒出現過的支持角色理由等，才計算作有效票。但這也不等於那裡的人不沉淪。

明明那裡規定，不許張貼角色的色情圖。但有人犯了這規例，卻不見管理員有執法。後來有人投訴，管理員不但不是正視問題，嚴格執法，而是追查有投訴者是來自香港（因為有投訴者不懂書寫日文，以英語作投訴。於是版上有一堆發言者便馬上大罵「外國勢力干涉內政」──這個可笑、無理的「批評」，而查出那投訴者的來源地。但投訴的人不只他一個，也有用日文書寫的），他們便把來自香港的網絡IP連接封鎖，使香港的瀏覽者不能再發言。管理員不但有法不依，更打壓依法及持有合理理據而提出問題的人，自必然是縱容別人違犯規則。

「有山楓遇害事件」發生後，我看到一些香港網友的評論。同樣是供人眾聲喧嘩的留言板或論壇，他說台灣的巴姆哈特板，比香港的高登討論區好得多。但香港的高登討論區，仍比日本這「2ch」留言板好得多。現今互聯網是世界的一個重要部份。網民的質素，自然影響着人們的感覺和刻版印象（stereotype）。

「H」文化，所以「H」行為？
「日本『網』殺事件」評論 
⊙映藍

漫畫，向來是被家長、老師視為「教壞細路」或「沒營養」的刊物。這都要感謝香港廣大的傳媒經常性地作出不正確和引人誤會的報道。就例如在學校的圖書館中，你從不會找到思想正確、健康的漫畫，就像《棋魂》或《網球王子》等等。你只會找到所謂陳年《古今中外名人介紹系列》的「漫畫」。

但最令人心寒的是，日本不久前發生了一宗令人離奇兇殺案。案件中，受害者被殺害的手法正正與日本某個留言板中討論殺害，虐待《Card Captor Sakura》主角的內容，極之相似。於是，「漫畫教壞細路」論似乎又找到了一個好的「真實案例」，可以進行批判、抨擊。

思想難控制　幻想空間無問題

圖：圖為《網球王子》的BL（男同性戀）向同人誌。即使有這些創作，符號層次的宣泄亦不應與形成犯罪問題混為一談。(eBay)
　　其實，H文化早已存在。有需求（Demand），就會有供應（Supply），更別說要着手打壓。更何況人的思想是無法控制。就正如《網球王子》完全沒有BL向（編按：男同性戀向）的「健康」漫畫，最後都會被人想像成有BL的配對。而且，現在網絡、科技發達，線上漫畫網站多如過江之鯉。大大小小的交流區、論壇和BT等軟件，都是提供「交流」和互相交換消息的良好渠道。更何況，科技日新月異，要到何時才可以完全控制呢？畢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如果政府過份控制，又會變成打壓人權的藉口吧。這亦會被投訴成管制會成了箝制漫畫發展、創作的手段。最後還是得不償失。對於動漫過火的管制，最終都會令我們身為讀者的失去好看、有意義、有劇情的動畫。也會令動漫界被打壓，更被歧視。最後變成一池死水。

我不認為含「H」元素的動漫有任何問題。就像是《Play Boy》雜誌一樣，其實也是提供一種成人娛樂，提供幻想的空間，甚至有助人們對日常生活的壓抑，作出情緒的宣泄、紓導。正如凱婷在《心理學家：龍虎門是失敗者？》(註)一文裡，引述過美國的實例：一個本來要呈交國會的青少年閱讀色情雜誌調查顯示，看色情雜誌的青少年成為強姦犯的比率，比不看的少，於是報告便沒有提交上國會。主流傳媒往往想當然地把H文化與犯罪掛鉤，把幻想層次、符號層次的宣泄，與形成犯罪問題，說成是「因果關係」，這是缺乏合理邏輯推論。

不過，幻想歸幻想。幻想是絕對不可以在現實中實行的。我認為，與其企圖控制H文化的發展，倒不如多推行意識教育。讓大眾知道沉迷幻想世界中、把它當成現實的害處，並盡力提供幫助，讓在幻想世界無法抽身的人早日脫離。這種正面的、心理健康的教育工作，可能比用嚴厲的、斬腳趾避沙蟲的手法去進行打壓，有效得多。

打破對漫畫偏見　在於了解

漫畫《Card Captor Sakura》中根本沒有意識不良和提供任何幻想的情節，當中主角會成了虐待對像更是我百思不得其解。說到底，我覺得當中的問題不在動漫本身，而是人的思想。

雖然說起來好像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其實我們只要做好本份就可以了。而當前最重要就是要盡力扭轉外界一直對動漫的歧見。要令大家的師長明白，即使喜歡看漫畫，並不一定會荒廢學業。喜歡看動漫畫的人更不會是「壞」小孩。並讓他們知道並不是所有漫畫都是暴力的、色情的。更多的漫畫其實都是有意思，有內容的好讀物。即使漫畫有十八禁的封條，也不代表是充滿色情和暴力的代名詞。而要令家長安心，大可以一起欣賞動漫。大家提出不同的意見，也可以加強與父母的溝通。

溝通是解決問題的最基本方法。如果對方對我們有誤解，而我們又不願理會。久而久之問題只會變得更糟。對方對我們的成見更高，那就更難去解決了。世上沒事是絕對的。即使有10個老師不願正視漫畫當中也有其好處，總有第11個老師會明白的。儘管所有人都不明白，不願去理解，但時間總可以證明一切。所以，我們都不要放棄啊！

希望好的漫畫終有一日，可以堂堂正正的排在學校的圖書館架上。

註：這篇文章可在吳俊雄、張志偉主編，由牛津出版社出版的《閱讀香港普及文化1970-2000》中找到。

不要噬吃我的空間！
──給H同人、HCG作者的一席話 
⊙秋鈴

不能否認，日本在色情文化（註1）的發展，稱得上是一個大國。對於色情的動漫文化，日本更是市場的一哥。請那些一看見人們把動漫文化與色情文化同時作出論述，就馬上怒髮衝冠，反駁人家是抱着偏見，誤導人們之輩留意，我不是說：「日本的動漫文化，全部等於與色情有關」，請敬不要自行曲解我的意思，這也明顯不是事實。我這句只是說：「在色情動漫這個市場，日本的產量是佔第一的」，但在色情以外，一樣有很大的動漫市場。

日本色情動漫文化的背景史

日本的色情動漫發展，傻呼嚕同盟曾在〈日本的情色動畫發展史〉（註2）裡有所論述，我不打算重覆。儘管我對文章裡的評論，並不完全同意（註3）。但最可惜的，是論述者只從文本及文本發展出發，卻沒結合當時的社會環境比照論述。但日本社會環境的變化，卻的確與色情動漫文化的發展，有很明顯的關係。

在60、70年代，日本戰敗後，整體價值崩潰，但經濟增長卻是意外地快速和強勁。這時期的漫畫，質疑了社會的權威性，追求個人方面，社會成為擺佈者甚至邪惡者。這種表達，剛好正預示了下一個時代。

1968年，受着中國大陸的文化大革命（註4）影響，日本各間大學發起了赤色鬥爭浪潮（註5），出現學生組織的「全學共鬥會議」（簡稱「全共鬥」）。罷課、佔領大學校園等場面比比皆是，這當然是學生與社會主導團體的角力。到1971年，本來對暴力一直克制的學生運動，正在降溫之際，又出現了新左翼團體「連合赤軍」，使運動演變成武力的衝突。連合赤軍的暴力，正好把全共鬥的左派前途斷送，最後學生運動以失敗告終（註6）。

學運的失敗，一方面在主流社會的職業道路上，把學運份子拒諸門外（註7），另一方面瓦解了年輕人在戰後的集體意識，亦喪失了次文化的延續。這群年輕人被主流社會的權力核心，異化、疏離化為他者、邊緣者。然而，經濟發展繼續不理會思潮散落，持續增長，東家工作不能做，便做西家的崗位，其中一批學運年輕人，就加入了（要感謝手塚治虫而蓬勃發展起來的）動漫畫的生產行業。

這一個時代，較後生的人抱着反叛、顛覆的思想（注意，反叛、顛覆等詞在文化研究裡，並無貶義，只是實在指出事物的特性），加入了生產力的人如是，作為受眾群的亦如是。但限於生產業仍被主流控制或左右，對於本身是主筆的朋友，如包括了萩尾望都、竹宮惠子等人的「24年組」，已經是自由度很大；對於在動畫公司裡畫賽璐璐（註8）的職員，則很可能只是做一份技術勞力工作，覓得兩餐而已。不過，這的確培育了一批有顛覆主流的思潮，而又具有相關技術的人員。

而在這個時期，由於集體意識的崩壞，個體的追求更被突顯。少年、少女兩大類型，在70年代正式劃分開來。少女漫畫着重感情、內心世界，在這個時代，更集中着墨於追尋喪失的自我。表面上，反叛思潮還未在動漫文化裡突顯出來，但權力的左右總不會是永恆的，經濟、消費力的太空梭速度增長，正要重繪70、80年代交替時段的權力分配圖。

反抗主流權力的表現？

圖：色情動漫誕生時，有着反抗主流權力的意味。但今天色情同人、CG已成主流，人們反而是盲目跟從，好像凡是該動漫畫的御宅擁躉，就必定會把它色情化。這種色情，還有什麼意義？圖為《Cream Lemon》同人誌。 
　　進入80年代，經濟的發展並沒有改變文化的雜亂與孤立，相反，學運以來的年輕世代，比前以擁有着更大的經濟資本，對消費市場有很大的左右力。有消費市場，傳統主流的意識枷鎖就有機會被打破。OVA、同人誌等出現，一方面反映了消費力左右、改變市場面貌，同時亦正好作為反叛思想的工具或途徑。

OVA（Original Video Animation，原創動畫錄映帶）是在首次推出時，並未曾在電視或戲院上映過的動畫作品，最初是錄影帶，後來也擴展至LD、VCD、DVD等媒體。它是押井守在1983年，為打破投資者、電視台對動畫創作的限制，又看準錄影機已普及化，而創造出來的產品。結果，OVA的確打破了傳統限制，翌年便出現色情OVA，更隨《Cream Lemon》（くりいむれもん，乳霜檸檬）系列推向一個高峰。

至於同人誌（其定義、面貌等，可參閱《動漫線》04年8月號的封面專題系列文章），由於是同好間的創作，既是自資，又是出版社所默許（出版社視之為一種有利於原作的宣傳），它亦跟OVA一樣，不受傳統主流審查的框限。於是，有着「攻」與「受」關係的BL（Boy Love，男同性戀）同人誌，以及其他與性有關的或色情的同人誌，亦在這個80年代初冒了起來，成為熱潮。這些與性大關或色情的同人誌，更反攻主流漫畫的生產力，把這些題材及內容帶進主流作品中。

再請讀者留意，我這裡論述了OVA、同人誌在色情方面的表達，並不是把它們與色情劃上等號，我沒有否定有許多並不色情的OVA、同人誌此事實，請不要曲解我的論述。然而，我們也得承認客觀事實，日本的確有不少影響頗大的色情動畫OVA及同人誌（否則就不會有文章開頭提及的傻呼嚕同盟之論述），而色情同人誌的數量，在日本確是比沒有色情的多。

從社會層面看，在這個時候的色情動漫文化，的確起了對主流文化批判、顛覆及戲謔的意義。新左派、性革命（或性開放）和次文化，在過去的文化論述中，都同時常被視為末世紀、後世代的表現。而這些色情的OVA或同人誌文本，則明顯的對傳統的邏輯、系統、建設、價值，進行反擊或嘲諷。藉着強調玩味性（playfulness）而無視獨立性（unique）和責任（responsibility）的文本，利用了拼貼（pastiche）與模仿（parody），這些文本一方面諷刺、批判、瓦解及突破了傳統的系統、脈絡與價值，另一方面享受了過往沒有的自由和樂趣，強調了不同性（difference）、個體主義、觀眾自主性。選擇以「性」入手，一方面它與政治一樣，從來是社會裡的傳統主導權力之忌諱事物，主導權力往往嚴控着關於它們的意識形態；同時性亦比政治更能廣泛商業化，作為一個更易高速散播（又更能賺錢）的武器。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性比政治易於馴化和收藏，只在文本裡留下較軟性的暗示或比喻。政治議題和抗爭，要馴化和收藏則須花上更大的功夫。好像剛提到的《Cream Lemon》系列OVA，除色情外，內裡涉及亂倫（顛覆家庭傳統意義）題材，這題材亦可以被軟性化，刪掉去做愛的描述，並將結局改為主角最後不選取這段亂倫的愛情。於是，「普通級」版本就可以登上電影院或電視銀幕。透過電影或電視，拉到一些新的擁躉，當擁躉喜好或沉迷上，又自然會進一步追溯回「原裝」OVA版本，藉此擴大市場、擴大武器的威力。要是一個以政治為題材、主線的作品，要進行這種馴化和收藏，則不容易。

不過，這種反叛並不表現沒引申出問題。首先，學運時期提出的議題，主要在政治、社會方面，但以色情作反叛，並不見得能加強對本來議題的抗爭能力。縱然色情作品確有對當權階層作猛烈抨擊，但這既不是受眾關注點，也不是能展示、突顯給外界的地方，界內界外的批評或鼓吹的焦點，同樣放在作品的色情中。即使在舊的價值、系統瓦解後，能提出什麼改善或取代的理論、思想或方法，它們都全部欠奉。雖知道老子就算提倡「無為而治」，也是有他的系統論述；但這些色情次文化在推倒以後，卻沒有任何新方向。於是，「娜拉出走後」（註9）迷了路，只有沉淪在周而復始的色情「生產業」當中。沒有準則、為反抗而反抗，只有拆解而沒有拆解以後的方向，到最後很可能連拆解的目的，都不知所蹤。

此外，對色情的利用及散佈，強調了「地下」與「地上」、「個人性」與「社會性」（或「群體性」）的對立，無疑使本來屬於作品和作者的責任，推向「受眾自主」的受眾、推向市場或個人身上，作者的責任薄弱化，變成一種推卸。但事實上，儘管受眾也有其責任，而有些理論亦相信文本可完全脫離作者而有其「獨立生命」，作者始終是文本的創製者、生產者，他對文本不能視為全無責任──特別是這些由作者有意識地創作出來的故事。

還有，過份強調「地下」、「個人性」，使它與社會出現疏離，以至斷層（當然，社會的主導權力排斥他們為「他者」，對斷層的形成亦有責任）。結果，社會性的精神分裂（Schizophrenia）出現。個體同時作為「御宅族」與「社會中的一員」之間，似乎是分裂的方向。

肆無忌憚地凌虐女性

當色情動漫文化迷失了方向時，變成沉淪在色情當中，為色情而色情，繼而走向商業化的道路，使接觸它、受其影響的人群，層面愈擴愈大，就難免令人向它提出更多的問題。

圖：日本的色情動漫作品中，極大部份是把女角色盡情淫虐。當今色情CG，更有大量是繪畫年幼女角被性虐待。 
　　商品化、以商業為重的思維主導下，一種文化必定有量變和質變。量變絕大多數是大幅增加、擴散，質變方面較主觀，可以變「好」或變「壞」，但通常都突出了有助產物擴散的特質，無助、甚至有害於擴散的特質就會被縮減、湮滅。OVA和同人誌，本身就建立在依靠受眾付錢支持，才能收回成本（繼而再談賺錢）的制度，特別是後者，本身能投資的金額有限，是蝕不起的。

因此，當中的色情OVA和色情同人誌，似乎一開始就無可避免地走向高度商業化的道路。對主導權力有意識地批判，上面已說了，不是受眾的焦點。於是，在色情OVA和色情同人誌的發展下，這點被縮減。而購買的受眾之焦點：色情部份（不管是硬色情，還是經過情愛追求後再來色情），就被突出。

在迷失了反叛方向的同時，突出色情，使這些色情產物很少有像部份歐美般的發展，例如利用色情來作強烈反擴男權的武器（註10）。透過色情OVA和同人誌，男性權威、對女性在性慾上、生理和精神上的虐待，得以表現出來。

觀察色情OVA和同人誌的文本（尤其是愈是近期的同人誌），不難發現當中的女性，往往被物化（objectified）和被割裂（fragmented，重點在於展示不同身體部份）。女性的「附屬」形象極度明顯，特別性行為上，明明是對女性的暴力和虐待，只把女性看成一件泄慾工具，但片中或同人誌中的女性，卻表現得（無知地）享受着和感到快樂，女性的性感覺，淪為純粹為了滿足男性的性慾渴求；或者，痛苦地哀求着，卻是徹底被動、被虐，哀求成為了男性的享樂之一部份。

就算是較軟性的色情故事，經過一段心靈上對戀愛的追求或掙扎，僅把色情作為其中一點的故事，亦即有人稱為「情色」的故事，仍然免不了把女性視作為男性服務，在權力上服膺於男性之下。其中一個反映，是女生「殺必死」（service，又稱灑必死）這個動漫評論名詞不脛而走。這些「殺必死」的解讀，一樣是把被物化、工具化的女性胴體割裂呈現，以誘發性衝動。

然而，即使這些色情產物，令人有着這些批評，本來那是一個「私人性」的東西。80年代因個人與社會抽離，以動漫、玩具等物品（及其相關資料）作精神寄託，而產生的新人類「御宅族」（Otaku，おたく或オタク），這個「御宅」字面意思就是「您家」、「府上」。這顯示阿宅們雖然與社會疏離，但那是他個人的事。以個人的自由權來看，只要不是去影害、傷害別人，又不是違法，那麼個人應有自己的空間。阿宅即使喜好這些色情的OVA、同人誌，只要不是去影害別人，河水不犯井水，那麼應該是一個自由社會所容得下的。

御宅的不負責任與自私

問題就出在上文已論述過的不負責任，以及商業化。

愈去商業化，就即是愈把作品，甚至整個創作的起點和過程，都服膺於市場原則。怎樣能夠最吸引消費，最賺到錢，就怎樣做。於是，經過了創業時期：《Cream Lemon》的80年代，極度着重色慾時期：《妖獸教室》和《淫獸學園》的後80和前90年代，到了90年代中，進入了H-game（色情遊戲。「H」指色情。）的殖民時期：《同級生》年代（註11）。H-game殖民時代，是將遊戲與動漫畫，游走於較有戀愛情節的色情（所謂「情色」）與「乾淨」版的純愛之間，作為「兩棲類」產品，視乎所要進攻的市場有着怎樣的規則，來把文本畫成有或沒有做愛、裸露等的內容。色情遊戲或OVA，可以「馴化」作電視動畫，或不色情的追求女生遊戲（不論「H」與否，這種追求女生的遊戲，統稱作「Gal Game」），例如《下級生》等，適合「乾淨」或不同程度的「鹹味」市場。

另一個問題，商業化使這些色情動漫作品，由「地下」漸變成普及、漸變成主流。日本秋葉原街的御宅化，以及稍後會論述的色情同人誌、色情電腦繪圖的極度泛濫化，都是當中的反映。當這些東西變成主流之際，你再去製作色情動漫作品，很可能不是要批判、反抗主流，而是恰恰相反，在主流的環境壓力下，被同化或跟風！於是商業化後的色情，更與它原來的意思180度扭轉，是為商業、為跟上色情主流而色情！色情同人漫畫和繪圖，更可說是走上機械化生產之路。

或許讀者覺得奇怪，上文說《Cream Lemon》時，不是也說過其馴化的電影版嗎？對。不過自94、95年的H-game殖民時期，這種「兩棲類」是主流，是大量，是「王道」（即最高的道理或方法）。於是，大量兼吃「H」和「乾淨」市場的產品出現，由「乾淨」追溯至「H」的效應，也就加強了。這個效應，文本的作者、生產者不難在生產前預料到，不能以「是受眾的責任」來推卸。

但這一點，只是模糊化了色情與否的界線。真正要不接觸色情，而又喜歡ACG（動漫畫及電玩遊戲）的人，仍然有其空間。問題是，把「兩棲類游移」的做法，搬到同人誌身上，又如何？

由於商業產品受版權所限，生產者不會冒險，謬謬然拿人家的「乾淨」動漫畫或遊戲，改編至「H」的。但同人誌連原本的版權概念也一併顛覆，改編同人誌在日本向來是市場的主流，拿別人的作品來改編是家常便飯。

看到這裡，相信讀者都知道，我要提出的是把「乾淨」、「正常」的動漫畫改編成色情的「H同人誌」。不知大家覺得，在什麼條件下，一套「正常」的作品，會被改編為「H」？是否原作裡，對性有什麼關係，有什麼暗示或間接指涉？

不需要！任何一套正經八百的動漫畫作品，只有要女角，就可以改編成色情（就算沒有女角，男角也可以搞BL，但其反叛主流色彩，及諷刺性仍然明顯。同時，即使玩味性被強調，仍不致於作為對女性物化的凌辱）。本身有「味」（有與性相關的暗示、比喻）的，如《Love Hina》（《純情房東悄房客》）等，當然可以改編，但《天空之城》、《龍貓》（《豆豆龍》）、《魔女宅急便》、《叮噹》（《多啦A夢》）、《千與千尋》（《神隱少女》）、《櫻桃小丸子》、《Card Captor Sakura》、《蠟筆小王國》（《夢之蠟筆王國》）、《小魔女Doremi》、《Hunter x Hunter》、《名偵探柯南》、《Pokemon》（《寵物小精靈》、《神奇寶貝》）、《Digimon》（《數碼暴龍》、《數碼寶貝》）……等等等等，這些廣受兒童歡迎，當中不少更是可作為傳統「健康」型兒童讀物，甚至整個故事都遵照傳統童話式的，全都被改編作H同人誌，有些更被改編作H同人動畫（有人自資出動畫──卻是H的）！！

當「童心受眾」（見作者另一篇文章《千禧年之童話》）看見這些色情的同人漫畫、動畫時，夠「噬夢」沒有？

圖：色情同人誌及CG在網上極度猖獗，已達至令人無法拒絕接收的情度。圖為於Google搜尋器尋找《CCS》圖片時，視窗中半數圖片都是色情的同人誌或CG圖。 
　　或許有人會反駁：「啐！你不去買那些色情同人誌便行了！」在香港、台灣，這話兒說得通。但在日本，色情的比不色情的多，更往往畫功較好的都有色情，有時連封面都已是強姦（「露點」已是小兒科了）原本「健康」動漫畫的女角的圖！

要是你還是覺得，「怕H」（其實不必是「怕」，討厭這些色情也是人的自由，人們享有拒絕這些色情的權利）的人真的可以斬腳趾被沙蟲，迴避一切有同人誌的場合，連享受不色情的同人誌之權利都犧牲（實際上這種犧牲已不合理），那不是沒有事囉？

大錯特錯！你可以叫人不去有同人誌的地方。但今時今日，要不上網就難了。一個「童心受眾」，到網上瀏覽網頁……對不起，他就被逼要接受這種精神污染了。因為那些把「健康」動漫畫作品「H」化的人，除了出版同人誌、同人VCD，照樣放上網。同時，又有非常大量的HCG（色情電腦繪圖。CG即是電腦繪圖(Computer Graphic)）放上網。你在瀏覽網頁時，就十分容易踩到地雷。

什麼？網站首頁有「本網站含18禁圖片」的警告字句？不要忘記，互聯網是一個「互聯」、一個超鏈接的世界，藤連蔓接，很容易會不經過網站首頁，尤其是在使用Google、Yahoo等搜尋器搜尋資料時。一個人在網上搜尋他喜好的東西，是一種正常的行為，是人們應有的權利吧。

可惜，當一個童心受眾，想使用這些權利時，他就會發現：這權利已失去了！正如一個不喜歡吸煙的人，置身在一個每一處都有別人在吸煙（及吐出二手煙）的街上。你難道要人家斬腳趾避沙蟲至喪失上街（上網）的權利嗎？

不吸煙者，在四處有二手煙的街

部份御宅族只顧自己的開心，不顧責任，肆意散佈這些色情作品。令兒童也好、其他童心受眾也好，都喪失了他們應有的空間。這個現象，即使在台灣、香港都受到影響，更何況日本當地。

不排除有些朋友，愈看這篇文章已愈不服氣，覺得我將罪名加在色情動漫品身上，損害了他們的創作自由，以及動漫的名聲。Shoko引用《動漫2000》的諷刺作反駁：「君不見一群受了良好義務教育和家庭教育的乖孩子模範生，只因為一個色情暴力的動漫畫，就害他們變成了作姦犯科的惡少年。這怎麼可能是學校老師、家庭父母、社會媒體、政治領袖的錯呢？當然都是色情暴力動漫畫害的啊！」，去指出問題不關色情動漫文化的事，傳媒也好、論者也好，不應把問題歸咎到「H」動漫文化身上。傑特的一篇文章亦持相同的論調（註12）。

是否真的沒影響？待會兒才回答。現在先看一個比有沒影響更前提、更基本的問題。不管有沒影響，我有權去拒絕這些色情動漫作品，尤其是「噬夢」的色情同人改編作品！正如，不管吸煙是否真的有害，我也有權拒絕那難嗅的二手煙！但現在的環境是無從可拒！我這個權利失去了！

「為什麼街上不多裝設空氣過濾器？為什麼Google不隔濾『H』的圖？」無錯，這是一個治標的方法，可以減低「無從拒絕」的問題。但在一個公眾的、開放的地方：普通的互聯網站，也是誰都可以點擊進入。Google等搜尋器本身的角色，就不是作「過濾者」，而只是「搜尋者」，它不作過濾也有其道理──不僭越其位，作出資訊審查。而且即使搜尋器嘗試作過濾，或者用戶裝上了過濾軟件，圖像畢竟不是文字，易於由電腦軟件自動偵測是否「色情」，因而在過濾色情同人圖、色情CG時，效果亦不顯著。除非全世界的「H」作者都很自律地遵從一套格式，例如凡色情作品，就把檔案命名為「HCGxxxxxx.xxx」之類的格式，那麼過濾軟件才會容易處理。

但靠別人過濾，始終只是治標的方法。過去，責任主要不在H動漫作品的作者身上之論敦，就罔顧了作品始終是由作者產製出來及放出來的事實。既然那是別人有權拒絕的東西，網主會在網站首頁寫着18禁警告，即使這個問題，作者是知道和意識到的。那麼為什麼不做得有責任一些，把色情的作品放在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入的地方？要寫這樣的網頁不困難，還有現成的製作工具，和網絡自學的教學。只要做了這一步，H同人、HCG的作者，就歸還受眾選擇權，不致於無從拒絕。這步明明很簡單，但卻只有很少的網站有這樣做。

在外編的H同人、HCG來說，這樣做除了歸還受眾應有的選擇權外，對原作的作者和受眾也公道一些。要知道，你自己如何把角色幻想成泄慾、虐待、性愛的工具也好，原作的作者和其他受眾，極可能不是這樣想。例如，當你沉迷於如何虐殺《千與千尋》的千尋，如何輪姦《魔女宅急便》的琪琪時，作者及其他「正常」的受眾，想的很可能是千尋最後和琥珀川（白龍）團聚、琪琪如何快樂生活。你卻偏偏要使他們瀏覽、閱讀或觀看你的虐殺千尋、輪姦琪琪的製品，無從拒絕！若果你真的是這樣做，那麼你是在思想強姦別人！

有必要噬吃別人的夢嗎？

對這個問題，我可以舉一件事作例子：

《哈利波特》（《Harry Potter》）作者JK羅琳，在第5輯時把描寫天狼星這個角色死去，當時有讀者期望天狼星會在第6輯，以幽靈身份回來。然而，JK羅琳在當時一個訪問裡，就堅稱天狼星絕不會再回來。說到這裡，本身很喜愛天狼星的作者，竟哭了出來，但堅持天狼星已死。這件事令《哈利波特》迷大惑不解。後來有人推測，JK羅琳本身不喜歡別人把她的創作肆意亂改，從她簽約時，規定電影版本、遊戲版本等產物，都必須在原著出版後，才去製作，以限定改編的框框之事，就可看得出。但JK羅琳卻無法控制色情同人改編作品，把怎看也跟性無關的天狼星，改編作男同性愛，最後決定忍痛「殺死」心愛的角色。

圖：為什麼日本的色同人、CG要特別多？這對原著的作者和一般愛好者，是否公道？是否有必要去給別人「噬夢」？ 
　　畢竟，這只是推測。但可以看到，不少人都認同：肆意把作品胡亂變成色情，並非一件對作者和其他受眾公道的事。否則的話，也不會有人提出這聲音，並被廣泛流傳。

當然，你也可以反駁，創作可以有獨立於原作者的「生命」，有些改編是要拿某個或某些原著文本，才顯示到它的意義。可是，正如我上面的論述，不少H同人、HCG，根本是凡女角色就可以拿來，完全看不見用那個角色有什麼特殊的、難以用其他東西來取代的意義。比如一本輪姦琪琪的同人誌，跟輪姦其他漫畫小女孩角色的同人誌，除了被姦的小女孩髮型、名字或衣著有不同之外，其他場景、對白、情節，即是互換，也是沒有分別。那樣的話，用了琪琪，或用了哪一套動漫畫的女角色，純粹是該女角色的不幸，卻沒有什麼特別意義！

那麼，就算你要宣泄你的孌童性慾，為何不自己創作一個小女孩角色，減少一點兒噬吃別人的夢之行為？或根本是，只要看見動漫畫的女角（特別是小女孩角色），就慣性地、機械化地、依從主流（正如之前的論述，色情已是主流了）地改編作H同人、HCG，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意識，甚至以為這樣才是喜歡該原著的表現？

如果有人要說：「這角色是我的女神！我可以對她如何！」，那麼我亦要反問：即是說，這純粹是你一個人的感覺、一個人的意義，你頂多說在您府上的私人空間去幻想，卻為何要不設密碼，在網絡上散佈，對其他人「噬夢」？！

明明可以加密碼，歸還受眾選擇權；明明可以用自創角色，不噬吃原著作者及喜歡原著的受眾的夢。偏偏兩種也不肯做。這就是不負責任，這就是自私。

「有山楓遇害事件」裡，人們虐殺《CCS》中的小女孩角色小櫻之留言，也是一樣。純粹是小櫻的不幸。但那些人卻為他們的自私與不負責任，高調地表示歡樂。

我是一個喜歡創作的人。本來對創作人來說，還有很多問題要質問這些於色情「王道化」(即成為主流）後，肆意地、機械化地、為「H」而「H」地創作H同人誌、HCG的作者。你們的故事，改變了部份原著的世界（例如《CCS》同人誌，有些把父慈女孝歪曲為父女性愛；或故事裡的小學變成賣春園，女孩們享受着賣春），但為何原系統會變成這樣，沒交代；之後弄至如何（返回原系統？另闢世界？），更沒交待。（當然沒交代！因為：）性愛過程、對女性的物化泄慾，就是很多色情同人誌的主要及唯一內容。這樣的所謂「創作」，還有甚麼意義可言？！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也有含有性的內容之作品，卻有着意義（包括反叛、批判那些）和藝術美，不過，即使作品如何有藝術性，別人也有權不看（註13）。但許多（我沒有說全部）H同人誌、HCG之劣，卻純粹是泄慾的色情物。這到底算是藝術創作嗎？（當然，一件物品即使不是藝術創作，而只是泄慾工具，也不代表它無權存在。但，要說藝術創作的自由、價值時，我們對它們又可以如何論述？）

因此，當有者論者批判外間對色情動漫文化的指責時，也坦白的說：「事實上，現在充斥市面的暴力、色情動漫，看在真正喜歡動漫的人的眼裡，也是很無奈的。我們也很想大聲的問：『這些東西為何這麼多啊？？！！』」（註14）

別以你的所謂「權」侵害我的空間！

最後要說，色情動漫畫作品，如色情的漫畫、OVA、同人誌、CG等東西（其實，其他色情文化產品，如色情電影、雜誌、報章風月版等也是），究竟會否導致人們犯下與性有關的罪。這正是本文「不吸煙者，在四處有二手煙的街」那一章裡，有朋友引述《動漫2000》的諷刺，而提出的問題。

圖：宣揚「殺死飯桶(assholes)」，責罵着支持保護兒童法議員的網站，同時在「2ch」留言板散佈着輪姦兒童的色情圖像。為何只高唱你的「權利」，去噬吃他人本來的空間？ 
　　過去，各地都有研究閱讀色情物品與進行色情或色情犯眾行為的研究。有些發現「有閱讀色情物品」與「進行色情或色情犯眾行為」成正比，這批專家說，這證實色情物品，會鼓吹了人們進行色情行為。有些則發現兩者是成反比，於是，那批專家說，這證實色情物品紓解了人們心理上的性慾，減低抑壓，有助改善色情犯罪問題。而這些研究，亦經常被持相反意見的人質疑：這種論述裡的「因果關係」部份，從何而肯定？（註15）。

作為一種藝術創作，我們當然追求不設限制、羈絆，爭取創作自由。可是，當要在社會裡傳播之時，真的要考慮到它的影響性。在大眾文化、普及文化的論述中，作品的確能起影響（不管正面還是負面）別人思想的作用。最簡單來說，一個本來對性認知不足的孩子，不時閱讀性知識錯誤的漫畫（他也沒有真正的實踐機會吧！），的確很有可能吸收了錯誤的性知識。因為，一個人無法變成另一個人，作品往往就成為觀照世界，讓人類做為思想交流的載體。

縱然責任並不是單方面，而是多方面的（例如說，若果上述設例中的小孩，透過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吸收到正確的性知識，便可以減輕或改變色情漫畫的誤導）。但色情動漫作品仍然是社會裡的一部份，即使如何高呼「人家也有責任」，也不能因此而視自己沒有責任。這個觀點，在同一本《動漫2000》裡也清晰地論述出來（註16）。

惠康等出身自動漫文化的論者也作出了相同方向的論述。他特別指出了動漫作品對人世的觀照，不論作品表現得寫實還是虛構，它都是表現着、模仿着人類社會所發生的事，是從現實生界衍生出來的。作品對社會的影響，不但不應被淡化，更是處處與社會互動着。因此當作品在社會傳播時，就必然對社會有着影響（註17）。

傻呼嚕同盟、惠康等來自動漫文化的論者們，都認同分類是一個解決方法。這樣做，喜歡色情的人也有其空間，但能控制對其他人、對社會的影響，確保了人們可以去選擇「接受」或「拒絕」的權利。當然，現時由政府以其權力作分類的標準、取捨並不可靠，除了要提倡較客觀的標準外，傻呼嚕同盟亦認為要同時配合健全的評論制度（註18）。我也認為，分類是一個既能使這些作品有空間，不至於盲目打壓或禁制，同時又能平衡別人選擇拒絕的權利之方法。

商業漫畫如何分級，出版商可能會考慮平衡各方利益間的利害、得失。同人誌和CG的分類，較不需作這些考慮，作者心目中應該很清楚他們是「18禁級」還是「普通級」，對他們進行準確的分類。色情的同人誌，可以用膠袋封着，並在包裝上有文字說明。若封面或封底已是色情圖，應用黑膠袋包裝。色情的CG，就可以放在加密區，要輸入密碼，這樣Google等搜尋器就難以加進一般的搜尋中。到時若受眾仍堅持要看，那麼責任也自然偏重於受眾的一方了（註19）。現在的問題只是，色情同人誌、CG的作者，非不能也，實不為也。

或許這些作者會擔心分類做成「他律」問題，變成由主流權力界入來，控制「我們」動漫族群。然而，若然大家合作，自己做出可靠的自律分類，那麼「他律」要來也沒有什麼藉口。相反，堅持不肯自律，無視別人應有的權利（選擇拒絕之權），那麼當人家藉此界入來，「他律」各位時，大家到時哭也哭得沒有理由──別人不是未給予大家機會，只是大家放棄而已。

長篇大論，無非都是要說出這句話：「各位『H』系作者，請不要噬吃我的空間！」大家都是熱愛動漫文化的人，雖然取向不同，但大家都不會希望看見它衰落吧！別人喜歡那作品，不想它被污染的心，應該能明白吧？

註1：

有些人把以劇情為主、性行為為輔的作品稱為「情色」作品，把以性行為為主的作品聲為「色情」作品。本文論述時，則主要以「色情」一詞來統稱，同時包括兩者。事實上，我們不容易把所有色情作品，都客觀地劃分作「色情」與「情色」，用怎樣的標準，都有可能被質疑。而且，不作這樣的強行劃分，並不損害文章的論述。

註2：

傻呼嚕同盟：〈日本的情色動畫發展史〉，刊《動漫2001》，頁39-46。台北：藍鯨出版，2001。

文章全要指出日本色情動畫誕生於1984年，最早作品是孌童系列，但以《Cream Lemon》（《乳霜檸檸》）作為真正色情動畫的先驅者，創造了以亂倫、女宿友同性戀等禁忌話題作題材的路線，亦創造結合了男性陽具及章魚腳合體的「觸手」。第二個時期則是自87年起，以劇畫系的色情漫畫改篇為主流，主要是淫獸路線，例子有《妖獸教室》、《淫獸學園》。到94年，色情動畫進入另一時期：電玩遊戲的改編王朝，作品走追求女孩路線，以《同級生》、《卒業生》等為代表，當中純愛向、凌虐系之作都有。

註3：

例如在〈日本的情色動畫發展史〉一文中，認為《淫獸樂園》裡表現了女性的反擊，並作為強者，為過去受壓於強勢男權的女性地方翻身。但我則認為，無論所謂的反擊如何（如文中提到的咬掉男性子孫根），最終片裡的女性角色，仍只是作為男性（片裡角色或受眾）的性虐待及泄慾之對象、聚焦主角，仍然是服從於這種男權淫威。只不過從間中的、短暫的虐待與被虐易位，讓泄慾者偶然感受另一位置的快感而已。

註4：

文化大革命始於1966年，是中共政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裡，由毛澤東發起的政治運動，受害的人上至當時國家主席劉少奇，下至一般黎民百姓。文革期間，人民受着極高度的思想控制及洗腦，大量知識份子被逼害慘死，整個原有的社會、文化、秩序、事物，無一不被推倒、砸毀，卻無法有建設。至1976年，毛澤東去世、「四人幫」被捕、倒台，這場浩劫才告終止。

註5：

為免出現「什麼是左翼」、「『左』在這裡作如何定義」的爭拗（特別是面對着以「右翼」一詞指涉「主戰、侵略」一方的日本），本文以「赤色」代表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的一方。

註6：

這裡只是很簡略地敘述了事件的大概。有關全共鬥和連合赤事件，可參閱：橋爪大三郎：〈紅衛兵與「全共鬥」── 兼談60年代日本的新左翼〉，刊《二十一世紀評論．1996年8月號》，香港：中文大學，網上版為 http://www.cuhk.hk/ics/21c/issue/article/960516.htm ；湯禎兆：《昔日遊園與終極現實──村上作品對社會回應的全面解讀》： http://www.readingtimes.com.tw/authors/murakami/reviews/rview040.htm 。

註7：

有些參與學運的學生，並未取得認可學歷。而當時大公司、企業招聘時，亦特別留意畢業生的背景，若發現曾參與學運或與之大關，往往就不予僱用。

註8：

賽璐璐（Cel）是製作動畫時使用的透明膠片，能在上面繪畫、上色。我們把動畫角色直接畫在賽璐璐上面，然後放在背景圖上拍攝，便可省回重複繪製背景的工夫。不同的角色也可以分別畫在不同的賽璐璐上，重疊起來拍攝。這也方便了分工。即使如此，當動畫角色稍微活動時，人們都要再繪畫新的賽璐璐。要畫面流暢，每秒鐘12格的膠卷，是必不可少的。否則動畫看起來就不夠動。

註9：

「娜拉出走後」的比喻，是借用魯迅「娜拉出走後怎辦？」的提問。意思是指致力於破壞、反抗舊的制度之後，路應如何走下去？

註10：

當然，即使歐美色情文化、次文化，運用色情來反抗男權亦只是一部份。以色情來服膺於男權淫威，也是歐美對色情產物的強烈批評聲音。

註11：

正如文章一開始所述，這些論述均來自傻呼嚕同盟：〈日本的情色動畫發展史〉，筆者並不另闢論述。參見註2。

註12：

Shoko：《淺論ACG》，刊「霹靂網」 http://member.pili.com.tw/forum/archives.php?gemaid=7519 。另外，Shoko所引述的話，來源自傻呼嚕同盟：《動漫2000》，台北：藍鯨出版，2001。

傑特：《我家孩子變壞都是遊戲害的！論遊戲和社會道德之間的關係》，刊「Format ACG」： http://format-acg.org/game/topic/teacher.html 。文章強調家長、教育界及傳媒三者一起，以不實之罪打壓ACG文化，是問題的重點。

註13：

例如文學學者劉紹銘就說：「人老了，消化不良……，大可坦然面對看不下去的東西說『不』。聞道新科諾貝爾文學狀元耶利內克（Elfriede Jelinek）文字時見血腥。是不是類似電影《鋼琴教師》那種自殘畫面？如果是，老朽可以說『不』。」見劉紹銘：〈讀書報告〉，刊《蘋果日報》「名采」（副刊）版專欄「屯門雜思錄」，香港：2004年12月5日。可見即使是具有藝術性的作品，讀者也有權選擇拒絕。

註14：

Shoko：《淺論ACG》，刊「霹靂網」 http://member.pili.com.tw/forum/archives.php?gemaid=7519 。

註15：

例如莫漢輝質疑基督徒關注色情文化小組的「鼓吹色情」論調，惠康反駁齋藤的「紓解性慾」論調。見莫漢輝：〈漫畫：霸權爭逐戰〉，刊吳俊雄、張志偉編《閱讀香港普及文化1970-2000》，頁326-330，香港：牛津出版社。惠康：《孌童癖與兒童法案：世紀掃歪風下的ACG虛擬世界》，刊「Format-C」： http://well_20.tripod.com/formatc/special/lolita.html 。

註16：

Alpus：〈火之七日間──台灣篇〉，刊傻呼嚕同盟：《動漫2000》，頁85-98，台北：藍鯨出版，2001。

註17：

惠康：《孌童癖與兒童法案：世紀掃歪風下的ACG虛擬世界》，刊「Format-C」： http://well_20.tripod.com/formatc/special/lolita.html 。

註18：

同註16。

註19：

其實在整個論述中，我還未解決像宮崎勤一類的心理、精神病人，受這些色情作品影響的問題。但要談它的解決，也不是只談禁制色情作品（包括動漫或其他媒體的色情作品）。要從今起，所有色情作品都消失，一來是不可能，二來就算做到，也不能肯定這些病人就不會傷害無辜兒童。而且，必定牽涉到社會教育、心理衛生、公民政策等範疇。這問題已非本文章所能處理，我想，還是要留待這方面的專業人士研究和探討。

「H」與罪案：有山楓事件的恐怖 
⊙霏微

天真活潑精靈的動畫女角，在一個沒有絕對壞人的動畫世界中，過著的是幸福的生活。但在現實世界中，人心的險惡程度，往往令人難以想像，甚至，毛骨悚然。我所說的，自然是小女孩有山楓殺害的事件。

出自禽獸的網絡留言

一個平凡的日子，我早上如常打開報紙，隨意看看有什麼新聞。來到國際新聞一版，我眼光一掃，竟然右上角看到一張小櫻的插圖。一時之間，我還以為日本有什麼關於《CCS》的好新聞，急忙細看，但一細看，人就冷了半截。一個女孩子遭殺害，已經是一件非常悲慘的事，而且竟然和小櫻扯得上關係，實在教人難以置信。小女孩的死狀，和網上一些留言竟然不謀而合：例如說要脫掉小櫻的牙齒，放在嘴裡；要把小櫻浸在滿浴缸的水中，這樣便會感到十分興奮……

留言板上，這些令人髮指的句子，根本不是出自人口，而是禽獸之口。現在沒有人知道究竟兇案和留言有沒有關係，可能那只是殘酷的巧合，但這裡亦不想多作深究。本文想帶出的思考是，究竟是什麼原因，令現今的社會畸變，以至到達如此失控的地步？

自欺欺人地迴避色情

單單這一事件，就令人不禁聯想起近年蘿莉風熾熱的問題。有人說喜歡蘿莉純粹是一種純愛，但從更大部份看見的「蘿莉」行為和文本，似乎形容為「孌童」更為直接了當，那可能是在性方面的佔有，甚至虐待，絕對是變態的一種行為。

論常理，整套《CCS》的動畫，形象都非常健康，和蘿莉根本沾不上邊。但是，幾乎所有動畫出來以後，不知發生什麼事情，只要找對了年齡和外型，女角就給標籤為蘿莉了。極受歡迎的小櫻當然不能避免。

圖：色情已商品化，甚至作為文化輸品的日本，大學學者亦不諱言，偶爾孕育出瘋狂歹徒並不為奇。 
　　在下絕不是蘿莉的專家，對其定義、歷史，甚至是象徵意義也只是一知半解，可能上述所說的，可能會被專家挑出總總細節錯誤、遺漏、「誤解」等毛病。但據我孤陋寡聞，蘿莉，永遠和「推倒」、「吃」這些極有隱晦暗示的詞語連在一起。

由於這些說話、詞語的曖晦，我不敢肯定那些詞語有什麼真正的、完全準確的含義。但我知道，怎也不會是什麼好的形容。不然，又何必如此隱晦，企圖在心理上不承認，自欺欺人？

「H」氾濫的日本

在向來性觀念開放的日本，大眾動漫有情色成份增加的趨勢，而H-game改寫成動畫的例子，也好像愈來愈多。以蘿莉作為塑造的原材料，也十分普遍，原因也是因為受歡迎。至於為什麼會受歡迎，這可能已經和日本的深層文化有關。又或者，這正是佛洛依德學說的一個驗證。據聞，在《CCS》風魔一時的時候，在另一邊的同人誌市場，《CCS》的H漫交投，也十分暢旺，這是否又表示了些什麼呢？這是很普通的需求關係，根本無需多說明。

曾在一個關於日本流行文化的課程裡，教授不諱言認為日本的流行文化已經有太多色情暴力的成份，ACG只不過是冰山一角。Hentai已成為一種經濟貨品，可以大量交易。在這樣的環境之下，偶爾孕育出瘋狂之徒，做出殺害小孩的行為，根本絕不為奇。

孌童殺手的出現

更何況，「孌童」又不止日本獨有，英國也曾出現孌童男殺手，專揀離家出走流浪的小男孩，帶回家狎玩、溺死、埋在後園，比現在這件事恐怖十倍──悲哀的是，歷史總是在反覆重演，這一切一切，根本無法禁止，脫出了動畫的範圍，那已是一個心理問題，值得心理學家深思。

有一點還想補充的是，事情甚至可以和日本的經濟不景氣，扯上關係。日本的經濟持續一蹶不振，影響很大。不少人失業、嚴重負資產、破產，這樣衍生出來的社會問題，是不勝枚舉的。自殺率高企，全球第一；開始出現倫常慘劇、脅持事件、校園槍擊案等。一種不安的情緒無法宣泄，最後的結果，必然是人性的異常扭曲。我不知道這和現在有山楓的個案有沒有關係，這裡只提供一個參考，但我記憶所發，前文所提及的英國屠夫，他犯案時，的確是一個失業漢。

最後，希望小女孩能夠安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百變小櫻的悲劇 
⊙Helloluke

《百變小櫻Magic咭》（即是《Card Captor Sakura》），原本是一套極受歡迎，適合一家大小，男女老幼都可以看的動畫。它亦是我最喜歡的動畫之一。但竟然與殺人的悲劇扯上關係。我對此感到非常震驚，亦對動漫的前景有所憂慮。

今次悲劇是原於一宗在日本發生的兇殺案，受害人只是七歲的女童。根據報章報道，兇手以幻想虐待卡通人物「百變小櫻」的網上留言來對死者進行施暴。這樣無疑令人聯想起色情和暴力的動漫正威脅這個社會。

你會有什麼印象？

一直以來，含有色情(簡稱「H」)和暴力成份的媒體不止存在於動漫，在其他媒體如電影、影碟、影帶、書籍和雜誌等都有存在。這麼說，是不是今次的悲劇的責任不應算在動漫身上呢？

很可惜地，含H成份的動漫正有增加的趨勢，這確是不好的現象。大家試想想，在乘搭地下鐵路列車的時候，見到一個中學生看的漫畫是充滿暴力和色情，你會對那中學生有什麼印象？又會對漫畫有什麼印象？

關鍵在人性之惡

其實整件事的關鍵不在於動漫本身，而是出於人性醜陋的一面。任何事儘管有多麼正派，只要有人心存邪念，一樣都變成色情和暴力。整件殺人慘劇，錯的不是因為《Card Captor Sakura》這套動畫的出現，而是那些心理有問題的人本身的。

我覺得長久以來，ACG（動畫、漫畫及遊戲）文化都被人以負面的眼光看待，其原因是一部份動漫是帶有較多的色情和暴力。其實有很多動漫都有很多正面的訊息和教育意義，例如《小魔女DOREMI》、《多啦A夢》（即《叮噹》）等，這些動漫畫，用來作教材教導學童，經過實際的實踐，證明是很適合的。可見動漫絕對是有好的一面。

因此，怎樣把悲劇的影響減低，關鍵就是怎樣可以令好的動漫和壞的動漫分開。之前所說，含H的動漫正有上升趨勢，一些表面看似沒問題的動畫，但內裡有着一些裸露、色情鏡頭。這便令好的動畫大打折扣，因大多數社會人士（家長和教師）是不想見到的。連帶整個「動漫畫」的形象，亦在他們的心目中，蒙上負面的灰紗了。

動漫分級減少問題

從另一方面看，含H的動漫是涉及市場的需要。沒有可能要杜絕所有含H的動漫。因此，把動漫分級是最好的做法。這樣便可以減少因暴力和色情所衍生的問題，而影響整個動漫文化。

今次悲劇的主因除了是人性本身的問題外，還有那個變態的留言板，它作為了事件的幫兇，為虎作倀。這類失控的變態留言板或論壇，既然已經完全發揮不到自律的作用，自律的界線被徹底淪陷，我覺得當局加強打擊這類留言板或論壇，也是無可厚非的、合理的做法。不然的話，留言板或論壇淪為幫兇這個問題，還可以如何解決？

我們見到這些有問題的網站時，亦可以舉報。畢竟，對於真正喜歡、真正懂得欣賞動漫畫的人來說，我相信大家都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動漫人物，被別人變成不淪不類的變態角色吧！

瀏覽媒體：有山楓遇害事件 
⊙冇馬總太郎

每一件令人想到與動漫畫有關的罪案，動漫迷總會把一個焦點，放在傳媒如何報道，有沒有「偏見」，有沒把動漫畫「抹黑」之上。有這擔心，也是正常的，因為如果傳媒將焦點放在「動漫畫有害」，這個訊息就容易像滾雪球般被滾大，使社會人士對動漫畫更加持着負面的眼光。

事實上，現時事件仍在發生，兇手不但未被擒拿，還向受害者的父母送來第二個恐嚇。現在就談傳媒的表現，未免有點言之尚早。待事件結束後，才作回顧，通常才可以看到一個較完整的全貌。不過，也不是沒有東西值得留意的。

圖：《體育日報》(日刊スポーツ)11月22日的報道，明確指出虐殺小楓的手法酷似「2ch」留言板上虐殺小櫻的留言。(體育日報) 
日本媒體的報道

在這裡，要評論日本媒體的報道，可謂隔山打牛。除了有一兩幅由有心人掃瞄的圖片，略略看到某份報紙在某日的版面外，其他報紙把這新聞放在什麼版面，排版上作了什麼安排，有沒有用《CCS》的插圖等，這些資料都找不到。這使我亦只能以這些報章的網站版本，來作評論。這樣的評論未免有管中窺天之漏，但在此刻亦沒有法子。

綜觀而言，這次事件在案情公佈後，也的確有傳媒在專題報道裡，點出《CCS》這名稱，及略述它是一套受觀迎的動畫。但這點並不見得是重點，在網站版本裡，也看不到有《CCS》的插圖（當然，有些印刷版本的插圖，並不會加在網絡版裡。這點要注意）。相對於《CCS》，在日本傳媒裡，比較關心是在留言板上預告了犯罪手法這問題。在這事的報道，「2ch」留言板的名字，比《CCS》見報率高得多。

而且，由於事件仍在發生，它的案發經過和新進展、警方的調查，以及引起的社會問題，如怎樣保障學童安全等，是那麼多。跟進案情新進展，及檢討這些問題如何解決，才是眼前當務之急，因此日本傳媒的處理相當正常。

現階段還未看到日本傳媒對《CCS》或動漫畫，有類似宮崎勤事件的報道和輿論。不過，由於現在事件仍未解決，兇手仍消遙法外，未是可以「埋單」清算的時候。所以，此刻來評論這點，是言之尚早。

香港媒體的報道

相反，由於對香港的報章、傳媒搜集方便，要找出它的印刷版版面，亦不困難。

相對於日本媒體，香港媒體對《CCS》的關注，似乎略高於留言板。初時有奈良市拐殺案發生，香港不少報章在國際版都有報道，但篇幅未必很長。畢竟在地域性上，這事發生得太遠，降低了其（對於香港來說的）新聞價值。報章編輯在選捨時，不對它作深入報道是自然的。

但在日本警方供報案情後，由於事件的異常性，提升了它的新聞價值，《蘋果日報》、《太陽報》、《明報》、《文匯報》等都用了不算簡略的篇幅來報道。這些香港報章，大都在新聞標題上放上「虐殺小櫻」的字眼，我們亦可以找到小櫻的插圖。相反，「2ch」留言板的名字並沒被寫出來，只是寫出有網上留言，然後就把留言記錄下來。

對香港讀者來說，「2ch」留言板是什麼，並非為人所熟識，不作焦點也不見得不妥。但香港讀者對於這塊匿名留言板的問題，就無從得知了。其實，除了花篇幅在報道的尾部簡述《CCS》（《文匯報》更另開一篇簡短的相關特稿，題為「《百變小櫻》曾風靡香港」），倒不如花些篇幅介紹「2ch」留言板是怎麼一回事，讓讀者知道板上一直有不負責任的瘋狂留言存在，以及亦曾有在該板上事先張揚案件的事，這可以使讀者從另一角度看這新聞，能比較全面。

到近日兇徒再向遇害者有山楓的父母，發出「下一目標是妹妹」的恐嚇短訊。《明報》的標題就把重點放回「日殺女童疑犯」，只在尾段僅以「有報道說，兇手可能是為了滿足虐殺著名卡通人物『百變小櫻』的變態幻想而犯案」一句作簡單交代，但《文匯報》則在標題裡，把兇徒稱作「『小櫻狂魔』」。

畢竟受地域性所限，降低了這新聞對香港來說的新聞價值，我們不能要求香港的傳媒像日本般，把整個警方的偵查、引起奈良市家長和學童的恐慌等，都全面報道出來。報道外地新聞，通常媒體着重的是它異於常態之處。

不過，我們亦不見得香港傳媒有對動漫畫或《CCS》予以什麼貶斥或指責，而只是把事件報道出來。

動漫迷的焦點？

最後我要說一說，就是這事發生後，動漫迷──特別是「御宅族」這群「高階」動漫迷──的關注點。大家只擔心「會不會影響我的動漫畫文化啊？」、「會不會打壓『H漫畫』或『H同人誌』啊？」，卻不去面對和審視本身動漫畫文化裡、「H」（色情）文化裡，有沒有的確對社會構成不良影響，傷害到其他人。

更有一些御宅中人，看見傳媒裡有把動漫畫文化與色情相題並論，就馬上罵人胡亂抹黑。即是別人提出了具體的論證，即使那是事實，即使別人沒有把這些動漫畫文化裡的色情（或色情裡的動漫畫文化）視為「問題」。這些御宅中人，仍很喜歡把一頂頂「貶低動漫畫文化」的罪名高帽，扣在這些人的頭上，並高聲地嘰呱鬼叫，指責這些人就是破壞世界的魔鬼。

將心比己，這種的心態，以一個有良知的人的眼光，會如何評價？

另外，今天的世界，已是資訊爆棚。但傳媒這個載體，仍然是有限制的、有容量上限的。新聞工作者只好依新聞價值，作出選捨，而異於常態的部份，報道價值當然比合乎於日常生活裡的常態的部份高。這是傳媒的本質。如果動漫迷對這些地方有批評，可以留意的是，傳媒未必是針對動漫迷，而是在處理其他人、其他事、其他圈子時，很可能都有這些先天的缺點。所以，見到一些御宅中人，常激烈地反對傳媒及所謂「外界人士」，又不太有道理的話，我難免會感到反感。

這個議是是《動漫線》編輯提出的，不是我主動感興趣去寫，我已經不太具個人風格的了。我不知道有些御宅中人關心這事，是否為死者而不值，因兇徒而髮指。我只知道，我要強烈提出：希望死者安息，希望死者家人得以平復，希望警方早日捉到兇徒，使他受應有的法律制裁。

我的看法是，這些更值得、更應該是事件的焦點。

「H」氾濫，不等於要亂槍打鳥
論「酒鬼聖斗薔薇」與「蘿莉控殺人事件」的差異
與兼談台灣新聞局圖評會「分級制度」對ACG界的衝擊 
⊙雷德

各位！把家裡的漫畫、VCD及遊戲軟體收好！你可能因為借人看漫畫、VCD或電玩而吃上官司！這年頭看動漫、玩電玩可能比殺人放火還危險……

《日7歲女童被擄走殺害》11月19日 星期五
　　【明報專訊】日本奈良市一名7歲女童周三放學後失蹤，事後其母收到一個有女兒照片的手機圖像短訊，並稱「我已得到妳的女兒」，幾小時後警方接到有人報案，聲稱在路邊一條溝渠發現該名女孩的屍體，當時她還口吐白沫。據日本傳媒報道，該短訊沒有提出贖金，而發出短訊的手機是該女童所有，暫時仍未尋獲。早前有人目擊女童進入一名男子的汽車，但未知是否與謀殺案有關。……

此則新聞一出，霎時間各大ACG網站陷入一片討論熱潮，似乎15年前「酒鬼聖斗薔薇」的幽靈又出現了。甚至有人擔憂ACG相關產業是否再次遭到打壓，「御宅」一族的形象是不是又蒙上陰影。加上近來「圖評會」分級制度，更使台灣動漫界一片惶惶。

不能與宮崎勤類比

拙者認為前面這件事與15年前不可類比，理由如下：

1．「宮崎勤」事件完全是模仿「推理漫畫」，而且是首次發生的「御宅」殺人犯罪事件，手段兇殘、並向警方挑戰的行徑囂張，令人側目。而「有山楓」命案並未刻意模仿市面上任一部ACG作品，是否為「御宅」所為，或模仿「2ch」留言板刻意轉移警方偵辦方向，尚待調查澄清。

2．「宮崎勤」殺人計畫手法幼稚，而且完全出自一人之手；「有山楓」命案的兇嫌極端狡猾，除利用受害人手機傳送簡訊及畫面外，並未留下其他線索，連殺人手段也利用「2ch」上的留言板上的手法，這些留言究竟是否真兇所為，仍舊撲朔迷離。

3．15年前ACG的大退潮，表面上似乎是受到「宮崎勤」事件的影響，但是主因是「泡沫經濟」使得消費者購買力下降，出版商出版作品意願降低，遇上這件事恰好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近年拜景氣緩步上升，消費者消費力回復，加上ACG界迭有佳作出現，業界已形成一片復甦之氣。截至筆者完成本文前，「有山楓」命案尚未對業界產生明顯衝擊。

基於上述三項判斷，「蘿莉控殺人事件」只是單一犯人犯下的變態案件，對ACG業界的衝擊絕對不會大過「宮崎勤」事件。誠然一個無辜稚女喪失性命，及兇手行兇手段殘暴，令人髮指，然但單就此一事件，廣大ACG國民無須太過擔憂。

H同人氾濫屬實

至於本案件所衍生出來的「H同人產品」過於氾濫，是否會影響青少年身心？是不是該納入管制？

「H同人產品」對青少年的影響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許多「H同人產品」對性行為與性器官描繪之露骨、劇情之變態與AV不遑多讓，不，甚至連AV都瞠乎其後。

「H同人產品」的客戶大多以「成人向」為主，照理說青少年並不容易取得這類產品，然而事實呢？

動漫畫專賣店、大小書局、出租店乃至網路，以「氾濫成災」來形容應該不過分。有識之士及家長眼見於此，不得不呼籲政府拿出辦法來管理，以保護青少年不受色情的污染或因而誘發犯罪。

於是在這種氛圍下「圖書分級制度」應聲而出，照說應該獲得廣大的支持，但是在ACG界反倒毀多於褒，甚至認為這是「出版法」再次借屍還魂，擺明是「假輔導、真查禁」！

分級制度重重盲點

現行分級制度可議之處是什麼？

1．如果動畫所描述的確會對青少年造成影響，那新聞台要不要鎖碼？8點檔、偶「笑」劇一堆害來害去、不倫的劇情可以在「闔府在家」的時段播放嗎？

2．如果小孩會因為接觸評鑑為「不良」的讀物而變壞，報紙要不要加上封套封起來？買週刊要不要出示身份證？

3．網路一堆色情政府打算怎麼管？要不要先管管？

4．政府不願負擔分級的責任，負責分級的單位又要以本收費造成出版商成本暴增，依據國際原物料不斷上帳的趨勢，紙漿上漲是鐵定的事。以後每本書就漲5元的比例來看，漫畫最少要100元台幣起跳（加上了分級審查成本，送審一本單價10000元）。

5．嚴格的限制分類，造成所有的書店及出租店均禁止18歲以下的青少年進入，便利商店為避免被罰，將不再兼賣漫畫叢書。

6．沒個量化標準變成執法人員的自由心證，出版商跟商家由於擔心被罰，於是「寧可錯殺一百，不可錯放一個！」，有嫌疑的通通先貼上。按照新聞局這種籠統的標準「描述暴力謀殺」的就屬18禁，《名偵探柯南》絕對榜上有名。《叮噹》（《多啦A夢》）裏，大雄經常偷看靜香洗澡或翻她裙子，這算不算「色情」？有沒有「誘導犯罪的不良示範」？

7．分級制度對成人來說當然沒差，對青少年其實也沒差。規定便利商店不可以賣菸酒給青少年，可以去問問國中的訓導主任，那些被搜出來的菸從哪邊來的？

大家都買過「裡本」吧？我們青少年時期正逢管制嚴格的威權時代，當年查禁多凶，還不是賣的照賣，買的照買，被抓到有幾個？再說現在網路上色情這麼多，圖書誰愛看？圖書在精采也比不上AV來的活色生香。

亂槍打鳥早有前例

這麼說來，現行「圖書分級制度」最倒楣的受害者是誰？

創作者！

因為作品中某些描述及鏡頭被歸類為「限制級」，等於是砍掉一半讀者。如果本來就是「成人向」的倒還無所謂，反正不是賣給青少年。「子供向」的作品一旦被宣判為「限制級」，大人不買，小孩不能看，哪家出版社願意幹這種賠錢生意？那不是叫創作者們餓死嗎？

不是說「圖書分級」的方向不對，而是現行辦法根本沒個量化標準，亂槍打鳥下有幾個倖存？「奠癌會」（編者按：原名為「電視文化研究委員會」，簡稱「電研會」，故取其同音作謔稱。當年此會所推出的漫畫分級名單，堪稱「震撼人心」。此會現已重組、易名為「媒體識讀教育基金會」）就是個絕佳的案例：《亂馬1/2》、《灌籃高手》（《Slam Dunk》，又譯《男兒當入樽》）被開罰的事大家還記得嗎？亂馬被罰理由是：父子關係扭曲，《灌籃高手》被罰的理由是：學生打群架，暴力！很好笑吧？真的有人會笨到分不清動畫跟真實的區別嗎？

新聞局絕對不可能有人力一家一家查，依照政府行政的方法，在宣佈實施的初期，隨便找幾個名作跟大出版公司開開刀，「宣示政府的決心」就了事啦！

接下來就是警察三不五時跑跑書局、網咖（又稱網吧）、出租店，看看有沒有沒倒楣鬼被抓個正着。時間一久，「馬照跑、舞照跳」，違規販售的，還是繼續違規販售。君不見「菸害防治法」及「青少年兒童福利法」均規定不販售菸酒給未成年人，有用嗎？搞這種粗製濫造、掩耳盜鈴的「分級制度」，那還不如不搞。

這些年，大家在幹什麼?

這個不准讀、那個不准看，教育專家及政府打算培養方便統治者操弄的白痴國民嗎？但是這種「嚴格管制」的作法有用處嗎？不能以「可能危害下一代的身心健康」為由，無限上綱，大肆打壓ACG產品，比這些產品危害更大的卻視而不見。這樣會壓縮乃至扼殺ACG創作者的創意與空間。

在韓國政府努力提振「娛樂產業」的同時，對岸大陸也開始急起直追，上海漫博會的規模令海內外業者瞠目結舌。換言之，除了老字號的日本、香港、韓國及大陸開始由消費者成為生產者，而我台灣呢？照說地處交通要道的台灣，應該接受各種外來文化，而匯於一爐，進而產生撼動人心的作品。問題是：過去數十年台灣到底在幹什麼？

政府？除的幾句空話，啥補助或扶植也沒有，打壓是不遺餘力的。那些「大人們」大概還把ACG當成「小孩的玩意」。

業界？短視的壓榨作者及出些搶錢作品外，就直接把作品活活玩爛，然後說大家不愛看本土。

作者？除了提升畫工及用電腦作畫外，對於人文素養又提升多少？更有人配合業者把讀者當傻子呼弄。

讀者？迷信外來貨依舊是傳統，這也不能怪他們，本土貨不能吸引人，憑什麼要人花錢買？加上教改是越改越累，如果說從前的升學壓力，讓ACG消費主流的學生們，最多只能欣賞；那這幾年的升學壓力壓榨的學生們，連欣賞的時間也沒有。何況社會大環境逼的人，只能先顧肚皮，哪有餘力去投入藝術創作？

但可喜的是，由於網路的發達，使得往常被業者壟斷的傳統發表管道有所突破，許多創作直接就上網路傳播。不過目前僅限文字部分，而且文字部分，本人稱之「RPG化」或「天堂化」，仍然在打怪練功尋寶，離真正的奇幻文學大作如《龍槍》、《冰風之谷》等尚有一段距離。這些作品最大的問題，在於對人心人性描述不夠深刻。人心、社會不是全然都是光明的，確實存在陰暗面，而那些陰暗面也是構成人性的一部分。一部作品如果不能忠實描述人性，如何感動讀者？

但按照「分級制度」的標準，台灣要出現這種作品，無異緣木求魚。結果，電視節目仍然是煽腥節目層出不窮、不曾間斷，待遇差異如此，ACG同好也只能喊三聲無奈啊。ACG國民們已經連弱勢團體都排不上了……

回應《〈死亡筆記〉的訊息內容》一文
⊙小虎

看了上期刊出的死亡筆記評論，我有另一個看法、另一個觀點。

也許，對筆者來說，《死亡筆記》(又名《Death Note》)真的過份渲染殺人，以殺人角度來描述故事。但是，筆者的看法是否認為創作必須跟着傳統，千編一律地宣揚「邪不能勝正」的訊息？

在我角度而言，《死亡筆記》正是一套反傳統、求突破，而且不能錯過的成功漫畫。從L和月的鬥智間，我們可靈活腦筋。此外，其深思細密而又合乎常理的佈局與編排，更把推理漫畫推至另一個高峰。

戴着假面具的揭示

若問《死亡筆記》真的有歪曲或誤導讀者嗎？非也。在這部作品內，主角夜神月雖靠着死亡筆記的力量，給自己一個殺人的理由，但他還不是遭到警方的調查嗎？他還不是要活得膽顫心驚嗎？

而且，透過這部作品，我們可以得到一個訊息──世上的人很可能戴着假面具生存，眼見的也不一定真實，所謂知其貌並不可知其所想。

相信讀者的分析能力

我深信漫迷也並非一群盲目信任漫畫內容的人，他們也有分析當中是與非的能力。而且，創造是沒有界限的，縱然不合乎道德標準的，也並非必定是一部劣作。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根本沒有一個標準去量度。只要合乎心中那道尺就可稱作好漫畫，然而，每個人心中那道尺也各有不同。

如果每項創作也要被所謂的道德標準所限制，那麼，終有一日，創作只會成為複製的代名詞。

駁《〈死亡筆記〉的訊息內容》 
⊙香港老人

坦白的說，看過上期的《動漫線》後，思狼兄的這篇文章我看著實是心中有氣。不可否認，思狼兄寫此文章的出發點很好，為我們指出了現在漫畫界的困境/普遍現象──多以色情暴力取悅讀者。

可是，有一句話要說的是，思狼兄有否深入了解過，那些思狼兄眼中的「敗類」？只以空洞的色情暴力去畫出來的漫畫，真的是能吸引讀者的漫畫嗎？

顯然不是！

所以這些漫畫之所以受歡迎，顯然並非單一的色情或單一的暴力那麼簡單。

對不起，不知不覺的我跑題了。我要說的，或者說令我氣憤的，是思狼兄把《死亡筆記》定位在「毒害」這一個類別。縱觀現在為止的《死》，思狼兄於文中提到的「潛移默化的真理扭曲」，我一點也不曾看到（或者你說那是因為我被漫畫影響了）。

朋友之中也有數位曾看過《死》這本漫畫，他們之中對《死》的看法大都不同。有的說看不明白，有的說精彩絕倫，有的說黑暗恐怖，有的說大快人心……

在同一本漫畫中為何會有不同的感覺呢？那是因為看到的東西不同，了解程度的不同，和自我經歷的不同！所以每人對《死》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當然，評論員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一本漫畫的意義，但是，最起碼應是比一般人能更了解一點、更深入一點，看到的也更廣闊一點才對。這點上，說句很無禮的說話，思狼兄看的太表面了，也太幼稚了。就像是一個只看過簡介便四處大放言論的家伙。看了你的評論，以上是我的感覺。

別不服氣，因為我說的都有所根據。

就像文中的第一句話：「喜歡看《棋魂》的讀者，未必喜歡看《死亡筆記》。」這不是廢話嗎？難道還有吃過一次白菜，便一定會起歡吃生菜的嗎？雖然都是菜，可那卻是兩種東西啊！（我承認寫這點完全是想雞蛋裡挑骨頭，可那也是要告訴你，發表一篇評論是要負責的，必需嚴謹。）

《死亡筆記》則是描述主角的殺人經過。書中的殺人經過還能多描述嗎？根本只是在筆記上寫個名字而已。

思狼兄在文中又說：「不少漫畫以離經叛道的角色作為主角，不過打正旗號以殺人犯為主角的，我想這是第一套。」那是你的眼光太小，殺人犯當主角有多奇怪？打正旗號以強姦犯當主角的漫畫也多的是呢！

再說，「為求目的不擇手段，最壞情況下甚至連家人也不會放過。」這點我很好奇。漫畫那裡有提到了？主角除了殺過追查他的國際形警，可沒殺過犯人之外的人。更遑論是他的家人了……

思狼兄也寫道：「主角的邪惡，其實比起他要殺的罪犯更甚。」這只是你個人的感覺，請把論據拿出來。

不說了，再說下去我自己也會受不了。最後望兄弟能明白，批評──只因希望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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