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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殺死稚童 | |
純真天使遇上變態惡魔 |
| ☉《動漫線》報道組 |
11月23日，數名報道組的記者，閱讀數份不同的報章時，都在國際版上看到小櫻的插圖，以及一個令人震驚的新聞標題，指日本一名女童，疑被當成小櫻，遭人凌虐及殺死。可愛的圖片，與駭人的新聞，形成了強烈對比。
被虐殺的無辜天使
事件的確實發生日期，是2004年1月17日（星期三）。遇害的稚童，是奈良市的白領工人有山茂樹的長女，年僅7歲，就讀市立富雄北小學一年級的有山楓。據鄰居和同學表示，小楓是一名活潑開朗、天真樂觀、很逗人歡喜的小孩。小楓與父母和妹妹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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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案發地點。(本網製圖) |
17日下午1時，小楓一如平日般，高高興興地下課。10分鐘後，小楓的母親有山江利(註)撥小楓的手提電話號碼，卻接不到。直至1:40，小楓的電話終於接通，當時，小楓對母親表示，她在學校附近，「拿了單車（又稱自行車）就回來」。豈料，女兒的這句話，成為了她的最後遺言。
據一名住在有山楓家附近的小學二年生稱，在富雄北小附近的奈良市學園中的通學路，目睹了有一名年約20多歲、戴眼鏡的男子跟小楓說話，並帶小楓上了一輛白色的車子。該小學生的同年同學，也目擊這事。當時的時間是下午1:45。
及至2:30，母親江利仍不見小楓回家。她嘗試撥電到小楓的手機，卻接不通。江利焦急起來，並在小楓停泊單車附近搜尋。一小時後，搜尋不果的江利返家，呼籲鄰居、街坊幫手，在附近尋找小楓的下落。
傍晚5:09，江利與富雄北小聯絡。至6:45，江利向奈良西署報案，表示小楓仍然行蹤不明。
晚上8:04分，江利的手機收到短訊，寫着「女兒在我手裡」，並附有小楓的照片。然而，在此訊息裡並沒有說過任何關於要求贖金或釋放小楓條件的話，異於一般的誘拐、綁架案。此訊息是由小楓的手機發出的。
及至18日凌晨0:06，警方接到一名男子報案，表示在奈良縣平群町菊美台的路邊水溝裡，發現了一具赤足的小學女生屍體。那條水溝約深30厘米。凌晨3:30分，奈良縣警方召開記者會，公佈這個噩號：有山夫婦已確認，那是小楓的遺體。小楓遺體被發現時，口中有白泡，4顆門牙遭剝去，但身軀並無明顯的外傷，衣服看上來整齊，手機和書包則不翼而飛。
天還未亮，為人和善、活潑開朗、愛護妹妹的小楓之噩耗，粉碎了一個幸福的家庭。對小楓的家人來說，這悲劇絕對接受不了。小楓的祖父母，是奈良縣生駒市內的和宣家。年老的和宣夫婦，看着小楓家四人的照片，照片裡的小楓和妹妹顯得關係很好。祖母面對記者，一邊老淚縱橫，一邊說無法相信這殘酷的事。
警方逐步查出殘酷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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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案發後，富雄北小多了人護送學童抵校。(產經新聞，19日) |
小楓被誘拐一案，異於一般的綁架、勒索案件。原本平靜的奈良市，忽然變得人心惶惶。19日早上，還有初中生因害怕而不敢上課。一名在附近經營文具鋪的女東主，也親身陪同兩名女兒上課。她表示，孩子們注意到事件，覺得一個人在街上會很危險。不過，這名女東主擔心事件持續下去，會令孩子們的恐懼持續增加。同時，有與小楓關係良好的中學女生鄰居，自18日事件被報道後，就開始情緒不穩定。
事件引來重大的社會關注，日本警方亦不遺餘力的追緝兇徒，並試圖利用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嘗試追蹤小楓手機的下落。同一時間，警方亦從兇徒傳訊過來的小楓照片，及從小楓的遺體，找出蛛絲馬跡。
結果，警方發現小楓遺體的門牙，被人用鉗子或類似的工具，拔了出來。上學時穿着的襪子亦被曾脫下。犯人相信是懷抱着遺體來運送，把遺體的上半身放在水溝外。警方的驗屍報告並指，小楓是被人活生生溺斃的。由於遺體肺部的積水並不渾濁，更沒有任何泥土，顯示她是在浴缸或室內的地方被溺斃。
同時，縱使兇徒傳送過來的照片並不清晰，但警方仍能辨認出小楓當時臥在房間角落，身體墊有白色浴巾，頭部亦墊着深色墊枕，房間的地板上鋪了米色地氈。由地氈的圖案顯示，似是酒店房間所用的。這點與驗屍官指出，小楓身上和衣服上發現數種不同的微細纖維和大量毛髮，顯示小楓死前曾坐於或躺於地毯上的結果吻合。
驗屍報告亦指出，小楓遺體的手、腳和臉部都有傷痕，身上亦沾有唾液。報告又指，小楓死前未有激烈反抗，相信兇手將她的頭推向水中，將其活活淹死。警方表示，他們亦會檢驗DNA，追查兇徒身份。
警方的另一個發現，是小楓的這些被虐殺情節，在網上曾被事先張揚。在著名的日本網絡匿名網絡留言板「2ch」（２ちゃんねる），警方發現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留言，內容是留言者妄想虐待動畫人物小櫻。
小櫻是動漫畫《Card
Captor
Sakura》（中譯《百變小櫻Magic咭》、《庫洛魔法使》，簡稱《CCS》，作者是漫畫家團體CLAMP）的主角，是一個可愛活潑、心地善良的小學生。故事是講述小櫻收集有魔法能力的古羅咭（又稱克洛牌、庫洛牌），並成為魔咭新主人的經過。故事裡的魔法奇幻吸引，小櫻收集魔咭的戰鬥服亦繽紛多采。有傳媒的報道是這樣敘述：「她更擁有神奇魔法，令此卡通片就好像是電影《哈利波特》的動畫版。」在1999年《CCS》於日本播出時，曾登上收視之冠，99年在日本上映的電影版，更有50萬入場人次。《CCS》在台灣及香港播出時，亦抓起了熱潮。
案情披露後惡魔幸災
但日本警方所發現的留言，卻教人心寒。在「2ch」留言板上，01年12月時，已留言人士開始留下種種對拔下小櫻牙齒的妄想，包括：「我想用鉗子剝去小櫻的牙，或者擊碎它！」、「我要舔舔小櫻被剝去的牙！」等。至03年8月，更有人留言要淹死小櫻：「我將她(小櫻)放入水池，再逐少逐少放水，她哭着求救的樣子令我感到很『萌』！」等等，此等的虐待妄想留言，一直被人延伸、維持着。
據《體育日報》（《日刊スポーツ》）11月22日報道，「2ch」留言板並非首次作為事先張揚犯罪案件的地方。02年5月，有人在「2ch」留言板的「很討厭寵物」專版上，留下虐殺貓隻的照片。同年8月，該名殺貓兇徒在廣島被捕。2000年5月，一名17歲的男子騎劫一架巴士，犯案前曾在「2ch」留言板上寫下「佐賀縣佐賀市17歲……嘿嘿嘿嘿嘿」的字句。同年同月，一名17歲高中學生，在JR車內用鎚殺人未遂，他犯案前亦曾在「2ch」留言板上，發出「明天我要打斷這世界」之留言。
而《每日新聞》更報道，04年8月上旬起，「2ch」留言板上刊載了介紹對兒童作猥褻行為的經驗、處理方法等話題的討論串。留言者都使用虛假的臨時網名。同月月尾，該板上又反複介紹犯罪後不被警察逮捕的方法。而在案發的附近日期，更有「在前一天對女童做了猥褻行為」、「帶入車也好」、「用手機攝影被害者就可以」等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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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市民紛紛以鮮花、零食和玩具向小楓致路祭。這種關心，恰恰與「2ch」板上的留言，更見對比。(奈良新聞，16日) |
一邊廂，小楓20日正午舉行的葬禮，有350人參加，表示哀悼。小楓就讀的富雄北小，亦在22日舉行了全校追悼集會，同級同學唱出祈願楓的冥福之誦，「永遠的朋友」歌詞觸動着在場的918個學童，校長楳田勝也感謝同學們積極、努力地作出響應。小楓的父母發表聲明，表示「殘酷的事件嚴重損害了他們的精神」，「希望犯人早日被捕」，「不要讓小女的犧牲變成白費，祈願以後再不會有類似的事件」。
另一邊廂，「2ch」留言板卻有人興高采烈。由於傳媒的報道，瀏覽「2ch」的人數忽然增多，有人就留言表示對此感到高興。有一堆留言，更是不斷在說「我就是殺人犯」，但由於「2ch」留言板採用匿名技術，很難去追查每一條留言由誰發出，人們亦難以分清是疑兇還是幸災樂禍者所為。有些人張貼着用字符拼砌出來的高興跳舞圖案。更有一些人繼續張貼虐待和強暴小櫻的妄想內容。但同一時間，也有人在「2ch」留言板上，批評這些討論串。
在不久後，一些關於案件的虐待小櫻討論串被封鎖。不過，在「2ch」社會專板內，一些批評該等虐待小櫻留言的討論串，亦一同被封鎖。然而在「2ch」留言板裡，仍可找到許多不直接與案件相關的虐待小櫻討論串，不但沒有被封鎖，至本報道撰寫的此刻，仍然活躍。
「H」與有關動漫的案件
事實上，在「2ch」留言板的CCS專板裡，就明言該板可討論《CCS》、CLAMP的作品及「『萌』的作品」。「萌」字今天已被動漫文化圈的人普遍使用，逐漸變得脫色情化。它原本的含義是指看見小女孩角色時「有被燃燒的感覺」，取其日語裡與「燃」字同音。所謂的「燃燒感覺」，實際上指興奮感覺或快感。而今天動漫界裡已廣泛地使用，而被脫色情化的、泛指「可愛的小女孩」的詞語「蘿莉」（ロリ、Loli），初時亦是來自與色情有關係的《蘿莉塔》（《Lolita》，又譯《洛麗塔》）。《蘿莉塔》是一本講述大學教授愛上年幼女童的文學小說，內容含有性愛描述，由俄裔美籍作家納波哥夫（Vladimir
Nabokov）撰寫，並由名導演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在1962年搬上銀幕，1997年艾志仁．連（Adrian
Lyne）執導拍攝新版。至於有這類癖好的人，就被冠以「蘿莉控」（Lolicon，即「孌童情結」Lolita
Complex的簡稱）之名。
縱然在「2ch」的CCS專板上，雖然聲稱着過度的蘿莉、色情（エロ）材料會被刪去，但在板上，從來都是充斥着種種有關強暴、虐待、性犯眾、「變態」的留言。「變態」一詞，日語寫作「変態」，發音為「へんたい（Hentai）」，通常是專指色情。使用時常以其字首「H」代表，發音也被日文化，可以讀作「エッチ（Ecchi）」。因此「H-game」、「H漫」、「H同人」即色情遊戲、色情漫畫、色情同人誌。
在日本裡，早就發生過與色情動漫畫相關的事情。1988、89年間，日本崎玉縣入間市附近發生4宗幼女拐帶殺害案件，無辜女童被虐殺，遺灰甚至被人擺回家中門前的紙皮箱內。市內人心惶惶，對連環殺人兇手身份茫無頭緒。89年7月23日，青年宮崎勤被一名女童父親發現在拍女童照片。最後警方拘捕宮崎勤，懷疑他與他居所19公里範圍內連續4樁案件有關，並在宮崎勤的家中搜出6000項成人色情錄像、兒童色情錄像、色情的動漫畫和同人誌等，當中包括受害人的裸照或殘害片段等其他物品。最後，宮崎勤供出他虐殺4名女童的經過，詳情請參閱本期《動漫線》裡惠康稿件《有山楓遇害事件有感──反思御宅》的註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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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案情曝光後，「2ch」留言板上的相關發言反而更見活躍。有發言者主動開新發言，熱烈談論「拔掉小櫻牙齒」等虐殺內容，並貼出手舞足蹈的圖案。 |
普遍的論述都同意，宮崎勤事件令御宅族形象被定形、貶低。「御宅族」（お宅(おたく、オタク、otaku)）又稱「阿宅」（おた(ota)、ヲタ(ota)、あた(ata)），另一譯名是「繭居型新人類」（見李衣雲著：《私と漫畫の同居物語》，頁83，台北：新新聞文化，1999）。一般來說是指動漫文化的高階崇拜、沉迷者或資訊通。本來詞語也可以用來其他方面，例如說「模型的御宅族」，但日常使用時的確與ACG文化（「A」指動畫、「C」指漫畫、「G」指電玩遊戲，即「動漫遊戲文化」）關係甚大。有「御宅王」之稱的動畫公司GAINAX創立人之一
岡田斗司夫，就試圖為「御宅族」定立正面意義，指御宅族是懂得消費，精通該專門學識或資訊，並有深刻見解的優良新人類。然而，特別是經過了宮崎勤事件，傳媒間對御宅族的論述普遍是社交圈子狹窄，人際關係疏離，迷戀怪異或消極的行為模式，沉溺於虛擬或自我世界。
即使經過學術界的學者研究和論述，亦不能指稱該等傳媒的論述是完全失實、虛構，相反，有不少論述確是建基於事實。御宅族許多時的確與現實社會有較明顯的疏離感，真正的情緒和自我並不輕易表露，彼此以疏離的態度交往，把認同對象由人轉移至電腦、電視、漫畫等擬像世界，由共同體逃逸出來。這稱為「膠囊化」現象。
宮崎勤事件引起社會嘩然，一連串反對御宅族、反對動漫畫的示威、聲討行動接踵而來，對動漫畫及同人界的禁制及自我監察達到史無前例的頂峰。根據傻呼嚕同盟著的《動漫2000》（頁132，台北：藍鯨出版）的敘述：「社會環境對這等負面印象持續加強，終於引起社會極大的反彈。更何況當時的Otaku界內部，確實也存在很多非法或犯罪問題」。結果，和歌山縣的日本保護兒童會呼籲出版界管制動漫畫產品，動漫業界立即積極回應，開始回收及銷毀問題漫畫。1990年8月，東京都生活文化局針對漫畫界性商品化發表報告，同年年尾，「有害圖書運動」（又稱「漫畫放逐運動」）成形，動漫業界受到整肅，好像遊人的《Angel》等限制級作品就被停止連載，部份同人誌作者被課徵重稅等。至93年，運動才結束，而日本動漫業界，則至95年的《新世紀福音戰士》（《EVA》）才復甦起來。
但類似的罪案又再重演。97年5月27日，一名小學六年級的男生被人斬下頭部，並懸在神戶須磨區一所中學的正門外。兇手還向警方挑釁，留下署名為「酒鬼薔薇聖斗」的字條，寫着「我殺人很高興，實在忍不了」、「各位警察，請來阻止我」等字句。1個月後，警方拘捕了年僅14歲的真兇。這名國中生表示，其殺人動機來自所看的一些恐怖片，而產生幻想。事件發生後，有輿論再對動漫文化進行批判，《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名偵探柯南》等罪案推理動漫畫，更首當其衝。
仍逍遙法外 兇徒變本加厲
有山楓遇害事件並未完結。當警方繼續追查兇手，在全國追緝該名年近30歲的戴眼鏡男子，地區政府趕緊訂製「學校安全法」之際，兇手突然於12月14日，再度用小楓的手機向其母發出短訊，說「下一個目標是妹妹」。日本警方表示，在分析了手機訊號後，查出該短訊在奈良縣河合町及上牧町附近一帶發出，在小楓被棄屍處以南，相距約4公里。顯示疑兇可能仍留在案發地區附近。警方目前正從便利店的閉路電視錄影帶入手，尋找可疑人物。
面對仍然逍遙法外的兇手恐嚇，有山家十分驚惶。而當局亦呼籲學童家長，要提防子女成為下一個目標。小楓就讀的富雄北小近1000名學生，均獲派發求救警報器。一名孩子就讀在附近小學的母親向記者說：「犯人是一開始就瞄住小楓的嗎？還是瞄住誰？太多不明白的事，令人非常不安。不管怎樣，希望快點兒將兇徒繩之於法。」
註：
日本女性在結婚後，改用夫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