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不染，分別為聖
分享普柔克絲的小說創作要訣
－張光譽－
《第三屆雅歌小說獎徵文即將揭曉，這是攸關基督教論壇所有作者與讀者的一大盛事，本文特別分析富有著作及評審小說經驗的美國名作家伊．安妮普柔克絲的現身說法，提供大家參考。》
■創作之前先充實生活
美國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 Monthly)上月份(1997年11月12日出版)有一篇文章訪問現今聲名大噪的小說家伊．安妮普柔克絲(E. Annie Proulx)，頗值得有志創作小說的基督徒參考。普柔克絲自從一九九四年她的第二部小說「船運信息(The Shipping News)」出版以後便極享文壇盛名。她曾經榮獲國家書籍獎(National Book Award)與普利茲文學獎(Pulitzer Prize)。然而普柔克絲並非科班出身，前此也是默默無名。她的大半生都隨心所欲做些與文學毫無直接關係的事，諸如：生兒養女，提倡回歸自然運動等等。自從她放棄博士學位與友人深居森林中後，便因遠離城市數哩往返不易，不得不以筆耕謀生。起初她以自己往日生活故事與回歸自然為題材，撰寫有關解決窮山僻壤的交通、園藝、建築等實際生活之困難，並讓人瞭解當地居民在惡劣環境中的奮鬥。她確實賺取不少稿費，維持了數年的好生活。但不久她便逐漸厭倦而改弦易轍，進入小說領域去激盪智能。實至名歸之後，她始終還抱持一種信念：「在正式從事創作小說之前，最好化費些時間來充實生活。」
不少基督徒以為小說只不過藉由故事表達一種理念的寫作方式而已。因此毫無寫作技巧可言。但也有雄心勃勃的基督徒，一提到創作小說便好高騖遠，甚至標新立異，僅追求時髦的寫作理論與方法，卻空有架式而乏善可陳。其實，無論何種寫作都要內容與形式並重。就小說而言，內容即為生活故事的體現；形式便是表達故事的技巧。普柔克絲以充實的生活做為創作小說的本錢，基督徒作家更要有信仰生活本錢來從事寫作。這種本錢言簡意賅地說，就是涵蓋聚會、讀經、禱告、探訪、交通、協談與傳福音等整體教會生活，加上其對世間人生的全面深思與體驗。
■關切自己的作品，不為虛名所蠱惑
普柔克絲一直到年愈五旬才開始創作小說，在榮獲普利滋文學獎之前她先後出版了短篇小說集「心靈之歌(Heart Songs -- 1988)」與第一部長篇小說「明信片(Postcards -- 1992)」。所有前半輩子的努力，無論讀書研究或寫雜文，對她最終的創作小說目標而言，都只不過腳踏實地為自己嚴謹鍛鍊，預備前程而已。如今她不但紅得發紫，演講、書評及評審小說獎等邀請更是應接不暇。但她很警覺，總是設法擋駕，減少到最低限度以免荒廢寫作。身為一個勤勉的作家，她關切自己的作品甚於文壇虛名的蠱惑。她覺得一旦為名利所誘，便戕害自己的天性與主見，扭曲自己的觀點而淪為估名釣利的做秀專家，有如被捆綁於烤肉架上一般彆扭可憐。尤其寫作中途被耽擱擾亂更不划算，以她的親身經驗為例，在外耗費一小時無謂的捧場應酬，幾乎要以三天的時間來補償。不僅如此，而且正在構思或鋪排情節的片段也很難接續，甚至還要重新起頭。作家生活絕無法單靠閃亮的外表而不經由辛勤筆耕的。有些作家卻不惜為名纏累，汲汲於為利奔波不已。反而羨煞初學寫作的人，也誤導他們不務正業，鑽營攀名求利。其實普柔克絲如此珍惜筆墨才是最好的榜樣。至於基督徒作家固然不屑名利，卻也有將名利心昇華為「工作狂」的危機。稍有名氣便到處去開班授課或開會演講，到頭來，便只落得一副虛有其表的偶像罷了。其實，各人不同的事奉都可以互相效力，珍惜時間專精於自己份內的事工，則不但成就更大，蒙神的祝福也會更多！
■創作小說如同在料理台上配菜
然而也有人還不瞭解普柔克絲怎會從研究生活細節與撰寫如何培植葡萄、修砌藩籬與攪和蛋清牛奶麵粉等手冊，一下子便躍進創作小說的專業領域。到底她的生活背景如何影響她揣摩與描繪小說的各種角色，諸如：種豆的農夫、採掘化石者、馬群牧人等等？普柔克絲對此回答得很妙。她覺得自己創作小說就如同在料理台上配菜一樣簡單。
反映於她小說中的角色個性，其實來自葡萄栽培與藩籬修砌手冊的影響，並不多於她在圖書館從事嚴肅的學術研究，或天生對於生活百態的好奇心。因為普柔克絲自從在校攻讀歷史博士起便養成極廣泛的研究習慣，從未間斷且已成為她的第二天性。但她並非書呆子研究癖，她企圖以此發掘人與事物之間的深切關係。如法炮製的話，基督徒的寫作料理台便是文字事奉；主要的配菜則為屬靈經歷與人生體驗兩大項，外加一些相關的作料如：文學、藝術、哲學、科學、心理學與人類學等基本的知識修養。當然烹飪方法就是寫作小說的技巧。然而，熟悉料理菜餚的人，對於選擇菜色都極為考究，他們對於品種、採收時期與出產地的選擇相當嚴格。否則菜色不佳，儘管名廚烹調也無能為力。難怪普柔克絲如此重視小說人物及其處境的分析研究。尤其要熟稔人性，深入探討各種角色的內心活動，以及環境事物對他們的交互影響。寫作時無論以何種角度切入敘述、描繪與呈現直接的對話，都非客觀真實而令人信服不可。
■作者是法官，讀者則為陪審團
最可惜的是很多基督徒的作品，基於信仰的認同與肢體間的愛心，備受主內弟兄姊妹的青睞，然而一旦呈現於非基督徒面前，則往往顯得牽強做作而無法取信於人。甚至有些人物故事雖為基督徒所珍愛與感動，在非基督徒眼中卻味同嚼蠟。因此，基督徒作家委實不能故步自封，自我陶醉於侷限的滿足。信仰固然源自個人主觀的真實感受，然而將有關信仰的人事物安置於小說架構時，卻超越了主觀感受而擴展到客觀的認知。換言之，信仰的真實只是小說的核心，生活背景的真實才是小說的整體。小說之感人絕非僅限於當事人的理解與感受，必須更進一步被其他具有小說閱讀能力的大眾所認同。
小說中的是非善惡等價值觀是由不得作者自定準則的。在小說中，作者可以法官自居；但必須讓讀者以陪審團身分同時偵訊各角色的動機與行為。基督教的倫理道德雖然高於一般標準，除了認同聖經的真理便無其他真理可言；然而小說非但要力排說教，而且連自設立場之嫌也要避免。一切都得水到渠成，自然呈現於讀者面前匯聚為小說的主旨或信仰生活的依歸。即便是無法求證的神蹟奇事，也要將主觀的啟示，寫成讀者可以領會與接受的陳述，使之產生認同與共鳴。否則就不必創作小說而直接作見證或講道了！這就是為什麼普柔克絲認為她最貼身的周遭經驗只是不可少的基本配備，並不如下工夫研究與體認出來，兼具深度與廣度的生活資料有助於她的展現小說人物之故。這才是真正的為創作小說而充實生活。
■順理成章由讀者晉身為作家
普柔克絲在短篇小說「巖床(Bedrock)」中，敘述主角自雜沓生活中脫身寫作的心態，有如一邊使自己輕鬆解放，一邊又使自己陷入再度費力「起錨」的困擾。是否這就是普柔克絲本身創作小說的寫照呢？對於從未夢想成為作家的普柔克絲而言，卻並不僅於此而已。她的大半輩子都在讀書，而且是幾近貪婪無所不讀，活到老學到老。
她認為由讀書而寫作才能順理成章晉身為作家。她發現自己不適於學術研究生活，卻對於無中生有的塑造小說人物並實際付諸筆墨，覺得盎然有趣。這也是她不厭其煩持續研究角色特質的精神支柱。因此，她的創作過程已經遠超過僅將己身投射於小說人物的自我取代作用或者單純的角色扮演。普柔克絲肯定只要充分構思研究，隨時都能執筆創作小說。這與我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的諺語可謂異曲同工。不過，基督徒作家所要研讀的書籍當然遠比非基督徒作家的更多，除了涉獵一般文學及其相關者外，還要熟讀聖經、教會歷史、基督教文獻與神學等等。可惜，大多數的基督徒卻因不屑於「世俗小學」而欠缺文學的基本素養。這不啻與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之道大唱反調了。其實，基督教文學，也只是將基督教的信仰、理念、與基督徒的倫理道德或生活見證等價值觀，重新栽培於文學的沃土上罷了。此所謂重新栽培者，實因文學原本根植於聖經，原文聖經具有各種文體的精華所在，早為世人所共認。舉凡文學院英文系都必修讀欽定本英文聖經，其因便在此。不幸的是後來文學世俗化，甚至愈演愈烈，本末倒置，反成為敵基督的工具，難怪有識者會儆醒而排斥之。如今，文學的流派更是發展得繁複異常，其中對基督教的利害得失攙雜並存，我們固然要謹慎辨識，卻也不可因噎廢食！
■是否喜劇比悲劇鬆弛乏力，缺少莊嚴可信之感？
普柔克絲所塑造的眾多出色人物大都不約而同地在困境中漂泊無盡。唯獨「船運信息」長篇小說中所描繪「高大、潔白、顛波遠航不知去向」的人，終於尋得愛情與目標。是否意味著她的小說從此要傾向於喜劇終結呢？是否圓滿結局比悲劇收場顯得鬆弛乏力或缺少莊嚴可信之感呢？普柔克絲認為圓滿結局不一定都是喜劇，她所處理的是一種似是而非的反諷喜感(Ironical hapiness)。不同於她的其他小說之處，乃在強調主角的空虛感，酷似地獄中的苦中作樂。整本書中刻意設計一種掩飾悲情，貌似歡悅，茫然無視一切的喜感。這也是現實社會大多數人所處的真實生活。這一種情境，並非狂喜振奮得滿臉榮光的歡樂，卻顯然不再具有表層的痛楚。這才是她醞釀全書的情調與韻味。
她之所以如此苦心經營，只是因為她的首部小說「明信片」被認為過於黯然傷神，因為多半的人都想逃避悲痛而佯裝笑顏。但她卻看到生活畢竟充滿困苦的鞭痕，她不以虛擬精采故事為已足，還企圖表達芸芸眾生的真實生命與生活。當她安排一個小說角色去對抗成千上萬的勢利人物時，總會感到其畏縮與驚蹶。然而她還是樂此不疲，情願不寫自傳式
的內心獨白，而要費時費力去刻劃處於惡劣環境、腐化社會與強權暴力之下艱苦奮鬥的角色。基督徒也許比較喜歡透過悲劇來介紹福音，因為人的盡頭便是神的開頭。誠然人在窮困病危時內心最虛空，感情最脆弱，態度最謙卑，也最容易接受福音；但福音原本要帶給人無比的大喜訊。因此如何在悲喜之間好好拿捏，確是一大學問。只是普柔克絲所擅長的反諷喜感寫作難度很高，極其忌諱東施效顰或畫虎不成反類犬。總之，小說人物的感情與理念必須訴諸讀者閱讀時所喚起的情緒反應與想像程度。並非作者一廂情願的自我啼笑可以操縱讀者的心理。所以喜劇也罷悲劇也罷，都務使情節的鋪排、境遇的變遷與人物的心理表現求得一致的發展。否則便有所失真而不為讀者接受了！
■要表現掙扎奮鬥的變化過程而非立竿見影的蛻變
至於各種具有心理矛盾、感情脆弱以及喜好無常的角色，諸如備受貧困打擊等不幸者，雖然小說作者可以任憑想像排除不利於他們的因素；但普柔克絲卻仍盡量不使他們輕易邁上成功之路。因為，她所要表現的是他們幾經掙扎奮鬥的變化(transition)，而非立竿見影的蛻變(transformation)。換言之，小說故事乃是一連串的事件過程，並非僅具前因後果。缺少因果之間合情合理的必要過程，故事便只能單純敘述而無法有聲有色地具體展現。其中的小說人物也因而僵化，形同記者或播音員側面報導的呆板影像。
有些基督徒作家一向只重視福音的成果，也就是信仰事件的成因與效果。彷彿只要這兩項合乎要求，便算目標已達成。殊不知事件的因果完全掌握於其間之過程變化。我們感覺栩栩如生的印象，便由小說人物在整個生活歷程中具體而微的細節累積所得。成因越難，其過程也越變化多端，小說人物所呈現的性格與面貌更隨之越趨複雜多樣。截去生活細節後，小說人物只剩下無血無淚的行屍走肉，其成果當然令人絕望。尤其當角色面臨困難的抉擇或必須做出反常的重大決定時，更要充分交代其理由與內心的變化掙扎，不能一味地向讀者強迫推銷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
■賦予小說人物思想與行動，他們不是傀儡。
想像力是人類生命的中樞策略，藉以預期眼前與將來可能遭遇的安樂、危險或威脅。因著想像力我們的生計乃得以成立，並促使我們如何去把握生活的目標。舉凡飲食起居、舉止言行、榮辱得失、生老病死、喜怒哀樂等處境，都需要運用想像力去面對、處理與設法解決，並從而激發所要採取的理念、行動與信仰。
尤其是饑寒交迫、悲痛羞辱、身心傷害、落寞絕望、流離失所、鰥寡孤獨、不眠不休、心疲力盡、鋃鐺入獄、天災人禍、生命垂危等不幸處境，更須絞盡腦汁應付得體。如前所述想像力乃是生命活動的尖端，一般而言，想像的世界都比現實的世界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最好趁早應用想像力來改善我們的生活；然而想像卻又是極其複雜，難於有效地駕馭；需要長期的培植與鍛鍊方能運用自如。窮人或無法享有社會公益者，往往被環境所逼而更加活躍地運用其想像力；但生活富裕則不然。普柔克絲便經常讓小說人物藉其想像力解決經濟問題。難怪我們要說：「文窮而後工」，西洋文壇也說：「詩人為貧窮之子」。所以絕不要適得其反的，以為只有上流社會的知識分子才思想靈活，等而下之者皆癡呆得不會動腦筋。二者之間不過是教育和學識高低所形成的不同想像領域而已。
在不同宗教信仰者之間，更有迥異的想像世界。基督徒作家最忌諱以蠡測海去刻畫非基督徒的心智活動。由於基督徒作家也必須分別為聖，對於異教徒的生活背景多少有所隔離，時常以管見去描繪、界說與批判陌生的角色，因而顯得南轅北轍，甚至令人啼笑皆非。即使以自己得救的經歷做為小說題材，也落得此一時彼一時，時過境遷再也起不了作用；或不能以一概全而令人無從信服。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筆下的角色總是任由擺設毫無主見，而相形之下，現實社會中的同等人物卻又那麼乖戾難於應付之故。所以，基督徒作家在創作小說之前，必須效法普柔克絲的費心分析研究所安排的各種角色。這是完全不同於訴諸一己之見的其他散文、記述文或論說文。我們應當進一步將所要適切表達的感情、思想與行動還原於各種角色本身去主宰他們自己，使他們隨著各自的心態與面目呈現出極其複雜糾葛的個性，載沈載浮於變化多端的情節中，緊扣讀者的心弦。
■如何提升讀者的情緒與增強小說的張力？
普柔克絲的小說中如「手風琴罪犯(Accordion Crime)」所觸及的社會問題，雖然無一不是虛構的，但她還是依據屢見不鮮的實例加以設計。譬如非法移民與犯罪之類，早已成為美國新文化中既野蠻又險惡的社會沈痾。人人皆知其嚴重性，卻永遠解決不了。「手風琴罪犯」小說以如此熟悉的題材架構佈局，似乎很容易落入窠臼；然而，普柔克絲卻在撰寫之前飽覽各地的先民拓荒、旅遊日記、基層勞工分析等真實史料加以研究。她絕不因襲資料，卻從閱讀中擷取別人的經驗，據以塑造適當的角色。
對於這些危險暴力的處理，普柔克絲也只在不可避免又不能諱病忌醫的情況下，藉以助長佈局的糾葛(pell-mell)與情節的躍進(rushing onward)等小說的動力，並反襯出一種顛覆與動盪的感覺(tumbling sensation)來提升讀者的情緒與增強小說的張力。雖然基督徒的作品較少涉及暴力問題，但以犯罪為題材的卻也不少，尤其偏好製造各種難處來向罪惡的人物挑戰，俾便提供傳講福音的大好良機。結果不但極易落入俗套，捉襟見肘；而且作繭自縛，不足以更高明的手法解決難題。使得小說情節乃至整個結局顯得膚淺而僵化。彷彿一切都是想當然耳的自圓其說，卻始終說不出其所以然來。
這就必須深入剖析角色的身心發展、生活型態、交友狀況、遺傳與後天的習性、週遭的刺激與大環境的影響等可能造成身陷罪惡的潛在因素及其對應之道。並且要善用邏輯推理，步步為營，自假設前提，經演繹歸納，到必然的結論，都要合情合理，順理成章，而非僅偶然巧合或牽強附會。同時更要知道，犯罪問題一旦存在便會引發相對的法律、倫理道德與良心譴責等問題。有了暴力就有反暴力，兩者對峙的力量通常勢均力敵，因而衍生幾乎等量的持續衝突、爭扎、糾葛與危機。其間的消長若太懸殊，則悲喜劇的效果也會隨之而大異其趣。至於其他相對於貧窮/富裕、病危/安康、挫折/順遂、破產/發財、婚變/合歡、傲慢/謙卑、懷才不遇/連連高陞、以至於家破人亡/冒險犯難等小說人物，作者也都要與之密切相處於想像的世界中，同甘苦共患難，直到自己確實對他們充分熟悉並激發昂然的興趣與十足的信念後，再著手寫作。但此所謂熟悉、興趣與信念，則非指在現實社會中的實際親身經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而是像普柔克絲一般的廣泛閱讀以及深入分析與研判相關的資料。
■男女作家如何成功地採取異性觀點敘述？
當普柔克絲以女性觀點敘述時，大都取材於週遭環境，並將之回應於更廣大的社會層面，這是女性作家的自然現象。然而當她以男性觀點敘述時，則完全出於另一種心態。因為她只有姊妹，從小即渴望另有兄弟為伴，並樂於學習屬於男性的幹活兒；她的姊妹卻總是無精打采。當時女孩子都被排除於滑雪、徒步健行以及搭乘獨木舟冒險旅遊等事。她時常幻想：如果自己有兄弟帶領她進入蓬勃的室外活動該多好！因此她便很興奮地從男性的角度加以研究摹擬敘述。
普柔克絲愛好且成功地以男性觀點敘述小說，除了上述原因之外，主要的是由於她的小說內容大都屬於早期的男人天下。她很成功地津津樂道，有如驍勇的拓荒者一般挖掘異性角色的瑰寶，卻反而將同性角色淡化為陪襯的人物。這的確是她的一大特色。一般而言，描寫異性的外表行為，只要觀察入微皆能差強人意，甚至盡善盡美；但異性的眼光多少會有些不同，或許男作家比較大而化之，截頭去尾，只描繪粗枝大葉；女作家比較仔細有耐性，所有細枝末節都交代得毫釐不爽。或許，男作家振筆揮灑，剛強有餘，卻難免失之生硬；女作家筆下細膩，擅長秀美，但也難保過於娘娘腔。這當然無關於信仰，只是男女天賦不同而已。聰明用心的作家則無不設法將之互補，並發陽光大。不過，時下有很多暢銷作家卻自暴自棄，浪費自己的才華，專以裸露性暴力與性變態來譁眾取寵，誠然可悲！
基督徒作家大都遵守聖經原則，時常查考經節，乃至於引用經文。但如果對聖經真義一知半解，則其中很多表面字句乍看似乎重男輕女，譬如：弟兄姊妹在教會的地位，夫妻之間的領頭與順服、婦德、重婚、離婚、墮胎以及同性戀等問題，便很容易在不求甚解的弟兄姊妹當中形成本位主義的差距。若不幸連作家也如此，則更會產生差以毫釐失之千里的謬誤。
此外，也因基督徒身分保守，對於男女之間的交往際會比較有所顧慮。瓜田李下尚且須要遠避，何況落人把柄、絆倒弟兄姊妹等不榮耀主之嫌更得謹慎防範。於是，便相對縮減了有關異性的知聞。其結果，往往限制了基督徒作家刻畫異性角色的深廣度。有的盡量把同性角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卻自我約束不想多去探觸異性天地；有的則窮於應付，備受畫馬不成反為驢之譏。其實，前文已提過，只要照普柔克絲的辦法從事研究，即使變換異性觀點敘述也能按圖索驥，何樂而不為。並且，一旦研究有成，描寫異性角色的新鮮感與獨到處，更會博取廣大讀者的喝采！
■樹立獨特的小說藝術創作風格
小說中除了直接對話，還要描繪與敘述。前者不但要採用口語化的活語言，簡潔清晰，避免文皺皺的熬口詞句，而且更要合乎角色的身分地位、品德教養、起居習慣與個性差異等因素。然而描寫與敘述則因人而異，體裁與風格任由作家放手營造。所以，很多名作家都喜歡樹立自己的獨特文風。使得效法的後進者每每趨之若騖。對此現象，普柔克絲卻不以為然。她強調自己絕不受其他作家的直接影響。然而，她除了創作與評論之外，幾乎百分之九十八的時間都在閱讀書籍。並且筆記有關別人可取的技巧、文體及其大膽嘗試。
普柔克絲曾經應邀編輯一九九七年的美國最佳短篇小說選集，閱讀了初選淘汰一千多篇後入圍的一百三十篇優秀作品。前此，她也被聘為P.E.N.海明威小說獎徵文的三位評審之一，閱讀了上百部當年最佳長、短篇小說。並為「U十字」等單位評審三百多篇小說。目前(九七年底)又為其他三大小說獎評選三百多部書，如此大量而審慎的閱讀，使她對於美國現代小說的狀況與趨勢瞭若指掌。就普柔克絲的觀察研究所得，目前多數的美國小說作家依然沈湎於第一人稱的內心敘述，諸如：孩提時期的苦難回憶、成長過程中的處境以及家庭小說等等。事實上，這類型的小說早就流行過，如今已經成為明日黃花了！
她現正在緊鑼密鼓撰寫自己的一部「懷鵝明之家(Home Wyoming)」系列小說，採用敘述詩一般的韻律做為短篇小說的文體。其中每一篇都可視為整部長篇小說之片段，卻各自成章，完結其事件與旨趣；所以寫起來格外耗費心血，挑戰性也很大，甚至比她創作長篇小說還困難。不但需要精簡濃縮，而且每一字句或標點都要具有推動小說情節進展的功力，更要講求短篇小說應有的普遍性與思想深度。她之所以具備如此功夫，乃因不厭其煩地大量研讀的結果----不只捧讀前輩名著，也細讀後進之秀的力作；非僅取法於上，亦可借鏡於下，一舉兩得！
基督徒的寫作似乎更多傾向於自傳式的敘述，尤其是有關信仰的經歷，即使採用第三人稱敘述，也只不過把「我」改成「他」或「她」而已。至於用字遣詞，亦時常有意無意沿用教會或聖經的習慣話語。例如：主末、分別為聖、探訪肢體、互相交通、感覺釋放等等，非基督徒都相當費解。如果小說不只限於教會內閱讀，實有必要多為非基督徒讀者著想。若須引用經文，最好也要參考各種譯本，衡量何者較為通俗易懂。或以現代詞彙加以註釋，或通過對話稍作間接說明。總之，身為基督徒作家，我們除了普柔克絲所強調的大量閱讀之外，更要開闊眼界，突破文字與文體的侷限。唯其如此，方能進而營造獨出心裁的小說風格。
底下為普柔克絲在「懷鵝明之家」所構思的角色素描，頗值得我們咀嚼：①教育程度：喬治威廉大學文學碩士，現於康科特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已經完成有關歐洲經濟學與中國傳統貿易的博士課程，但尚未撰寫博士論文。年齡：現年六十二歲。最後閱讀書籍：馬利亞著的「我姊姊的生活」。寫作習慣：無所不寫，隨時隨處皆能執筆，無論午夜時分、家裡、馬 路邊、飛機上等，都不受影響。⑤對作家的忠告：執筆之前，先認真生活一段時間。最遭的是一句簡短有力的座右銘「撰寫你所熟知者」。這是一般所常見的頂厭煩且愚蠢的忠告。假若我們只會寫出自己所知的簡單事，那就無從長進了。長此以往，我們便再也不能發展語言的工具，也無法對別人產生興趣，不會想要旅行、從事各種新發現或面對新的經歷而勇往直前。結果我們只有越來越畏縮於可憎的自我小天地。其實，我們真正要寫的乃是我們所感興趣的一切事物，不僅已知的，更要突破未知的空間努力以赴！這便又回歸本文開章明義，述及普柔克絲首重的誡律了。她所強調的「充實生活」其旨趣便在於此！讓我們互相共勉吧！(寫於美國北維吉尼亞)
台灣社會的「三面夏娃」
（漫談後現代現象與基督教福音）
張光譽
近來台灣社會最轟動的事，莫過於「核四與釋憲」、「股票與景氣」以及「失業與自殺」等相關的議題。這些事件不但天天上電視，成為頭條新聞；而且更在現實生活中掀起洶湧的浪濤，影響整個台灣的民心動向。這是空前詭譎懸宕的社會現象。這種現象，無以名之，就暫且謂之：「台灣的後現代社會」吧！
有關後現代理論被引進台灣，至少已有十幾年了。Fredric Jameson（中譯詹明信）繼1985年在大陸北大講授之後，接著又在1987年到台灣清大演講；但那時多半人聽起來都像天方夜譚，而且他的理論屬於美國的左派後現代主義，是新馬克斯主義的轉型，難免主觀而偏頗。
回想1994年我在「基督教論壇」發表一篇長文「何必後現代云云」時，台灣社會只像一個樸實勤勉的青年，正用各項建設與「亞洲四小龍」默默拼鬥；除了學術界之外，絕少有人瞭解或過問什麼是「後現代」？到了1999年，我在南京東路國語禮拜堂演講「如何與後現代共舞？」時，台灣社會便有如一位刁鑽的花俏女郎，一切盡在性情中，捉摸不定；飆車、「第四台」有線電視，一國兩制、統獨問題、網際網路與校園命案…….等等聳人聽聞的新鮮話題，開始揭露出「後現代」社會的雛形。自從邁入二十一世紀以後，這位花俏女郎便又搖身一變，成為撲朔迷離的「三面夏娃」，如今她更像一位潑辣的魔女。將整個台灣社會籠罩於濃重的後現代錯愕之中，任其撥弄於嫺巧的指尖把玩。
既然談到後現代，就得先釐清「後現代時期 Postmodern Age」、「後現代主義 Postmodernism」（或「解構主義Deconstructionism」） 與「後現代性 Post modernity」三個不同的涵義及其領域。本文限於篇幅的關係，主要的是漫談「後現代性」，也就是後現代的現象。當然也要涉及一些後現代主義的論題，及其對基督教信仰的影響。
我們先以開頭幾個議題為例，分別加以簡析，但並不批判這些現狀的是非得失，而僅就其現象來印證與簡介後現代社會的特色：
後現代的相對主義（relativism）：◆
「核四」的停建與續建問題所引發的爭議，含蓋著空前複雜的相對性，其難解難分的程度，遠超過任何時代的各種紛爭。一篇大法官的釋憲公文，白紙黑字，井然有條，卻也產生眾多對立的解讀。這就是後現代所講究的「相對性思辨」，就像解讀「辜汪會談」等「兩岸各自表述」的議題或電視Call In節目一般，各方對話始終不會有交集。反正到頭來，可以另用多數表決的方式處理，或交付時間去解決。
◆
後現代的多元論（pluralism）：所謂多元論，就是支持上述相對主義的基本理論。後現代社會要打破現代科技與經濟掛帥的「合法」大體制，維護相對並存的多樣性。所以「核四」的停建與續建，絕非解決民生經濟的唯一課題。景氣的衰退與股票的漲跌，於焉，又反應出經濟面的多元價值；並且牽涉到政局與治安的穩定與否。
◆
後現代的大量複製（reproduction）：時局欠佳，資本外移或緊縮的一窩蜂「效顰」結果，造成了嚴重的失業狀況。有人走到絕路就以輕生一了百了。這重紛紛「效顰」的情形，如同「劣質仿冒複製品」一般猖獗，也是空前絕響。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許多台灣的後現代社會現象。本文立場雖表明不批判有關政局的是非得失，但卻要針對人性內在的本質略加檢討。更要比較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人生觀等異同。底下我們要另從基督教的觀點來探討一些相關的議題：
否定真理與客觀性：◆
從前現代主義以理性發揮科技之極致，並以人本思想建立了宇宙世界的秩序與法則；但二次大戰時，科技成為滅絕人類的兇器，人本思想反而形成急進民族主義與殖民地政策的新興暴力。所以，後現代主義乃起而顛覆，反對理性與人本觀念，又進而解構宗教、歷史或推理所奠定的傳統基礎與價值觀。因為，這些都屬於他們所抵制的「後設敘述 Meta Narrative,」或「歷史的大敘述Grand Narrative」，既無真理，又非事件的再現，只是壓抑無辜者的合法化體制而已。至此，基督教的信仰在後現代主義旗幟下，也隨同被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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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覆:「話語中心論Logo-centrism」，罷黜人為萬物的中心地位:
由於現代主義使人淪為經濟體制下反人性的賺錢機器，以及環保意識與高失業率所改變的人之地位與價值觀。後現代人乃不再以人為中心理念。甚至在解構了自我（de-centered self）之後，又解構了傳統的「話語中心論」，倒置了約定俗成的先後秩序。諸如：神／人、父／子、天／地……等等從屬關係。當然連基督教倫理也被破壞得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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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認：「自我是社會的建構」
如此沒有中心倚靠的自我，便需要高度融合於社會的建構之中。後現代人總是隨時解構自我再重新加以建構，以順應相對多變的切身環境，並滿足自我的多重性格與多樣嗜好。因此，個人既無定性，人生也無方針可言。更遑論基督教的永恆信仰。
以上所列舉的只是犖犖大者，其他眾多的後現代次文化「衍生物」，諸如：嘉年華會式的選舉活動、小丑一般的化裝站台助選、「哈日族」的風靡日本影歌星等光怪陸離的台灣後現代現象，可說比比皆是。這些與往常大異其趣的現象，有的鮮活了社會的運作，並無大礙；有的則製造了社會的亂象，耗盡了社會的成本。更有不少與基督教的教義背道而馳者，但卻也正好給我們省思與鞭策的機會。我們一方面要分別為聖，避免無形中被同化「收編」而不自知；另一方面則要以更寬容的心態，來導正其非理性、反傳統、無中心的自我。從而使得台灣社會的「三面夏娃」脫離「人格分裂症」，並確信宇宙萬物中既有相對性，也有絕對性的存在；宇宙世界的發展與人類文化社會的演進，都具有恆常的秩序與目標；多元化的過程勢必遵循這秩序，朝向這目標邁進。多元性的內涵也應當統整於人類最高福祉的中心理念----------這就是基督教信仰的福音
；「然而，福音必須先傳給萬民！」（馬可 13:10）
永久造福後代
──基督徒的環保藍本
張光譽
人生在世，無論追求什麼或從事什麼，最重要的前題，除了價值觀的界定與衡量之外，還要兼顧其永續性的發展。舉凡大型社運民運或天災人禍出現時，往往便有意無意，或有形無形地凸顯出這方面的考驗結果；並且直接影響到人與環境的生態平衡。
筆者承蒙「中華民國企業永續發展協會」理事長白培英長老（前財政部長）之邀，審訂其所發行的《環境績效與股東權益》(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and Shareholder Value)中譯本，深深感受到人與環境的恆久和諧，才是一切價值觀的本源。儘管人人生活的目標不一，各自努力的方向也迥異，條條道路通羅馬；個人也好，團體也好，無論成敗如何，大多能恪守遊戲規則，安然無恙。然而，生活的過程卻總是殃及無辜的環境，還要別人賠上無數而無謂的代價。本書誠然值得主內從事「環保神學」者，進一步自專業的角度加以探討研究，俾使「環保神學」扎實於現實社會，而不致空泛虛言，是以為薦：
《環境績效與股東價值》一書具體而微地揭示了這些問題的答案。該書的原著係由「世界企業永續發展委員會」(WBCSD)中，四十位企業與金融專家的共同研究分析所得之結論。針對上述癥結所在，亦即企業營利與環境保護之間似是而非的矛盾，提出正本清源的解決之道。讓我們得以釐清投資報酬與環境生態的價值效應。此二者既可相輔為用，復能兼收雙贏之利。甚至，環境因素的策略還可以推動企業營利，謂之「環境驅力」（Environmental Driver）。如今運用環境驅力經營獲利的企業已不在少數。環境因素的附加價值可以轉化為財務資訊，助長企業投資的競爭優勢，從而改善企業界與金融業的經營損益，遞增其投資價值（也就是股東價值或權益）。
大抵上，工商企業的發展，總難免歷經環境污染與破壞的陣痛時期。當初並不經意的失策，一旦形成對大眾的安全威脅，投資的獲利與風險，便不再局限於業者本身，而擴及攸關利害的云云眾生。至此，企業經營的理念便須超越產品與市場之外，提升到符合所有周邊生態效益(Eco-efficiency)的滿意度。萬一在這方面有所牴觸與危害，那就要擔負起相關的法律責任(Liability)。這是消極的認知；在積極方面，則進而鼓勵研發財務與環境的整體營運策略，將環保意識納入獲利參數的經營方式：降低污染、節用能源、減低成本、以少生多、提高生產力、促進市場佔有率、乃至增加公司的純益(Bottom Line)。以此矯正過去視環保措施為賠大錢的錯誤觀念。
世界上制定環保法規最嚴苛者，莫過於丹麥。然而，丹麥有兩家專以回收廢棄物為原料的大公司：哈特曼(Broderne Hartmann)與丹麥鋼鐵(Danish Steel Works)，卻不僅完全符合環保法規要求，而且各自創建市場優勢，掌握商機，締造可觀的業績。前者打響了環保紙漿與包裝紙品的招牌，使其績優股利被美譽為「環保股」；後者更以廢鐵原料，化環保危機為盈利轉機，大幅改善資源與能源效率，促進生產力並拓展其跨國際的業務領域。此外，名列Fortune 500大企業中的許多廠商，也不乏類似的實例。其中最為人樂道者有：英國天然瓦斯汽車公司的清潔燃料與降低道路運輸成本、美國陶氏化學公司 (Dow Chemical)的長程廢棄物減量與公安績效、杜邦(DuPo’nt) 農產品與膠片公司的無毒性除蟲劑與可回收膠片等環保產品、瑞士Hoffamn-La Roche的回收冷卻廢水餘熱等能源管理、挪威多元化國際企業集團Kvaerner的親和環境開採自然資源技術、芬蘭Neste的淨化石油化學工業並開發太陽能與風力、丹麥Novo Nordisk的環保工業酵素產品、英國PowerGen的低污染石化燃料發電、以及日本Sony的親和環境電子產品等不一而足。甚至連著名的保險業者如：挪威的Storebrand，以及金融業者如：瑞士銀行(SBC)也都熱烈參與環保績效的評量與投資，因而從中獲致超值的回餽。
所幸世上還有這些高瞻遠矚的企業家與金融家，已將環境因素列入財務經營的理念中，兼顧生態與經濟的雙重效益，做為兩者永續發展的恆久依存關係。可惜，我國目前只有十四個公司機構參與「中華民國企業永續發展協會」推動此項策略，實際成效當然極其有限！
《環境績效與股東價值》一書，雖然以企業界領袖與投資者為主要讀者群，然而專業理論部分所佔不到其半，另外大半部的實例則人人皆一目瞭然，而且還會引人入勝。作為現代人的一份子，無論誰都脫離不了工商企業與環境因素的影響，本書不僅可激發各業界的良知良能，更可提醒消費者與一般人對自己周遭環境的關注與警覺，以期永久造福後代！
插入圖片標題
《文學與信仰》大綱
／張光譽
／
（一）
聖經文學（The
Bible as Literature）：
(1)
聖經本身即為傑出的基督教文學（Biblical
Literature）鉅著：
(2)
聖經文學的體材：
◆
歷史與傳記（History
and Biography）
◆
預言文學（Prophetic
Literature）
◆
抒情詩歌（Lyric
Poetry）
◆
戲劇文學（Dramatic
Literature）包括：
比喻（Parable）如：耶穌向門徒所說的「不結實的無花果樹」（路加（3:6-9）
寓言（Fable）如：士師記中約坦所宣喻的樹木要膏樹王的一段（9:7-
21），被稱為「民俗故事類型」（A
type of folklore）。此二者旨在舉例說明一些真理與規範。前者出言較重，且涉及的倫理層面也較高；後者則更具想像空間，往往訴諸不可能的擬人化現象。
古譚（Legend
of Antiquity）如：但以里書。
短篇故事（Short
Stories）如：路得記、約拿書與以斯帖記等初具短篇小說的雛形（Full-
fledged short stories）。
戲劇（Drama）如：約伯記與雅歌為初期戲劇文學；前者屬於內在生命劇情（A
drama of inner life），後者為婚喜牧歌（A
wedding idyll）。創世紀與士師記中的參孫故事均極富戲劇性。已被彌爾頓（John
Milton）改編為《失樂園》（Paradise
Lost）與《苦鬥的參孫》（Samson
Agonistes）。此外，班揚的《天路歷程》也根據聖經真理加以抽象概念化的戲劇性故事，另稱為：「諷喻」（Allegory）。旨在假借他事或故事以達訓誡或道德目的。
◆
智慧文學（Wisdom
Literature）如：箴言等。
(3)
聖經文學的目的：
◆
上述文體僅為聖經文學形式的研究歸類，並未否定聖經人物事蹟的真實性。其目的在於啟示神的旨意、詮釋神的作為、表達神的大愛與彰顯神的榮耀。
（二）基督教文學被世俗文學（Secular
Literature）所凌駕：
◆
基督教的希臘民俗化（Hellenize），促成世俗文學的興起：
自紀元前323年至紀元前30年，亞歷山大大帝逝世，至羅馬征服埃及、奧古斯都皇帝即位的一段時期，稱為「希臘化時代」（Hellenistic
Age）。希臘語成為地中海及近東地區，拜占庭帝國等通用語。不但新約聖經以希臘文寫成，連西洋文學也大受希臘文學的影響。
◆文藝復興的人文主義與基督教的世俗化：
自十四世紀至十六世紀期間，基督教受文藝復興的人文思想而開始
世俗化。基督教的信仰也受到希臘多神教的影響。文學藝術崇尚自然而走向民間。世俗化的結果，使得基督教文學的層面擴大，內容豐富，形式活潑；但聖經原則與信仰真理卻也逐漸變質。三位一體的真神，被曲解為擬人化的象徵。耶穌的神性被抹煞，只剩下人性的品德與愛心。
◆
存在主義文學與後現代主義文學的侮蔑或反基督教：
存在主義分為有神論、人文主義與無神論三大類，後二者從第一次大戰後，開始質疑人的存在意義而否定有神論與神的創造。後現代主義自二次大戰後，因反對一切絕對的真理與傳統倫理道德而反對基督教的一神論。他們甚至也排斥所有的「後設敘述」（Matanarrative）與所謂歷史的「大敘述」（Grand
Narrative），因而不相信聖經的記載與三一神的存在。新世紀運動（New
Age Movement）更扭曲聖經並故意將真神與多神教的女神混淆不清。
（三）
基督教文學的萎縮與自我設限：
◆
題材的限制：拘泥於聖經史料、聖經內容、見證經歷、傳揚福音等Sacred
的題材居多。多半只限於神學家阿奎奈等人所重視的七大罪（Seven
Deadly Sins）：驕傲、貪婪、縱慾、仇恨、怠情與七美德（Seven
Cardinal Virtues）：信心、盼望、愛心、正直、謹慎、節制與忍耐；如法炮製。
◆
形式的限制：多為編年劇（Chronicle
Play）或順時間的散文記敘（The
Prose tale）的「直敘」（Telling）。少有「體現」（Showing）技巧的運用。
◆
內容的限制：人物扁平（Flat
Characters）不靈活，情結單純，大而化之。
◆
結局的限制：為了引述聖經章節或加強福音果效，往往違反上升動作（Rising
action）而顯得畫蛇添足或為枯燥的說教；並造成反高潮。
（四）
文學的真實與虛構：
◆
文學中的虛構世界，是作者在或多或少的模擬、類推真實世界後，所塑造出來屬於他要表現的場景、人物與情境等模式。（M.
H. Abrams & James Phelian）
◆
虛構的語言稱為「假設陳述」（Pseudo-statements）必須依據所釋放的訊息與構成我們行為態度的效應，來求證其真實性。（I.
A. Richards）
◆
文學中的真實性乃源自作者與讀者，在分享作品時所共同蘊含的傳統理念與認知。（Margaret
Macdonald）
◆
文學中以敘述、描繪、參照等方法用語言文字重演人們的行動。此行動之是否可信，端賴訴諸讀者的反應所激發的想像、評估與認同而定。（Barbara
Hernnstein）
【以下三項開放討論】
（五）
作家的立場、觀點與信仰：（略）
（六）
讀者的體會、解讀與信仰：（略）
（七）
結論：（略）
連接我的英文創作：In light of God's Inspi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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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其他中文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