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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9.＜疫狐＞ |
狐、狸是兩種不同的動物，不能混為一談，其中「狐」在古典小說中被大量提及，總是以作怪的、魅惑的形象出現，已經成了一種典型的樣版角色，但我們所知的狐魅形象，是經過了千餘年才發展出來的。 早及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已經釋「狐」為﹕「祆獸也，鬼所乘之。」到魏晉南北朝已經能幻化為人，晉朝葛洪《抱朴子•對俗篇》引《玉策記》說﹕「狐狸豺狼皆壽八百歲，滿五百歲則善變為人形。」又《玉策記》佚文有﹕「千歲之狐，豫知將來，千歲之狸，變為好女。」晉朝干寶《搜神記•卷十二》論妖怪時也說﹕「千歲之狐，起為美女。」而晉朝（？）佚書《玄中記》則說﹕「千歲之狐為淫婦。」又云﹕「狐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或為丈夫，與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記》有一則故事說﹕「後魏有挽歌者孫嚴，娶妻三年，妻不脫衣而臥，嚴私怪之，伺其睡，陰解其衣，有尾長三尺，似狐尾，嚴懼而出之。」 唐宋時期，狐已經被人設廟參拜，而且十分流行，唐朝張鷟《朝野僉載》說﹕「唐初以來，百姓多事狐神，…當時有諺曰﹕無狐魅，不成村。」宋朝《太平廣記》有十二卷記載狐事，唐人的就佔了絕大部分，可見當時傳說之盛。 到了清代，狐的面貌更見豐富，蒲松齡在《聊齋誌異》寫下了各種不同的狐，而狐的故事最多的是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可以說俯拾即是，我隨意翻開一頁，翻到卷九＜如是我聞三＞﹕「有與狐女遇者，雖無疾病，而惘惘恒若神不足，聞有遊僧能劾治，往祈請，僧曰﹕『此魅與郎君夙緣，無相害意，郎君自耽玩過度耳，然恐魅不害郎君，郎君不免自害，當善遣之。』…」其中有狐女、少年、睿智老狐、學問狐等，跟人已經沒什麼差別了。 參考﹕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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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10.＜人蠱＞ |
《周官•誦訓》已提到蠱毒，有專除蠱毒之官「庶氏」，在此蠱毒似乎是指未開闢地區的毒草、毒蟲之類的，《周易》六十四卦有「蠱卦」，是個上艮下巽的卦，但卜辭中似乎是蠱惑的意思，不是我們所知的那種妖物，況且馬王堆漢帛周易的蠱卦作「箇卦」，也沒有關聯。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解「蠱」字﹕「腹中蟲也，《春秋傳》曰皿蟲為蠱晦淫之所生也，梟磔死之鬼亦為蠱，從蟲從皿，皿物之用也。」接清人段玉裁所注﹕「腹內中蟲食之毒也，…《左氏正義》曰以毒藥藥人，令人不自知，今律謂之蠱，…顧野王《輿地志》曰主人行食飲中殺人，人不覺也。」等等，可知從「蠱」字的造型來看，是蟲在皿中，人隨著食物吃入肚中，由於中毒後會昏迷或死，故又引申為「惑」解。 但「蠱」字「蟲在皿中」，又像是傳聞中煉蠱的方法，清末民初張亮采《中國風俗史》（台灣商務出版）說：「接隋書志云，江南之地多蠱，以五月五日取百種蟲，大者至蛇，小著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餘一種存之，蛇則曰蛇毒，虱則曰虱毒。欲以殺人，因入人腹中，食其五臟，死則其產移入蠱主之家。三年不殺人，則蓄者自種其害，累世子孫相傳不絕。自侯景之亂，殺戮殆盡，蠱者多絕，既無主人，故飛遊道路之中則殞焉。」可見魏晉時江南一帶有養蠱的邪術，而現今的養蠱傳說大都在更南方的區域，張亮采繼續說﹕「後其俗移於滇中，每遇亥夜，則蠱飛出飲水，其光如星。…至於野番之行蠱毒，則今黔粵之苗黎最著焉，然粵地之胡蔓草麻藥，亦蠱毒之類也。」 晉朝干寶《搜神記•卷十二》就有三則蠱的故事，其中說：「蠱有怪物，若鬼，其妖形變化，雜類殊種，或為狗豕，或為蟲蛇。」這裏便提到了蛇蠱、犬蠱。又提到解蠱之方，方法是「密以蘘荷根布席下」，病人會發狂說出下蠱人的名字，蠱主也因此死亡，「今世攻蠱多用蘘荷根，往往驗。蘘荷或謂嘉草。」前面《周官》提到的「庶氏」也是用嘉草攻蠱的。葛洪藥書《肘後方》也說﹕「以蘘荷葉密著病人臥席下，其病人即自呼蠱主姓名。」而《搜神記》又說婦人中了犬蠱後，「吐血幾死，乃屑桔梗以飲之而愈。」 我故事中岩空吐出鴨子，是我父親少時在家鄉聽說的，說一商人到泰國邊境回來後，因未守約回去娶一名女子，肚痛幾死，後來不知誰教了用一盆水引出蠱的方法，才因此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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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10.＜人蠱＞ |
鏡，古字曰「鑑」，上一本提過，鏡、劍二物乃道士隨身法器，有辟邪之功，明朝李時珍《本草綱目•卷八》云﹕「鏡乃金水之精，內明外暗，古鏡如古劍，若有神明，故能辟邪魅忤惡，凡人家宜懸大鏡，可辟邪魅。」 東晉葛洪《抱朴子•登涉篇》說明了鏡子之用途﹕「又萬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託人形，以眩惑人目，而常試人，唯不能於鏡中易其真形耳。是以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鏡徑九寸以上者，懸於背後，則老魅不敢接近。或有來試人者，則當顧視鏡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者，顧鏡中，故如人形，若是鳥獸邪魅，則其形貌皆見鏡中矣；又老魅若來，其去必卻行，行可轉鏡對之，其後而視之，若是老魅必無踵也，其有踵者則山神也。」 鏡能照出妖物原形，這些場面相信大家並不陌生，《西遊記》、《封神榜》等明朝神怪小說都有，相傳是晉朝陶淵明寫的《搜神後記•卷九》有故事說淮南人陳氏，在田中種豆見兩美女，下雨卻衣不濕，用鏡一照是鹿，就殺了製成肉脯。但清朝袁枚《子不語•卷十四》記一書生被鞽鬼附身，用鏡子照了也沒用，書生還是死了，可見鏡對冤鬼或許不太有用。 《道藏》中收錄了《上清含象劍鑑圖》，便有劍、鏡圖象，上面刻有符籙、四靈、八卦、河圖洛書、星斗、篆文等，歷代又有裝飾精美的鏡，已經成為收藏品，可從今天市面上的古鏡圖鑑之類欣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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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11.＜破履遊蹤＞ |
「奇肱國」出自《山海經•海外西經》，云﹕「奇肱之國在其（一臂國）北，其人一臂三目，有陰有陽，乘文馬。…形天與帝至此爭神，…」（圖）說奇肱國正是在刑天與黃帝爭神之地。 晉朝張華《博物志》云﹕「奇肱民善為機巧，以殺百禽，能為飛車，從風遠行。湯時西風至，吹其車至豫州，湯破其車，不以視民，十年東風至，乃復作車遣返，而其國去玉門關四萬里。」 「奇」為奇數，指單隻也，「肱」為手臂，故為「獨臂國」。由於提到飛車之類，又被一干熱心的飛碟迷指為外星人，這種推論很簡單，其實沒有必要，徒增困擾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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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13.＜胡桃記＞ |
五行之物皆能成精作怪，在《搜神記•卷十二》中，孔子說﹕「木石之怪，夔、 ；水中之怪，龍、罔象；土中之怪曰賁羊。」王子說﹕「木精為遊光，金精為清明也。」這些文字亦可見於《國語•魯語下》、《說苑•十八》、《史記•孔子世家》及《漢書•五行志》。 東晉葛洪《抱朴子•對俗篇》說﹕「千歲松柏，四邊枝起，上杪不長，望而視之，有如偃蓋，其中有物，或如青牛，或如青羊，或如青犬，或如青人，皆壽千歲。」《述異記》說﹕「千年木精為青牛。」宋朝李昉《太平御覽》也引《玄中記》說﹕「千歲樹精為青羊，萬歲樹精為青牛，多出遊人間。」《古小說凢沉》還引了《玄中記》的一個故事，說漢桓帝出遊河上，有青牛從河中出現，被太尉用斧殺死，並說「此青牛是萬年木精也」，可憐的牛。 《抱朴子•登涉篇》說到入山時會遇到的精怪，其中和樹有關的有﹕「山中有大樹，有能語者，非樹能語也，其精名曰雲陽，呼之則吉。山中夜見火光者，皆久枯木所作，勿怪也。」又說在山中見到各種假借人形的精怪，其中「見秦人者，百歲木之精，勿怪之，並不能為害。」萬一那人來搭訕，則「稱仙人者，老樹也。」 《太平廣記》中專有「木怪」條目，記錄各古書中的木怪，＜胡桃記＞便有一小部分引用其中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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