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斯.阿贝尔Niels Abel (1802-1829)是19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19世纪是数学界百花齐放的世纪，欧洲世界突然涌现了大批旷古砾今的顶尖数学大师。阿贝尔在世短短27年，他的研究并非从传统教育而来，而真正从事数学研究也不过数年，但在当世诸大数学家之前不但毫无逊色，而且他死后所获评语是：“阿贝尔留下的工作，足以将后世的数学家忙5百年”。

曾有人问阿贝尔，何以在短短数年内可以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就，他的答案成了经典 名言：

“Study the Masters not their pupils”（学大宗师，而不学他们的学生）

这句话颇为“伤人”，跟孔子“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背道而驰。我们且循阿贝尔 这一“名言”发问：

１。只跟大宗师学而不跟他们的学生学，那茫茫人海，那里去找“大宗师”？
２。世上许多大学学校恐怕都没有大宗师，岂非“没有”存在价值？
３。大宗师的学生们，岂非无立足之地？更何况“非大宗师”的学生们？

总而言之，以一般的想法来了解这句话，会愈想愈不着边际，那么这句名言是否只 是豪语式的“大话”，显得不十分真实？

我们再往深一层想，这句话其实也标示了一种学习的模式与指标。且来探索何以不 向“学生”们学？

１。大宗师者，真正进入学问殿堂者之谓也。要真正探研学问，当然要找殿堂中人。
２。学生们是否能获“大宗师”的真传不得而知，师门绝学只学会皮毛也不足为奇。
３。即使能学得大宗师的“真传”，但大宗师特有的思考与诠释方式恐怕也难以学全。
４。大宗师的学问到学生一代许多恐成为“小和尚念经”，只是录音机般的陈述，即使得其形，也难以得其神髓。

一旦遇到这种情形，向“大宗师的学生”学习恐怕就要走许多冤枉路，当然不能在几年内就做出让人忙5百年的工作了。

但向大宗师学也有其艰难之处：

１。如何鉴定大宗师的真假与水平？
２。既称大宗师，水准一定绝高，选上了他们当老师，自己是否能“跟得上”？
３。你要拜大宗师门下，他们却未必要收你。

说来说去，阿贝尔所定下的门槛恐怕只有所谓“天才”才跨得过，那么可不可以这么说：阿贝尔的名言即使不是意气风发的豪语，也只是对“天才”们说的，普通人听听就好了？

非也！

郑教授在本论坛两篇文章《世界网上高材教育》与《望子成龍》中都有提示：每个人都是高材，每个人都有他的潜力。郑教授曾经不只一次指出，人的天份严格说起来是没多大差别的，只是看每人人对自己天份发挥的程度而异罢了。

很多人都把因果倒置，且说个大钢琴家卢宾斯坦的故事：

卢宾斯坦名满天下，有次受访时父亲也在场，父亲对记者说他深以这个儿子为荣。 卢宾斯坦却顽皮地抬贡：“老爸，您好像忘了我小时要学钢琴您是反对的。”但老 爸不愧为有其子必有其父，拍拍卢宾斯坦的肩膀说：“喂，你怎能怪我？那时我那 里知道你是‘卢宾斯坦’啊？”

这故事说明了一种普遍现象，当一个人获得公认的成就时，大家都会惯性地使用倒 证法，将一些相对的因素认同为特定的绝对因素。冠上了“天才”，“奇才”等高 深莫测的称号。但客观来说，应看成是该成就者有了特定的目标，循着正确的方向 楔而不舍地进行而后才能获得成就，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将他们的过程复制翻版， 即使不能获得同样可观的成就，也该不会距离太远。

以此类推，如果大家都能“学大宗师，而不学他们的学生”，即使不像阿贝尔那样 留下让后人忙5百年的工作，也必定能进一步提升自己，使到自己的潜力更能发挥。

而到了网上，要找“大宗师”就远比19世纪容易百万倍。阿贝尔的所谓学大宗 师，主要是读他们的文章著作，获得一本欧几里德几何原理或牛顿手稿就如获至宝。 而今一上网，大家可以轻易到手的资料比阿贝尔多出亿万倍。若阿贝尔生于现世， 以目前的资讯工具，他无疑会跟更多的大宗师“学”，留下的工作恐怕远远不止 要后人忙5百年了。

向大宗师学习在本质上一种学问的方向，能与不能看个人的毅力与恒心。如今互联网 不但将许多大宗师送上你家门，而且政府与有关机构组织也可以将当今之世的大宗 师送上网，相信郑奋兴教授的《世界网上高才教育》若能落实，阿贝尔的名言将不 再只是名言，而是未来的普遍常识与一般的学习模式。

希望这是南大论坛给未来世界的一个准确的“预言”。

（稿于圣诞前夕，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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