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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成龙
郑奋兴教授 17 Dec 2001


1。画龙点睛

天下父母都望子成龙,但传统教育因结构上的因素却使许多父母事与愿违,许多天份 高的在当前教育架构与现实环境下不成龙反成蛇。

先说一个画龙点睛的故事(现代版)

有个人特爱传说中的龙,请了许多名家到家里画龙,将龙的画像挂满了整间屋子。 但看來看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墙上的画龙栩栩如生,却像缺了些什么。有一 天有位高人到访,看了到处悬挂的画龙,说道:“这些龙的眼睛画错了”,主人大喜, 忙说:“先生可以改正过来吗?”高人说,“可以一试。”就备好笔墨,为龙点睛。 结果奇迹出现了,这位高人每替一龙点睛,那龙就脱画而出,成了真龙,结果许多龙在 满屋环绕冲撞,吓得主人四处躲闪。高人说:“龙岂能困于这小厅之中呢?”于是 打开窗户,屋里的龙就冲窗户而出,挟着雷霆之势飞腾天上去了。

将这故事跟当前教育相摆在一起,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

  1. 不但父母望子成龙,老师校長﹐政府何尝不希望学生们都成龙,大家都是“爱龙”之人。

  2. 但画龙(教育)往往只画其形(课程的直接传述),缺了“点睛”(对 学生真正的启发),无法画出真龙。

  3. 即使画龙点睛,大功告成,子已成龙,却没有给“龙”发挥的环境,结果龙也 要冲出窗户飞往他处。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教育本身的缺陷。当前教育以考试作为终极目标,因而只 能在小范围内塑造模型,不能真正达到启发学生,或验证学生天赋的效果。而且在 客观环境来看,即使教育真正成功,若没有环境让“成龙”的学生发挥,也只有制 造干扰混乱而已。


2。从电脑看考试与教育

当前教育以考试成绩作为指标,造成对某些学生不教而诛,令某些学生恃宠生骄, 结果教养出来的时常不是人材,而是问题人物。这种现象大家仔细观察相信都会有 同感。

我80年代开始从事电脑程式设计,当时日本雄心勃勃,进行第五代电脑的计划, 预计数年内电脑取代人脑,其结果早已揭晓,是以失败收场。我本身也间接参与进行过 两个项目:

以电脑程式设计电脑程式
电脑对人类语言的理解辨认

但都没有满意的成果。后来我对这个课题的本质进行思考,发现:

  1. 电脑其实远不如人脑,以一个婴孩为例,经过5年的知识传输,就懂得讲话, 懂得驳嘴,甚至懂得撒谎,反抗,电脑对这些项目是“终生”都无法学得会,无法 学得懂。

  2. 人脑其实本身是最精致的中央处理器(CPU)结合最复杂的运作系统(OPERATING SYSTEM),现代电脑跟人脑相较下其实还属于非常“原始”阶段,在某些项目要达到人脑的效果可说是遥遥不可及。譬如说要写个能令电脑听了幽默故事会“发笑”的程式,全球最佳程式设计师联手花上10年恐怕也无法设计得出来。

  3. 人脑跟电脑相较,在认知发挥的领域,电脑远不如人脑。而在记忆储存与搜索 资料及直接运算的速度方面,电脑当然远胜人脑。

而进一步思考,发觉当前的教育考试制度许多却是极适合电脑而非人脑,也就是 说,若人脑要与电脑比赛考试,在许多项目中人脑要望尘莫及,随时被抛开十万九 千里外。而人脑在许多方面的种种优势,在当前的考试制度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记得在念中学时,有位代数老师对我给试题“标新立异”的解答不满,把我叫去训话。 他说:“在考试的时候,你必须答老师所预期的答案,那么老师马上就可以给分。 若每个学生在试卷上‘创新’,要老师怎样打分?我们要改的试卷堆积如山,而且 要在短期内批完好放假,你若不循规蹈矩的作答,就算有什么好的‘创作’,也只 有自讨苦吃而已。”这番话经过数十年印象犹新,却是道破了传统考试的“致命伤”。

当前的许多考试是适合考电脑而不适合考人脑。但别忘了,人脑所能做到的许多重要运作,却是电脑永远都无法做到的。从另一角度来看,人脑既然是如此远胜于电脑,每个父母都有理由“望子成龙”,每个学生都有权力发挥自己天授的潜力。问题在,如何突破现行教育纯粹“画龙”的框框,大家聚思广议,谋求“点睛”之道。更重要的是,应由国家社会开始,建立共识,制造环境,让“龙”有飞翔遨游的空间。当然这是知易行难,但若能以现代的大环境加上互联网这一人类突破时空的大成就作为思考点,勇于破除枷锁,寻求新方向,这一梦想也未必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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