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教論的背景

‘做得不好就不用做’,辛亥革命令用了二千多年的帝制結束。孔教的傳播目標由官場人仕轉為普羅大眾,現代孔教應運而生。

在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新文化運動繼續發展,一些西方的概念套到中國的傳統上,一時之間人們都搞不清。現代孔教的形成就與這‘搞不清’有很大關係。 在中國文化中一向都沒有介定宗教,宗教一詞來自日本,借用為漢語來表達‘Religion’一詞的意思。自從西方宗教傳入,把宗教的概念也傳進來,人們開始討論‘儒教是宗教嗎?’的問題。

首先將孔教與比作西方的宗教的是張之洞 (1837 - 1909) : 外國各學堂,每日必誦耶穌經,示宗教也;小學堂先習蜡丁文,示存古也……如中士而不通中學,此猶不知其姓之人。無轡之騎,無舵之舟,其西學愈深,其疾視中國亦愈甚,雖有博物多能之士,國家亦安得而用哉?(《勸學篇 – 循序》)

康有為更認為孔子受天命創教,但梁啟超、嚴復 (1853 - 1921) 、蔡元培 (1868 – 1940 )等尊孔人仕都認為儒教非宗教 。

但筆者認為,這樣的討論根本沒必要。

首先請參看牛津字典對Religion的解釋:

Religion: 1) the believe in a superhuman controlling power, esp. in a personal God or gods entitles to obedience and worship 2) the expression of this worship 3) a particular system of faith and worship 4) life under monastic vows (the way of religion) 5) a thing that one is devoted to (football is their religion)

依第一個解釋,宗教是對超過人的力量的信仰,與《中庸》中‘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的‘道’相似。而‘道’,就是大自然的一些規律,是‘形而上’、‘不可道’的。依第三個解釋,宗教是一個信仰的系統,是‘形而下’的,與‘禮’相似。

用一個本來中國文化沒有的概念去討論中國文化,哪可能有結果呢?如果真的要討論,亦至少要在了解‘宗教’一詞的意思才會有建設性討論。當時的所謂爭論,都是字義之辯、名實之爭,是沒必要的。康有為為替孔教‘製造’一個類似耶穌的教主而把孔子歪曲成‘天耳通’;梁啟超把宗教只局限於迷信;蔡元培把宗教看成‘必須排他’;陳獨秀 (1879 - 1942) 把宗教局限於‘出世’之教;可見他們對‘宗教’一詞的認識還是不完整的 。既然大家對宗教一詞都各有各解釋和誤解,怎麼樣討論都是沒意思的。

而有規模地宣揚孔教的是認為孔教是宗教的人,但他們對宗教的定議又跟西方的有些不同……現代孔教就是一個誕生在中西文化錯縱覆雜的年代。

孔教論就是認為孔教是宗教的論調,第一位深入討論孔教是宗教的人是康有為,但對此有更清晰的理解的是孔教會及香港孔教學院的創辦人陳煥章(1881 - 1933)。

陳煥章在1912年10月7日(按:此為新曆) – 孔子二千四百六十三年誕辰紀念日(即孔教中所謂的大成節) - 在上海創辦孔教會 ,在創教演講時發表<論孔教是一宗教>及<論中國今日當昌明孔教> 。陳煥章認為孔教的‘教’是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的‘教’,是實實在在的‘人道之教’,其實跟上述Religion的第二個解釋相近 ;其次,孔子有著異於常人的經歷、眼光、年壽和見解,陳煥章認為這是文明世界衍生出來的教主,相等於野蠻世界托鬼神而成的教主一樣,同樣是創教的先驅 。孔教是一個以儒家學說 - 即是孔子、其弟子、及其私淑弟子的學說 - 為中心的信仰系統,而孔教的教,是集宗教、教育和教化的教 。

孔教會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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