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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關戒齋的內容:
八關戒齋的內容,前面已經大略地介紹過了,現在再來稍加解釋。
一至五戒,除第三淫戒之外,完全與五戒相同,即使淫戒一條,我在該文中,也已提到:“每月的六齋日,不得行淫。”不過,但持五戒而不持八關戒齋的人,雖說六齋日不得行淫,萬一行了夫婦的正淫,也不算犯戒。唯於《梵網》菩薩戒輕垢第三十條,也有如此的規定:“……眾白衣通致男女,交會淫色,縛著。於六齋日,年三長齋月(正月、五月、九月為長齋月),作殺生劫盜,破齋犯戒者,犯輕垢罪。”(大正二四·一○○七上至中)這是說:受了《梵網》菩薩戒的人,也應於每月的六齋日及每年的三個長齋月中,皆不得犯殺生、偷盜、淫欲、非時食等的行為,否則便跟持八關戒齋的人一樣,成為犯戒罪!這在《梵網》戒中,稱為“不敬好時戒”;五戒之人,不敬好時,雖非犯戒,總也不是好事,今在八戒之中,如果不敬好時,那就成為犯戒了,這是與五戒情形不同之處。同時,八戒的不淫,還有更進一層的要求,《佛說齋經》中說:“一日一夜持心如真人(如來),無淫意,不念房室,修治梵行,不為邪欲,心不貪色,如清淨戒,以一心習。”(大正一·九一一上)在此最要緊的,是要向佛陀看齊,雖僅一日一夜,也得希望做到百歲比丘那樣的梵行清淨,身不犯淫行,口不說淫語,心不念淫意,在此一日一夜之中,完全要以出世離欲的身心來自期自處,凡是一念淫意現前,或者回憶過去的淫境,或者想像未來的淫樂,便算齋不清淨。這一要求,比起菩薩戒的“不敬好時戒”,又要嚴格得多了。但是,菩薩應持六齋,故在《優婆塞戒經》中有“持六齋戒”的規定。
現在,我們從第六戒起,分條研討如下:
第六條、不著香華蔓,不香油塗身;不歌舞倡伎,不故往觀聽。
因為八關戒齋是重在教人出離世間,重在種植出世之因,所以從事相上看,是屬於自求解脫生死的小乘法門(不要輕視小乘,若無小乘行的基礎,大乘行便無從落實。自己不能生死自主,先喊:“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那是等同犯罪墮地獄,而非乘願救地獄了;要知道,唯有自主的能力越強大,能做到化度的範圍越深廣。)故也不要說:“為了接引眾生,一生補處的菩薩也要用花蔓瓔珞來作莊嚴。”要知接引眾生是一回事,求了生死又是一回事。
“著香華蔓”,是印度的美化裝飾品,用香花結成花冠,綴成花圈,連成花串,或用金銀寶物鑲嵌連綴而成,戴在頭上,挂在胸前,披在肩上,乃至垂吊佩飾於全身上下。如在今天來說,女人的項鏈、項圈、耳環、髮夾、飾帽、別針、手鐲、鑽戒、指環等等,男人的手錶、金戒、領帶上的飾物等等,皆屬香華蔓的同一性質,所以南傳小乘比丘與沙彌,他們的手上是不帶表的,原因即在於此。
現在各地大乘比丘出國訪問,接受歡迎,有用夏威夷式的花圈,敬獻於項間佩挂者,乃是不合要求的事。在此不著香華蔓的含義之中,當也包括了不著華麗高貴色彩與色彩鮮豔的衣服在內,這是不能不注意的。出家人著袈裟——壞色衣,是終身的事,在家人於持八關戒齋的六齋日,衣著自也應當力求樸素為宜。這在佛陀時代,有一個例子:當時有一位非常有錢有地位的貴婦人,叫做毗舍怯母,有一次,她去拜見佛陀,直到走近祗園精舍的門口,才發覺她是盛裝出來的,一身都珠光寶氣的花蔓瓔珞,她覺得去見佛陀是不該如此的,但又不便再退回家去卸裝,於是就將那些花蔓瓔珞卸下來,隨便向精舍�堛瑣薴U一放,朴樸素素地去見佛陀。以此可見,弟子為了恭敬佛陀,所以不敢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拜見,我們為了了生脫死而受八關戒齋,自是更不應該盛裝豔抹了。
“香油塗身”,本來也是印度的習俗,印度地處熱帶,皮膚需要經常潤滑,所以有錢的人,不論男女,都有塗油的習慣,有的人,每洗一次澡,便得塗一次油,故此“塗油”,也有清潔劑的成分在內;比丘比丘尼本不許塗油,但遇有病,佛也准許塗油,這在律中,常可見到,用油塗腳,更是平常的事。不過,俗人,尤其是有錢的人,均用上等的香油。過出家生活的人是不可用香油塗身的。今日市場上所賣的香水、香皂、香粉、香脂、香膏、香油等等,在受八關戒齋的日子,自也一律不得使用(如果比丘比丘尼用香料塗身,那是持戒不淨的徵象)。
以上兩點,男人比女人容易持,女人之愛美心理,是與生俱來的。但是,不聽說“女為悅己者容”嗎?女人美化自己的容貌,乃為求取男人的愛慕與歡心,其中富有挑逗引誘的淫意在內,所以佛陀要求,在家弟子們於受了八關戒齋的日子�堙A要把這些全部放下。如說為了交際與應酬的理由而不能放下,那麼你可在沒有交際應酬的日子,再受八關戒齋,絕不可既然受了,又要去犯,受戒功德大,犯戒罪更大!所以泰國的在家人,如於六齋日(他們稱為佛日),受八關戒齋,“那是一日夜不回家的,夜間就和衣睡在佛殿的四邊”。(見淨海法師的《泰僧安居記》,《海潮音》四三卷三月號)
對於香料的運用,律中也有指示:塗在佛殿�堙A塗在僧房�堙A或因住處房內有臭氣,亦可燃燒各種好香來薰。如有患眼、患瘡,醫師處方,教用香料為藥,並且非以香料塗抹不能治好者,也可以用。在今天,好像已極少用香塗瘡的實例了,故也沒有開用的必要。
“歌舞倡伎”,是娛樂,以世間法來說,人之對於娛樂,是不能缺少的,人類自初民開始,便有簡單的歌唱與舞蹈,因為娛樂是調劑人類生活的一種要物,所以娛樂之於世界各民族中,自古以來,均受重視。不過娛樂的範圍很廣,娛樂的效果,也有善與不善,所以今世的社會,要提倡正當的娛樂而取締不正當的娛樂,娛樂之有益於人的身心者,為正為善,有害於人的身心者,為邪為惡。故在中國的古聖先賢,要“制禮作樂”,“禮者養也”,禮的目的,在培養中正和平的國民性,是為了發揚人性,提高人格而設。“樂者樂也,樂則安,安則久。”樂的目的,是在陶冶和樂互助的國民性,是為了上下和敬,長幼和順,族�堜M親而設。其實禮樂二者,相互為用,才能產生敬順和樂的效果:有樂有禮,雖樂而不流於淫亂,有禮有樂,雖禮而不滯於呆板。因此,娛樂的價值,可以達成移風易俗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們佛教,怎麼要教人“不歌舞倡伎”呢?其原因,是在向往出世,既已向往出世,那還有閒情逸致來享受世間的娛樂呢?出世者的態度,決不可仍以順世的心來衡量,否則也就不成其為出世者的態度了。既求出世,不可再以廣度眾生的理由來隨順世俗,若尚未證入聖果聖位,空言隨順世俗而廣度眾生者,那你隨俗而流,順流以去,是真的;廣度眾生,則絕難做到!所以《瑜伽》菩薩戒中,菩薩為度眾生,可開七支罪,雖犯戒而有功德,但又明文規定:“出家菩薩,為護聲聞,聖所教誡,令不壞滅。”(大正三○·五一七下)《攝大乘論》則說地上的菩薩,為度眾生,可開十惡,雖犯十惡,仍多功德。《根本雜事》卷三七中說,佛陀為度樂神善愛犍闥婆王,也去天上親奏千弦琉璃箜篌。八關戒齋既是出世戒(本質與出家戒一樣),我們既然不是地上的聖位菩薩,為了解脫生死,持齋之日,不作歌舞倡伎,不享聲色娛樂,誰說不該?
當然,佛陀並不禁止在家弟子的歌舞倡伎,為了供養三寶,俗人可以歌舞作為奉獻,這在大小乘經典中,均有記載。唯其應以讚揚三寶的功德為先決條件,否則不得演奏於三寶之前(今人有以佛化電影、佛化歌曲、佛化戲劇來弘揚佛法者,自是不違佛制的,但是出家人絕不可參與演出)。如在寺院中由俗人演奏歌舞而屬於讚揚三寶功德的,並且專為出家人演時,佛陀是准許看的,至於到以歌舞倡伎為營業的娛樂場所去看,佛陀則絕對的禁止。我以為這有幾點理由:
(1)娛樂場所的歌舞,好壞不等,以娛樂為商業的人,為了“票房價值”,迎合低級趣味的色情演出,乃是極平常的事;
(2)娛樂場所的觀眾,男女混雜,賢愚不類;
(3)出家人的生活,應以攝心閑靜為職志,應以禪誦聽教為要務;
(4)出家人的服飾形貌與俗人殊異,易受俗人的注目,易招俗人的譏謗。
有這四點理由,修道人是否應該進出於娛樂場所呢?受了八關戒齋的人,可能與第四點無關,與前三點則是有著密切關係的。但我看到淨海法師報道泰國的比丘生活,他們可以看電視,也可以聽收音機中的歌唱,根據佛制要求,他們看的電視,應該是有關佛教化的節目,他們所聽收音機的歌唱,也該是讚頌三寶的歌唱。泰國實情如何,我則不得而知。
關於“歌舞倡伎”的內容,《梵網》菩薩三十三輕垢戒說:“不得聽吹貝、鼓、角、琴、瑟、箏、笛、箜篌、歌叫、妓樂之聲;不得樗蒲”(賭錢)、圍棋、波羅賽戲(象棋)、彈棋(漢宮人妝奩戲)、六博(即今雙陸戲)、拍球(球戲)、擲石、投壺(竟技用,如今之鉛球、標槍、打靶等)、八道行城(西域以棋子分八路進退遊戲)、爪鏡(圓光法)、蓍草(易卜)、楊枝(樟柳神)、缽盂(攪水碗法)、髑髏(報耳法)而作蔔筮。”(以上多分參照藕益《梵網合注》括注,大正二四·一○○七中)
藕益大師在《沙彌十戒威儀錄要注釋》中又說:“唱曲吟詩,名之為歌;掉臂躑足,名之為舞;吹簫、彈琴、雙陸、圍棋、擲骰、賭錢、醫、蔔、星相、投壺、射箭、馳馬、試劍等,並名倡伎。”(卍續藏一○六·三四三B)從此可以明白,不歌舞倡伎的內容,是包括了一切的歌舞技藝與雜耍了。
“不故往觀聽”是說,只要不是存心蓄意去看去聽,如果道經其前者,不為犯戒,但也不得因為偶而道經其前,便駐足觀聽,或隨逐觀聽——這要注意了,爭看街頭巷間的熱鬧,也是不許可的。
第七條、不坐臥高廣大床。
關於律中的“床”這樣東西,中國人可能還不大明白,床在我們是專門用來睡覺的,但在西域,床的含義較廣,睡覺用的叫做床,起居用著坐的也叫床,床有大小及高矮不等,有的高大得需要好多人來抬,有的卑小得可用一雙手輕輕地移動。因此,有的床可以二人乃至數人坐臥兩用,有的床是只能坐不能臥的。故在佛典中的床與座,往往通用或並用的,如說“身為床座偏大千”,這是說明願心之大,載德之厚,能以一己而廣度大千眾生的意思。經中常說佛陀“敷座而坐”,但也有敷座而臥的,如《鼻奈耶》卷四中說:“時世尊四眾襞憂多僧(七條衣)敷床(座)上,僧伽黎(大衣)著頭前,右脅臥獅子座,累膝互屈申腳……。”(大正二四·八六六上)又如西藏達賴與班禪喇嘛的“坐床大典”,實也即是“升座大典”,所謂“金床”,也就是“寶座”。
明白了床的含義之後,我們可以解釋高廣大床了。
藕益大師《十戒威儀錄要注釋》稱:“床足但高一尺六寸,坐時腳不挂空,過此量者,即名為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即名為廣。既高且廣,即名為大。”(卍續藏一○六·三四三B)這是根據《四分》比丘戒單隨法八十四條而來。
唯有淡泊了物質的享受,才能提高精神的領域;唯有簡單了物質的生活,才能勇猛於道業的精進。既然向往出世的境界,自當放下感官的貪著了。資生的用品越好越美,我們就越是會被資生的用品所役所轉,甚至受護資生的用品要比愛護自己的道心更為熱切;資生的用品越高貴,我們的心也就越是因了資生用品的高貴而現得高傲我慢起來,一有高傲我慢之心出現,道心也就走得無影無蹤了。所以唐代悟達國師,因受沈香寶座,一念名利心起,竟遭人面瘡報。
再說,床上刻畫雕漆,綾羅綢帳,繡枕錦被等等,都算是高貴,如果再加床身寬廣高大,試問那對於一個修行的人是適合的嗎?一個人睡在這樣好而且大的床上,會有些什麼樣的心理反應,當亦可想而知了!
在家人,受了八關戒齋的日子,應該男女夫婦分床分房睡,如果家�堨u有雙人床,沒有單人小床,不妨特為自己購置一張單人小床,專備六齋日臥用。否則雖受戒齋,亦不得戒齋。
第八條、不非時食
前面已經說過,八關戒齋的過中午不食是非常要緊的一條,而且是最主要的一條。受八關戒齋而不持此“不非時食”,固然不成戒齋,出家而不持“不非時食”,便不能為俗人作八戒阿舍梨(師);不終身持“不非時食”者,也不得為俗人作八戒阿舍梨,不得為俗人授八關戒齋;更不得作沙彌戒和尚乃至比丘戒和尚;沙彌不持“不非時食”,不得受比丘戒。這是非常嚴正的一條。
在佛陀時代的印度,外道婆羅門,均持“不非時食”,佛在《舍利弗問經》中說:“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大正二四·九○二下)中後不吃東西,身心都很輕爽,雜想妄念也會減少。
不非時食,是說過了日中之後,除了飲水,不得再吃任何食物。俗人也許不慣中後不食,到了晚上也許會饑餓難忍而反增煩惱,甚至形成胃病。這一點,我要普勸:如你萬不得已,你可以方便吃糖減餓;可以吃果子汁,但要先用清水滴淨,並且不得吃果子肉。如果你能忍受的話,反正一個月只有六天,為什麼不勇敢一些來忍受一下呢?如說營養不夠,那是多餘的顧慮。
什麼是六齋日?
八關戒齋,是俗人在每月的六齋日受持的。前面說過,陰曆的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以及月底的最後兩日,便是六齋日。
不非時食,是印度的內外道通行的,六齋日也是印度的內外道共同守持的。在此,我們必須明白,佛法與外道,在人天法的許多觀念中,是可以相通的,外道雖不如佛法的深廣博大,外道在人天法中所見境界,有許多在佛教是可以承認的。只要是對的,外道說了正法,雖為外道所說,仍應得到尊重,如果是不對的,佛子說了邪法,雖是佛子所說,還是不能採信,這也是佛教的偉大之處。
六齋日,梵語叫做逋沙他(Posadha)。這與佛教每半月布薩說戒的布薩,是同一義,意為“長淨”,長養善法,清淨梵行的意思,其實比丘半月布薩說戒,與六齋日的關係很深。如《薩婆多部毗尼摩得勒伽》卷六:“王舍城諸外道,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集一處唄誦,多得利養,眷屬增長,爾時瓶沙王信佛法僧,往詣佛所……佛言聽諸比丘,八日、十四日、十五日,集一處唄誦說法。”(大正二三·六○三上,印度當時將一個月分為二月,稱為白月與黑月,每月只有十五天,只有初一到十五,沒有十六到三十)至於布薩,原因亦為“王舍城諸外道梵志於月三時為集會,眾人群來周旋,共眾知友,供養飲食。佛勸瓶沙王制之,有比丘對白衣說經,白衣施食比丘等者,原為月二回,次第增為六齋八齋等。”見丁福保《佛學大辭典》八六二頁)乃至增為十齋日的。可見比丘的半月布薩一回與八戒的半月布薩三回,是同出一個原因了。
那麼,為什麼要選這六天為齋日呢?
《大般若經》卷十二:“六齋日,月八日、二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九日、十五日、三十日,諸天眾會。”(大正八·三一○下)
《四天王經》:“諸天齋日,伺人善惡,須彌山上即第二天,天帝名因,福德巍巍,典主四天,四天神王,即因四鎮王也,各理一方。常以月八日遣使者下,案行天下,伺察帝王臣民、龍、鬼、狷飛、蟲支行、蠕動之類,心念、口言、身行善惡;十四日遣太子下;十五日四王自下;二十三日使者複下;二十九日太子複下;三十日四王複自下。”(大正一五·一一八中)
《智度論》卷十三:“問曰:何以故,六齋日受八戒修福德?答曰:是日惡鬼逐人,欲奪人命,疾病凶衰,令人不吉,是故劫初聖人,教人持齋修善作福,以避凶衰。”(大正二五·一六○上)
關於六齋日的由來,傳說很多,各部經中,大同小異,《大智度論》所列最詳,如有興趣,可以參閱大正藏二十五冊一六○頁。
《大毗婆沙論》卷四十一:“三十三天……於白黑月,每常八日、若十四日、若十五日,集善法堂,稱量世間,善惡多少。……見造善者,便擁護之;見造惡者,即共嫌毀。”(大正二七·二一一下)
好了,我們不再多舉了,其實,我們持戒齋的目的,不是怕天神來伺察善惡,不是怕疾病凶衰,也不是怕天神的嫌毀,而是為了種植出世之因。不過,每月之中,既有如此的六天,比較重要,所以佛陀也就選了這六天,作為八關戒齋的齋日。絕不是說,唯有此六天可作齋日,其餘日子便不可作齋日;更不是說,只此六天應該持戒齋,其餘的日子便不該作戒齋日。因為凡是受持戒齋,日日受持,日日均有功德,六齋之日僅持其中的一日,也有一日的功德。如果不持戒齋而反造惡業,六齋日作了固然得罪,平日作了,同樣也要遭報。佛陀沿用印度外道所通行的六天,來勸在家弟子們受持戒齋,也是一種權巧方便。
怎樣算是戒齋清淨?
八關戒齋,看來僅僅八條,要求受持清淨,實也不太容易。身不作惡:不殺,不盜,不淫,不著香華蔓不香油塗身,不歌舞倡伎,不故往觀聽;不坐臥高廣大床;口不作惡:不妄語,不飲酒,不非時食;只要決心來做,是可能做得到的。至於要使意不念惡,那就很難了。最難控制的是妄念的紛紛湧現,並且不絕如縷,心志稍不集中,妄念便會趁隙而入,妄念之中,有善有惡有無記,善的不妨,無記亦無多損,惡念之來,念殺生、念偷盜、念淫欲、念妄語、念飲酒,乃至念非時食,只要一念生起,不論念過去,念未來,均為齋不清淨,唯其若未涉及身口二業,仍不是破戒。
如果有人準備於明日受持八關戒齋,以為明日既不能行殺、行盜、行淫,乃至不能於非時而食了,便於今天故意放縱一番,這樣的人,明日雖能受持戒齋清淨,也是不算清淨;或有人今天受持八關戒齋清淨,卻存意明天去行殺、行盜、行淫,乃至準備非時而食者,還是不算清淨。持戒齋者,貴在心念出離世間,貴在放下五欲的束縛,如果心不清淨,便是齋不清淨,豈可懷著貪樂五欲之心,而來受持戒齋?
因此,佛在《優婆塞戒經》卷五中說:“若欲受齋,先當敕語,遮先諸惡,乃得成就;若先不遮,輒便受齋者,不名得齋。”(大正二四·一○六三中)可見,受齋之先,不但先從身心清淨而作準備,更要以口宣告他人,使得他人也知道我要受持戒齋了。
如何才能做到戒齋清淨,藕益大師於《優婆塞五戒相經箋要》的末後說:“凡齋戒日,不得鞭打眾生:不得身口作不威儀事……不得起貪欲、嗔恚、煩惱等邪覺,更須修六念。以上四禁,若有犯者,雖不破齋戒,而齋戒不清淨。”(卍續藏一○六·三七五D)
六齋日受了八關戒齋,為防妄念叢生,為增戒齋功德,最好的方法是專持六念:
一、念佛:佛為慈悲導師。念佛的法門,能除愚癡;念佛的實相,能除惡意;念佛的相好,能除怒習。
二、念法:法為諸佛之母。佛所說法,無量無邊,但以三十七道品,能夠逐層而上,完成修證之功,所以應念三十七道品,其內容是:
(一)四念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二)四正勤——未生惡不生、已生惡滅除、未生善令生、已生善增長。
(三)四如意足——欲(慕樂修持之法)、念(一心正住其境)、精進(修習不懈)、慧(思維心不散)。
(四)五根——信(信於正道)、精進(勤求不息)、念(一心觀想)、定(一心寂定)、慧(內性自照)。
(五)五力——由五根而發生五種力量,破除五障;信力遮煩惱、進力除懈怠、念力破邪想,定力破妄想、慧力破一切邪外。
(六)七覺支——念(思念修諸道法,而使定慧均等)、擇法(以智簡擇法之真為)、精進(以勇猛心、離邪行、行正法)、喜(心得善法,即生歡喜)、輕安(斷除身心粗重,身心輕利安適)、定(心住一境)、行舍(舍諸妄謬、舍一切法)。
(七)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定、正念、正命。
三、念僧:僧是人天福田。根據《佛說齋經》的記載,此所謂念僧,是念的真實僧,或勝義僧,乃是證得四果與向四果的四雙八輩的聖僧。但凡夫比丘僧,也應恭敬供養,此處所謂念,乃是念其功德,所以要念勝義真實僧,平日依止學習,仍當以持戒有素的世俗僧為主。因為梵語僧伽Sagha一字,意為和合眾,或者單譯為眾。印度四人以上即為眾,所以比丘比丘尼四人以上,可稱為僧伽,俗人四人以上,也可稱為僧伽,所以佛弟子共分七眾乃至九眾;所以阿含經有將"歸依僧”譯為“歸依眾”的,因此有人以為,既稱歸依眾,就不必一定要歸依出家人了。其實,凡立此一謬論者,已招大罪!因為佛陀從未說過歸依僧者即是歸依在家眾的,處處都說是“歸依比丘僧”。佛初成道,未度比丘,先度在家弟子,便令歸依未來比丘僧,即是最大的明證。因有人誤解了僧的定義,故此附帶說明。
四、念天:天上長壽安樂。因為受持八關戒齋一天一夜,其功德卻可感生欲界六天的果報,所以一心念念,生天的果報,長壽安樂。
五、念戒:持戒三業清淨。八關戒齋,雖僅八條,然其戒力的範圍,亦可大至無窮無極,持一殺戒,即可於一切眾生分上得不殺的功德,餘戒亦可類推准知;八戒的究竟,亦能具攝定共戒(由定而發,又稱禪戒,由定力而自然不犯,故稱定共戒)、道共戒(證得聖果階登聖位,雖不受戒持戒,也能與戒相應而一往清淨,故稱道共戒)、三聚淨戒(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這是大乘菩薩戒的境域了)。因為五戒是一切戒的基礎,八戒自也更是一切戒的基礎了。故其功德大小,可以隨人而異,以菩薩心持五戒,五戒即成大乘戒;為求人天福報持菩薩戒,菩薩戒也等於五戒了。
六、念施:普濟一切貧窮。貧窮有三種:財富貧窮、修福修道的方法貧窮、做人處世的膽識貧窮。所以佈施也有三種:財物佈施、佛法佈施、無畏佈施。財物能使眾生的物質生活改善,佛法能使眾生的精神生活充足,無畏能使眾生鐵肩擔道義,擇善而從,勇猛直前。根據《智度論》的解釋是這樣的:持戒之人不犯他人的財物,且以自己的財物施與他人,稱為財施;能為他人說法,使之開悟得道,稱為法施;一切眾生皆有畏死之心,持戒之人無殺害之心,能使眾生沒有畏懼感,稱為無畏施。(大正二五·一六二中)
以上介紹了許多的名相,枯燥無味,對於初入佛門的人來說,的確是件困難的事,單把六念的內容分辨清楚,已經很不容易,再要一心一意地念此六念,那就更不容易了。不過,這是修持八關戒齋法門的一種規定,如能如法做到,自是好事,萬一於一時之間用不上六念的工夫,改用持名念佛念菩薩的聖號,也可通融,比如小乘經中的念佛,那是念佛的功德相好,在彌陀宗中的念佛,卻是專心持念阿彌陀佛的聖號了。如果再有方便法門,比如持咒、誦經、禮懺,那也可以。
比如《地藏菩薩本願經》中說:“若未來世眾生,於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日乃至三十日……能於是十齋日,對佛菩薩,諸賢聖像前,讀是(地藏)經一遍,東西南北,百由旬內,無諸災難,當此居家,若長若幼,現在未來,百千歲中,永離惡趣。”(大正一三、七八三中至下)我們看,十齋日是於六齋日之外,另加一日、十八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的四天,其餘六天即是六齋日;十齋日可讀誦地藏經,六齋日當亦可誦地藏經了。
還有《藥師經》中也說:“受八分齋戒……複應念彼(藥師)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藥師)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大正一四·四○六下)
由此也可證明,受持八戒之日,不唯可以誦經——六齋日的由來,本為瓶沙王請佛於此六日說法的,已見前面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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