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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最後的請求
『牠……牠就是范拿思公爵嗎?』彼得小聲地說,吞了口口水。
牠有著兩個如獨角獸角般銀白色的角,但那顏色已經不再耀眼,上頭佈滿歲月留下的刻痕。牠長長尖尖的銀白色嘴微微開啟,可以隱約看到牠嘴中牙齒變成黃色且平滑。下巴長出像鄧不利多一樣的銀白色長鬚,牠的鼻子不像剛才男孩類似狗的鼻子,看起來比較像鱷魚。牠全身佈滿的銀白色鱗片剝落一大片,露出鱗片下白色的皮膚,雖然沒有光芒,但乾淨的顏色給人溫暖。牠的腹部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蝙蝠似的銀色翅膀無力地垂在牠身上,長長的尾巴蜷曲在一旁。牠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眉毛擋在眼皮上──牠看起來很憔悴、很累──牠像是連續一個月勞動服務後,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熟睡般,讓人不忍心吵醒牠。
『詹姆……』天狼星偎到詹姆耳邊小聲地問,『牠跟我們看到的畫不太像。』
『是啊……那幅畫大概是很久以前畫的,』詹姆說,『剛才那個男孩也說,他等我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噓!』莉莉惡狠狠的瞪詹姆,要他不要再『很久很久』下去。
男孩緩緩地走近熟睡的龍,他皺著眉頭,似乎不想吵醒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男孩陰鬱的眼睛看著龍好一陣子,約過三分鐘,男孩才點點頭,輕輕拍拍睡龍的角。
『吼……』睡龍的頭搖了搖,轉個角度繼續沉睡。
『公爵……公爵……』男孩又拍拍牠的角,挨到牠身邊輕聲呼喊,『公爵……』
『吼……』范拿思公爵總算睜開眼睛,牠的眼珠就像上次畫中看到的一樣,明亮閃爍如耀眼的紅寶石般,范拿思公爵張大嘴巴,無力的打哈欠,牠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向男孩,『是你啊……水晶,有什麼事?』
『公爵,您沒看到嗎?您一直等待的人終於來了,他和他的夥伴們依據您的指示來了,他們來了耶!』男孩高興地說,就像孫子拉著爺爺討糖吃一樣天真無邪。
『他,來了?在哪兒,讓我瞧瞧……』范拿思公爵沙啞的聲音透露出驚訝,牠掙扎地想要爬起來,男孩急忙上前攙扶,但不一會兒范拿思公爵便打消了爬起了主意,男孩安撫牠幾句後,用忿怒的口氣向詹姆吼道:『波特!公爵想看看你,你是沒聽到嗎?還不快過來,你們通通過來!』
『水晶……客氣點,人家可是客人呢……』范拿思公爵溫和地說,水晶低下頭,一付懺悔樣的抱著范拿思公爵。
『走啊,詹姆,還在那兒發愣做什麼?』天狼星推推詹姆,詹姆這才乖乖走近范拿思公爵,彼得抓著雷木思的衣服,全身都在發抖,可見方才被嚇得有多慘,莉莉走在最後面,表面上鎮定,但她手腳掌早就佈滿冷汗。
『哎,再靠近一點,讓我仔細地瞧瞧你……』范拿思對著詹姆說,詹姆只好硬著頭皮再往前走幾步,『再近一點、再靠過來一點……』詹姆越走越近,近到詹姆發現,自己大概和范拿思公爵的一顆牙齒一樣大。
『好了,讓我瞧瞧你……』范拿思公爵困難的微抬起頭,左右兩隻紅眼輪流打量著詹姆,牠的鼻息從細長的鼻孔呼出,天狼星等人在一旁捏一把冷汗,因為范拿思公爵看來隨時要把詹姆一口吞下。
『嗯,身上的確有那個家族的氣味,我不太確定你是不是黑髮──請原諒我這把老骨頭,我的眼睛已經和盲龍沒什麼兩樣──你很勇敢,很機靈,很聰明,也很調皮搗蛋,還有十足的好奇心與冒險精神。』范拿思公爵自得其樂的說著,詹姆聽到龍這樣稱讚自己,不知道該高興還什麼──
『是啦,你說的我都贊成,我都同意,但是勇敢這點……我真不知道毫不考慮的站在龍嘴之前,是因為勇敢,還是因為怕被自己那個叫水晶的傢伙殺死。』詹姆心裡偷偷抱怨。
『回去吧,你和你的同伴在那邊坐下吧,』范拿思公爵話一說完,詹姆便匆匆忙忙的跑到天狼星身邊,和五個人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這感覺跟剛才躺在銀色草地上一點都不一樣,『水晶,你也到一邊坐好吧。』
『但是,公爵,您的身體……』水晶憂心忡忡地說。
『別擔心,』范拿思公絕邊說邊爬起來,挺直身子坐好,『我自己也得振作,總不能躺著見這幾位恩人吧。』
『公爵……』水晶點點頭,走到一旁輕輕一躍,跳上石壁上突出來的岩塊,盤腿而坐。
『孩子,你叫詹姆吧?』范拿思公爵和藹的說。
『是的,這位長頭髮的叫天狼星,那邊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是雷木思,一旁很擔心的是彼得……』詹姆一個一個向范拿思介紹。
『喔?那後面那位呢?』范拿思公爵問道。
『你說後面那個女的啊,她是霍格華茲首屈一指的吵架王,沒什麼好介紹的。』詹姆輕鬆地說,並露出微笑。
『什麼吵架王!』莉莉不高興地說,『我有名字!莉莉•伊凡斯!』接著她有禮貌的跟范拿思先公爵點頭,『很高興見到您,范拿思公爵。』
『呵呵,有趣的女孩,』范拿思公爵發出類似笑的叫聲,『你們的感情很好吧?』
『才沒有咧……』詹姆偷偷抱怨。
『年輕真好,』范拿思公爵嘆了口氣,牠的思緒像是飄到很久很久以前,牠的目光像是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如果我不是抱著這個件事,一直遵守著老師的遺訓,或許我就不會老得那麼快……』
詹姆正想張嘴問問題,雷木思和天狼星便同時示意他不要打斷范拿思公爵的話。
『早在好幾個世紀前,我就已經活在這世界上了,』詹姆聽到,忍不住發出讚嘆聲,『但我生命中至少有五六百年如同白紙一樣,只為了錢財奔命,到處尋找金銀珠寶,就跟你們一樣,因此我曉得寶藏的吸引力。』聽到這兒莉莉偷偷笑了幾聲。
『公爵,這個稱呼,是我在某一個萬聖節得到的,也是因為那個萬聖節,我才改變了我的一生,我遇到葛林鐸華老師。』
『葛林鐸華!』五個人是同時叫了起來。
『不是那個黑巫師嗎?』莉莉尖叫。
『安靜點,仔細聽公爵說下去好不好。』水晶在高處喊道。
『謝謝你,水晶。』范拿思公爵繼續說,『葛林鐸華對你們來說可能是超級大壞蛋,但對我來說,他的大恩大德就如同你們對我一樣。』
『那時我化身成一名銀行員工,常常在英法兩地來來往往,那晚,我拋下萬聖節慶祝活動,正盤算要不要到法國把皇室的寶物全一網打盡時,我在破釜酒吧前遇到他的,我當時正想去買些旅行用物品──葛林鐸華,他正值壯年,而我那時的模樣照你們人類看來不過是二十初頭的年青人,他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起初我並不知道他是誰,雖然我對葛林鐸華已有耳聞。
』范拿思公爵喘了口氣,一口氣說太多話對牠來說有點累。
『公爵,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水晶問道。
『不要緊的,快沒時間。』范拿思公爵說,『葛林鐸華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聲:「晚安,萬聖節快樂」,當我摸不著頭緒時,他靠到我的耳邊,我發現他嘴巴沒用動,但是他的聲音清楚的傳進我的耳中。「一條稀有的龍是不該在大街上閒逛的喔」他是這麼說的,我嚇了一大跳,我們這一族本身具有魔法,可以輕易變成人,但是法力只能維持一段時間,我記得我當時最長的時間是──六個小時,被他這麼一說,我差點嚇出了原形呢!』范拿思公爵發出咯咯笑聲,『驚慌失措的我以為自己哪裡露出了馬腳,便拉著葛林鐸華老師到附近的麻瓜酒吧坐坐,我問他「我那裡出了問題,你怎麼會知道我是龍?」』
『這樣說不就不打自招了嗎?』天狼星說,『說不定他原本只是想嚇嚇你。』
『對啊,說不定他是酒喝多了,隨便說的。』詹姆說。
『對,的確有這種可能。』天狼星附和。
『呵呵,我並沒有你們兩位那麼聰明,應該說我早就嚇得失去方寸,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讓這傢伙把話說出去吧?或是說,我那時已經被吸引了,被他沒展現出來的強大魔法吸引──我這龍很貪心,除了財富、寶物、藝術品外,我也很喜歡魔法和書籍,我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跟著眼前的這個人,你會得到你夢寐以求的東西。』范拿思公爵說,『葛林鐸華老師告訴我,那是一種古老魔法,可以看到任何物品的真面目,可以分辨出化獸師、奇獸、鬼怪,甚至麻瓜與巫師,他告訴我,修煉這個魔法可以讓眼睛永遠看出別人的真面目,而這個魔法已經失傳,他是從一大堆巫師不肯碰的黑魔法書中參透出的──我這麼一聽便入迷了下去,居然能從書中領悟古老且失傳的魔法,我當初想都沒有想,從未懷疑他會騙我,便一股勁兒的問了一大堆魔法的問題,他也都不厭其煩的解釋給我聽。』
『這太隨意了吧!你可能會因此喪失生命耶!』詹姆說。
『安靜點!不要隨便打斷啦!』莉莉說。
『我是想讓公爵休息一下好不好。』詹姆回應。
『我們一直聊一直聊,幾乎聊到忘我的境界,我甚至查不出自己身體的異樣,直到葛林鐸華老師提醒我「今天就到這裡吧,再不走你我都會惹出麻煩的」,我趕緊買單,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極限六小時,我心急如焚,連錢都拿不好,灑了一地,我和老師匆忙地踏出酒吧,奇怪的是──我一回過神來,自己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臥室裡!』范拿思先生說,詹姆覺得他很有說故事的天份。
『鐵定是葛林鐸華搞的鬼。』天狼星說。
『真是厲害的魔法!一般人施展消影術現影術就需要下番苦工,』雷木思笑著說,『這位葛林鐸華,所會的符咒可不是我們能想像的。』
『現在不佩服他的時候吧,雷木思。』天狼星說,『當時那情況,也有可能是葛林鐸華在打公爵的主意啊!』
『你們很聰明,反過來看,當時的我似乎笨了一點,』范拿思公爵又咯咯笑了幾聲,『在我一回到臥室,我馬上倒地變回龍的原形,葛林鐸華老師問我有沒有酒,我想他是想繼續剛才的話題,於是召來了一瓶珍藏名酒和兩個高腳杯,當然,我也忍不住問他,剛才那是怎麼辦到的……他輕鬆地說:「一樣的,黑魔法、古老魔法」,我們便又開始聊天,在十二點鐘響時,休息夠的我再度變成人,葛林鐸華老師就在此時說了改變我一生的話──「你很有公爵的氣質,我以後就稱你為公爵吧,公爵,你有沒有興致和我學習魔法?」』
『你答應了,』詹姆說,『說不定他會把你抓去賣耶。』
『呵……這回我可清醒了,我問他為什麼找我,我只是條龍……葛林鐸華老師說:「因為你很特別,你們這一族,在魔法上有很高的造詣,學習效果比一般巫師還高上好幾千萬倍──我很少這樣稱讚人的,更何況你是條龍──我研究黑魔法,是因為它的美,完美的參透世界上一切的魔法,達到最高的藝術境界,這是我的心願……藝術、藝術、那是藝術,偏偏有人老愛與我作對,我葛林鐸華可不是光愛殺戮的黑巫師,而是將黑魔法提升至藝術的藝術家!」』范拿思公爵認真的說,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嚇了一跳,原來他就是那個葛林鐸華!』
『我也嚇了一跳,』天狼星拍拍胸膛,『大叔,你學你的老師可學得真像。』
『長頭髮的!你叫誰大叔啊!』在上方的水晶對著天狼星揮拳頭。
『聽我說吧,我先是吃驚、後是敬畏,最後我選擇跟隨他,因為我認同他的藝術……我希望能與他共同完成心願,我很喜歡魔法的,你們知道的,』范拿思公爵嘆口氣,『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都待在倫敦,由於魔法世界不少人都在找老師,他只好先和我住,我也開始學魔法,一開始是理論,此外他也交我做生意的方式,不曉得過了幾年,我終於得到公爵的真正稱呼,不再只是老師對我的暱稱……我在麻瓜界漸漸得到更多的財富與名聲……』
『喔……』詹姆瞪大眼睛。
『魔法界自以為正義的巫師最後也銷聲匿跡,老師開始教我潛能開發,以及讓我能隨自己意思變成人,且能一直保持人的模樣,然後他要我在巫師界做生意……以巫師的身份,我也開始在魔法界有名起來,』范拿思公爵驕傲的說,『在他長出一把鬍子後,我和老師離開倫敦,前往巴爾幹半島的森林,那是他的老家,老師為我準備了一個龍會很喜歡的洞穴,收藏我的寶物──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洞穴就是仿造那個做出來的──老師到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拾起久違的畫筆,替我畫了張畫……就是你們見過的那幅。』
『我在他身旁學習他的一切,往藝術的目標走去──』范拿思先生喘息了一陣子,大夥猜想接下來可能是一件悲慘遭遇,『過了好久,一九四二年,一個男孩來到我們的森林,他是霍格華茲畢業的,他請求老師收他為徒,老師自然是答應了,這個男孩成了老師第二個學生,也是最後一個……』
『男孩?』莉莉問,『是水晶嗎?』
『笨蛋,怎麼可能是我,』水晶不悅地說,『我一出生就在這個洞裡,從來沒出去過咧!』
『他不是水晶……我們兩個跟隨著老師學習,老師什麼都肯教,但他就是不喜歡我學具攻擊性的符咒,他說我變回原形時比符咒強多了,而對於那個男孩,他什麼都教,他學的又多又雜,但是那個男孩總是輕鬆學會,不到一年,我開始懷疑他會的魔法是不是比我多……老師老是搖頭微笑,跟我說那個男孩跟一般人不同,他的血統特殊──』范拿思公爵停下來喘口氣,『一切都安然無事,偶爾老師會離開森林回到英國去走走,他不要我們跟隨,只要求我們自己留下修行,我們都不曉得老師在做些什麼……直到某一天……關鍵的那一天……』
『公爵要不要休息一下,您說太多話了……』水晶憂心的問。
『不,剩一點,接下來是重點……』范拿思公爵的呼吸聲越來越大,『那一天,那一天窗外飄著火紅的葉片,整片森林都像火燒一樣,地上的紅色葉片像是鮮血一樣,狂嵐怒吹……一切都說著有不尋常的事將到來……葛林鐸華老師把我們兩個叫到他的臥室,他平時不許我們進去的……那一天,對,命中注定的那一天,就是他與姓鄧不利多的人決鬥的前一天……』
『鄧不利多……』莉莉托著下巴思考著,『對了,我在書上讀過「葛林鐸華一九四五年被梅林勳章第一級魔法師鄧不利多打敗」。』
『對……』范拿思公爵悲傷地說,『接下來是最重要的部份,我光是自己說也說不清,所以……我打算帶你們回去看看,到現場去……』
『現……?』詹姆話還沒說完,水晶便縱身一跳,擋在詹姆面前。
『不行!不可以!公爵!不可以啊!您的身體不允許自己再施展任何符咒……』水晶大聲地說,『公爵,您用說的就好了……不需要……』
『水晶,這是我老早就決定的,他們可以進到我的記憶裡,那天晚上我就決定將來要這麼做,不管我自己的法力怎麼樣,身體怎麼樣──』
『公爵,可是……』
『我會繼續存活下來,為的就是要把這件事告訴解開謎題的人,我若今天命該結束,那也是老早就注定的,但無論如何我都該把事情告訴他們。』范拿思公爵認真地說,『孩子們,過來啊,讓我帶你們去……』
『公爵!』水晶轉過身擋住詹姆等人,『你們誰敢靠近公爵,我就殺了誰!』
『水晶!』范拿思公爵猛然站了起來,牠蒼老的手臂支持著身體,巨大翅膀在身後一拍一闔的,『你這是做什麼?連我的話,你也不聽嗎?』
『公爵……』水晶低下頭,默默的往旁邊退,『你們快去啊!萬一公爵出了什麼事,我一定不會原諒你們。』
『我可以在這兒等嗎?』彼得停下腳步。
『有我在你怕什麼?快走啦!』天狼星推推彼得。
『放心,』雷木思走過去拍拍他,『公爵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水晶說。
五人慢慢走近范拿思公爵,范拿思公爵挺胸站好,讓人能想像他當年榮光煥發的英勇模樣,牠的紅色眼睛眨著,牠用牠沙啞的聲音,最威武的語氣說:『我現在就帶你們回去,回到一九四五年的那一晚。』
話一說完,范拿思公爵全身發出刺眼白光,詹姆五人連忙閉上眼睛,他們只覺得自己騰空飛起,狂風不停的在耳邊轟轟作響──
※※※
詹姆緩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來到一間華美的屋子,四周都掛著油畫,擺著華麗雕刻或是花瓶──天狼星站在他旁邊,正在安慰嚇得直發抖的彼得,雷木思則是認真端詳牆上的畫,莉莉則是摸著牆壁,想知道這是不是夢。
『有瞧出什麼嗎,雷木思?』詹姆靠到雷木思身邊問。
『有,這些畫大部份都屬名同一個人──』雷木思說,『葛林鐸華。』
『那這些畫不就很危險?』詹姆趕緊拉開雷木思。
『不,我想不至於,』雷木思說,『我們現在是在范拿思公爵的記憶裡,我在書上讀過,進到別人記憶的話,記憶中的人物、魔法都不會對自己本身造成威脅。』
『喂,我們現在該怎麼樣?』莉莉問。
『應該是去找到這個記憶的主人。』雷木思說,『這畢竟是他的記憶。』
『我們得去找到公爵囉?不過──哎,你就不能自己站好嗎──』天狼星拉著彼得抱怨,『我們不知道公爵長什麼樣子啊,這棟房子是不可能讓頭龍亂闖吧。』
『那我們到附近找找看。』詹姆說,接著他幫天狼星拉起彼得,一起往走廊的右端走去,莉莉匆忙的跟在他們後面,但雷木思無動於衷,他一手放在窗戶的玻璃上,雙眼凝視著窗外。
『雷木思,你不走嗎?』天狼星問道。
『窗外……』雷木思說,『葉子落在地上,好像血……』
『呃?』一行人走到窗邊看,正如范拿思公爵所說,這整片森林的樹都變成紅色,在樹上的葉片像火燒一樣,落在地上的,像血一樣,窗外的風很大,葉片一片片落著,就像血一滴滴滴著。
『紅葉落地,像血一樣。』一個不屬於他們的聲音說,所有人往左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穿著銀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邊,他的頭髮,是銀色的,長度至肩,灰色眼珠映入窗外的紅,略顯哀傷。
『范拿思公爵!』五個人異口同聲的喊道,范拿思公爵看樣子並沒有聽到他們的聲音。
『果然,一切都跟雷木思說的一樣。』詹姆說。
『路平比你厲害多了,不是嗎?』莉莉對詹姆說。
『但我比他會吵架啊,要不要再試試。』詹姆說。
『怎麼那麼有興致看風景?』又有另一個聲音出現,那聲音相當柔和,他們嚇了一跳──一個看起來二十初頭的黑髮男孩一聲不響的出現在他們旁邊,他穿著一襲黑色長袍,長相和天狼星可有的拚,但臉上多了天狼星沒有的邪意。
『你不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嗎?』范拿思公爵問。
『我自然有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好事要發生。』男子綻出一個燦爛笑容。
『我就沒有你那樣樂觀了,湯姆。』范拿思公爵說,『這些如血般的葉……』
『嗯,的確很像血,昨天並沒有這樣,』湯姆略思考了一下,『不過……血很美,不是嗎?』
范拿思咯咯笑了起來。
『難怪老師總是對你讚譽有加,你跟他非常相似。』范拿思說。
『是嗎?』湯姆笑著,目光飄到窗外,『但是我們的真理並不相同。』
『這話最好別被老師聽到,湯姆。』范拿思皺著眉頭說,『你知道,藝術是老師對黑魔法的理想。』
『嗯。』湯姆應付似地嗯了一聲。
『你們兩個跟我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莫名其妙的傳出,五個人都被嚇到了,但是卻沒看到聲音的主人。
『這地方的人可真愛嚇人。』天狼星抱怨。
在范拿思與湯姆之間突然冒出一名黑袍男子,他有著長長的灰鬍子和長長的灰頭髮,簡直可和鄧不利多比較,但他沒有鄧不利多的和藹,機警的眼神有著瘋狂的光芒──那個人就是葛林鐸華。
『老師。』湯姆和范拿思不慌不忙的行了個禮。
『跟我來,我有話要說。』葛林鐸華說完,便轉身走掉,范拿思想都沒想就跟了過去,湯姆則是又瞧了眼窗外紅葉,做了個怪異微笑,才跟著走掉。
『要跟去嗎?』莉莉問。
『那當然。』詹姆和天狼星一說完,便飛也似的追了過去,只好換雷木思負責拉著彼得。
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一切都安靜無聲,屋外的風聲變得很可怕,最後,葛林鐸華停在一間黑暗的門前,他說了聲:『進來。』便開門走了進去,湯姆和范拿思對看了一眼,也走了進去,五人則是深吸口氣,跟著進去。
房間佈置的跟外面一樣華麗,有一面牆全是書,書堆得很高,詹姆抬頭,還看不見書堆頂端,他懷疑這棟房子是魔法變的。葛林鐸華坐在一張華麗的椅子上,然後揮揮手召來兩張扶手椅,示意范拿思和湯姆坐下。
『你們跟了我幾年了?』葛林鐸華問。
『快四年。』湯姆很快的回答,他就像學校裡名列前茅的學生,老師一問問題便快速搶答,葛林鐸華笑著點點頭。
『你呢?公爵?』
『我不知道,我對時間一向沒什麼概念,我只知道是段不短的時間。』范拿思說,他的感覺就像一般貴族,對自己有無比的自信。
『嗯,』葛林鐸華點點頭,『我要你們來到這兒,是有超乎一般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葛林鐸華變出煙斗,開始吞雲吐霧,『明天,我將永遠的離開。』
一陣狂嵐撞擊屋子的窗戶,莉莉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她差點就嚇得抓住詹姆,但最後還是收回伸出的手。范拿思跟湯姆很明顯的被嚇到,范拿思沒有說話,湯姆則是手托著下巴,開始思考。
『我明天,會和宿敵對決,那個宿敵的實力很強,是這世上唯一能和我對決的人,湯姆,這個人你也認識的──』葛林鐸華輕鬆地說。
『我……我也認識?』湯姆吞吞吐吐的說,『但是……老師,你知道,我認識的人除了學校的巫師,就只有……麻瓜孤兒院的麻瓜,他們之中並沒有足以與你抗衡的……等等,』湯姆突然想起了什麼,『你說的,該不會是……』
『對,鄧不利多,你最不喜歡的變形學教授,』葛林鐸華不改輕鬆的口氣,『我最近已經找到將黑魔法推向藝術的方式,之前我不在,便是去試這個方式,我發現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小,我必須找更多的支持者,是的,我找到了,找到不少信眾,就在英國──但我發覺這力量還是太小,我和鄧不利多比起來,到底哪裡差太多?最後我終於知道──是教育,他是個學校教授,擁有一大票學生,而我,只有你們兩位優秀弟子,和一群資質平平的巫師。於是我想到辦法,我要占領魔法部,先統治英國的魔法世界,讓更多巫師支持我的藝術,讓黑魔法達到最完美的境界。』
葛林鐸華的語氣有些瘋狂,他講藝術一詞時,用的力氣比其他字還多,湯姆微笑著,忍不住拍起手來,而范拿思是一臉憂鬱。
『怎麼,公爵?你的表情似乎不贊成我。』葛林鐸華問。
『嗯,不,老師,我是認為這樣做很好,追求藝術是我們的希望,但是別人可不一定會這樣想,我想,照老師這樣強行統治魔法部,可能會引起不少人反抗──』范拿思說。
『的確如此,』葛林鐸華笑著點點頭,『每回我離開森林都遭到攻擊,不過那些人都只是些自以為正義的差勁巫師──』葛林鐸華的目光移到湯姆臉上,『這次不一樣,我感覺得到,明天我會永遠的離開,那是場生死交關的決鬥,一定有一方會死亡……』
『我相信那一定不是老師!』湯姆認真的說,『鄧不利多那老頭算哪根蔥,我相信老師一定會贏得這場決鬥。』
『湯姆說的對,』范拿思附和道,『所以,老師,您就別再說您要永遠離開的事了,在最高境界尚未達成之前,我們都會一直幫助您,跟隨您。』
『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的,你們有這份心意,我就已經滿足了。』葛林鐸華伸出左手手指,一根長長煙斗憑空出現,他開始吞雲吐霧,『就算我贏了,我也不會回來這兒了。』
『為什麼?』湯姆看起來很著急。
『呵呵,』葛林鐸華說,『我既然打敗了鄧不利多那老頭兒,我還躲在這兒做什麼?我自然是留在英國開拓我們的藝術理想──建立一個完全藝術的世界。』
范拿思公爵沒有什麼表情,倒是湯姆鬆了口氣,又開始鼓掌,詹姆總覺得湯姆這男孩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裡怪,他正想開口和天狼星討論,葛林鐸華突然站了起來。
『在我離開之前,有許多事要跟你們說,但是,我希望能單獨和你們談──』葛林鐸華說道,一手扶著煙斗,一手拂著長鬚。
『這有什麼問題呢?』湯姆笑著說,『那麼我就先出去外面了。』
湯姆自然地站了起來,走出房間,他臉上帶著笑容,似乎有什麼好事會發生般,反觀范拿思公爵,一直保持沉默,低頭坐在扶手椅上沉思。
『要不要派人去跟蹤那個叫湯姆的?』詹姆問,『他很可疑喔……』
『我倒不覺得他有什麼可疑的,』莉莉不屑地回道,『你是嫉妒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嗎?』
『你們兩個先別吵,門已經關上,要跟蹤也沒辦法了。』雷木思說。
『真是吵鬧,你們就不能學習彼得安靜一下嗎?』天狼星指指跌坐在地的彼得,這時,葛林鐸華走到窗邊,輕輕掀起窗簾,開始說話。
『范拿思•奧可•艾福•偉塔•立提,生命的最終源頭,一個人的名字都有它的意義──但我總愛稱你為公爵…
…你是我最喜愛的弟子,』葛林鐸華說,『你和我相處最久,也是最了解我的龍。』
『是的。』范拿思靠著椅背,聲音很低。
『你和湯姆的資質不相上下,湯姆很像年輕的我,毛躁、衝動,自己擁有自己的理想,不愛被別人命令,也不喜歡和其他人一樣,』葛林鐸華看著窗外的紅色落葉,『而你,或許是因為在這世上的時間較長,經歷過較多事,看過較多事面,做事總是設想周到,這是湯姆所欠缺的……』
『聽老師這麼說,似乎很擔心湯姆?』范拿思問道。
『是啊……他跟我太像,又經過很多我們無法想像的事……』葛林鐸華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范拿思也察覺到了。
『您是擔心他的……血統?』范拿思問。
『他的思想過於極端,他會到這兒拜我為師,並不像你是單純喜歡魔法,也不像我只是想追求藝術境界,他來找我有別的意思,雖然我還不清楚──』葛林鐸華走回椅子坐下,輕吸幾口煙,白色的煙霧在空中形成一個個圈圈,『但他想得到強大力量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老師,這就是您要我們單獨留下的原因嗎?』范拿思問。
『差不多,另一方面我也想趁最後機會罵罵你們,』葛林鐸華說,『再這樣下去,即使湯姆一直留在我身邊,他最後一定會走向「利用強大力量來控制世界」的方向,這和我的藝術境界完全不同……他喜歡的是魔法帶來的利益,和我們喜歡魔法本身不同……公爵,你曉得我在滿月晚上能預知未來吧?』
『是的。』
『我沒有告訴湯姆這件事,』葛林鐸華吐出五個連環煙圈,『我的考慮是正確的──你看看那邊櫃子下的東西。』
范拿思看了眼櫃子,然後起身走過去,他從櫃子下搬出一個箱子,上頭還放著一包東西。
『這是?』
『上面那包東西是我很喜歡的一件斗篷,至於下面的箱子,我希望你能代替我交給一個人。』
『什麼?』范拿思問道,『什麼人?』
『交給三十年後的一個孩子,』葛林鐸華說,『這麼做可能難為你了,但這是為師的最後一個請求,一定要將這個箱子交給那個孩子,滿月的預言告訴我──三十年後,強大可怕的力量將會出現在魔法世界,那個力量會毀掉所有的一切,世界會動盪不安、陷入黑暗,動物的血將大地淹沒成海,植物的屍體會是地獄烈火燃燒的原料,猜忌、利用、自私,人的骯髒面全盤揭出……我希望的藝術消失,被我崇為藝術的黑魔法成為骯髒的開端,我不能忍受這樣的世界……公爵,你懂我的意思吧?這箱子裡的東西可以阻止那恐懼的到來,但是箱子內的東西如果沒有交給三十年後的孩子,那麼──這一切都失敗了……』
『老師,』范拿思瞪大灰色眼睛,『這到底是……難道說?』
『我相信你一定會守著這段預言的……我所追求的藝術……雖然我一直認為那並沒有錯,他我也為了達到自己的理想殺了不少該死或是無辜的人……這世界上並沒有一個生命是真正該死的……奇怪,我怎麼會說這麼奇怪的話呢?』葛林鐸華很顯然地自言自語著,『呵呵……你應該能夠理解我想表達的吧?』
『不能。』詹姆和天狼星異口同聲地說,下一秒莉莉便朝他們的頭輕輕打了一下。
『這……』范拿思思考了一下,『您認為我會守著這段預言,是為了贖罪,而您告訴我這段預言,也是為了贖罪?』
『不愧是我的大弟子,』葛林鐸華哈哈笑著,『大概就是贖罪吧?你在沒遇到我之前所做的事,你不是一直想找機會贖罪嗎?這就是機會……』
范拿思不發一語,思緒飄至好幾百年前。
『等會兒湯姆進來後你馬上就離開吧,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靜靜等待三十年,不要理會我,不要找尋我,只要保護這個箱子,記住我說過的話「三十年後,強大可怕的力量將會出現在魔法世界」,要不然──』葛林鐸華的煙斗往桌上一敲,全變成紅色葉片,『血會淹沒大地……』
『啊?』范拿思發出驚嘆聲。
『怎麼?』葛林鐸華冷冷地問。
『老師,您說的恐懼……難不成是……』范拿思緊張地問。
『呵呵呵。』葛林鐸華哈哈大笑,范拿思瞪大雙眼看著他,他不曉得葛林鐸華是贊成他的話還是……
『有如拍打水面般,時間擴散而出,停在水面上的葉片,隨波飄盪而去,向前流逝無法返回──不會為了任何人。』葛林鐸華搓響手指,窗簾應聲打開,就在他的身後,是一大片紅色森林,『世界只是不斷改變而已,沒有停止不動的人事物,一切都在時間的岸邊無情的流逝,人們會旅行、繪畫、作夢、追求理想,最後歸還於塵土──連缺角的月亮,也有無語的生命。』
『老師?』
『喂,那個老頭說什麼啊?』天狼星小聲地問詹姆。
『我怎麼知道。』詹姆回答。
『你不是超聰明的嗎?』天狼星有些嘲諷的意思。
『聰明歸聰明,我無法猜測一個變態的心思。』詹姆嘟著嘴。
『你們好吵喔!』莉莉不悅地說。
『幹嘛,伊凡斯?妳又想吵架啦?』詹姆說。
『我……』
『我覺得葛林鐸華說的話很有道理,』雷木思認真地看著葛林鐸華,『雖然我不太懂……』
『我看雷木思乾脆也拜葛林鐸華為師好了──』詹姆說。
『世界只是不斷延續著希望,就連毀壞也是。』葛林鐸華指指箱子,箱子連同上頭包有斗篷的包裹一起縮小,然後控制它們飛進范拿思的口袋,范拿思臉上有著萬般不捨,葛林鐸華又指指大門,門把輕輕扭開,范拿思點點頭,他了解老師的意思,是要他離開,『即將重生的前兆,即使是在砂堡裡人的生命,也相同地反映出其夢想──天空繁星也會旅行、繪畫、作夢、追求理想,而終將歸還於宇宙……』
湯姆就在門口等著,他倚著牆,看到范拿思走出房間,便對他會心一笑,范拿思公爵也對他笑,他們眼神交會那瞬間沒有火花。
『喔?講完了啊?都交待好啦?』湯姆笑著說。
『是的。』范拿思公爵輕聲地說。
『怎麼會這樣?』莉莉問。
『什麼怎麼會這樣?』詹姆反問。
『照理說,剛才葛林鐸華的意思,就是指湯姆會帶來恐懼吧?』天狼星說,『可是……范拿思公爵對湯姆卻沒有敵意,難道那老頭剛才說的話有暗藏什麼意思嗎?』
『我倒認為沒有,』雷木思說,『畢竟,湯姆是公爵這多年來最要好的朋友吧?葛林鐸華雖是他的老師,但突然跟他說這些話,公爵應該不太能接受吧?』
『不是……』彼得總算開口說話,『那是因為,范……拿思公爵,相信湯姆不是那種人,他心中仍有希望,他希望湯姆不是葛林鐸華說的那種人,就算是真的,他也相信他能改過……』
『那麼,就換我囉。』湯姆輕輕一笑,轉身走進房間,門縫中,銀袍銀髮的范拿思公爵臉上帶著憂傷,消失在門闔上的瞬間。
五個人又安靜下來,湯姆帶著笑容坐在扶手椅上,葛林鐸華吸了幾口煙,柔聲地對湯姆說:『我決定把我精心研究的符咒書籍全部交給你,包括這棟房子……』
葛林鐸華話還沒有說完,整個房間突然開始扭曲,整個畫面就像雪遇到日光一樣的溶化,五個人騰空飛起──他們知道,這段記憶就到此為止了……
※※※
詹姆睜開眼睛時,發現他們五個人又回到原先的洞穴,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剛才的事就像作夢一樣──水晶扶著呼呼喘氣的范拿思公爵,著急地用一種咕嚕咕嚕的聲音低聲說著。
『范拿思公爵?』詹姆說,他瞪大眼睛。
『哎呀,痛死我了,怎麼一聲不吭的就把我們送回來,葛林鐸華跟湯姆的對談又沒結束。』天狼星撥撥頭髮,忿忿地說。
『我們應該是不可能看到全部的對談的。』莉莉摸著自己的背部,她剛才好像撞到了。
『為什麼?』天狼星問道。
『因為那是公爵的記憶,』雷木思拍拍長袍上的灰塵,『除了他記憶中的東西外,我們是不可能知道其他的事。』
『是啊,路平說的沒錯,我說,布萊克,看來你也沒多聰明嘛!』莉莉嘲笑似的說。
『這跟聰不聰明沒關係,』天狼星說,『那是因為雷木思那傢伙古怪的要命……』
『詹姆……』彼得拉拉詹姆,他一回到洞穴,便發呆出神,彼得試著要他清醒點。
『啊?』詹姆一臉茫然的看著彼得,然後又看看范拿思公爵。
『咳咳……』范拿思公爵咳了幾聲,牠的眼睛已經漸漸黯淡無光,水晶仍無聲地和牠說話,但范拿思公爵痛苦的拍動翅膀,要水晶離開,並說,『詹姆•波特,好孩子,過來……』
『公爵!您別再說話了!您需要的是休息……』
『過來,詹姆。』公爵不理會水晶,他痛苦地用尾巴推開水晶,打起精神對詹姆說。
『什麼事?還有什麼事?』詹姆加快腳步衝了過去,他靠在范拿思公爵巨大的龍爪上,原本吵鬧的天狼星等人,也察覺事情不對,靜了下來。
『你……都知道了吧?』范拿思公爵說,詹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范拿思咯咯笑著,夾雜著幾聲咳嗽,『那個……箱子……』
范拿思努力地想回過頭,詹姆尋著牠的視線望去──那口箱子,就像畫中的一樣,閃閃發光,詹姆一眼就認出,那是葛林鐸華要他交給三十年後的一個孩子的那口箱子,它被保管的很乾淨,不像在葛林鐸華家看到時那樣骯髒。
『要給我……是要給我的嗎?』詹姆吞吞吐吐地問道,『我是葛林鐸華說的那個孩子?』
『是……是的……』范拿思公爵似乎在笑,詹姆不確定。
『能夠等到你……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范拿思公爵說。
孤單。
詹姆的腦中閃過這兩個字,一個詞,這已足以形容眼前這位……雖然范拿思公爵似乎有水晶的陪伴,但是牠看起來很孤單,詹姆猜想,范拿思公爵一定忘不了葛林鐸華老師,說不定自他聽到老師親口要他離開時,他的心便體會到真正的孤獨,即使牠找來水晶陪伴牠,但牠的心早在三十年前就凝固起來,只有牠一個……
『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規則迫害中生存下去,再多的笑容和清新的安寧,皆像涼夜的秋風,一陣就過,倏忽即逝。』范拿思的聲音很小,但在洞穴內全能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楚,剛才被公爵趕到一旁的水晶,原本低著頭發呆,但他一聽到范拿思講這段話時,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公爵?您說什麼……』水晶自言自語。
『哎……』范拿思柔聲地說,洞穴內的流水聲非常清楚,但也蓋不過牠的聲音,『即使自己曾經在心中,一個看不見的縫隙中,偷偷渴望著、祈禱著,希望能再往那天邊的虹弧靠近一點,像是往真正的自己再靠近點般,這總能讓我混亂的心平靜下來。』
范拿思公爵,就像秋風吹起的那一瞬間,一陣狂嵐掀起滿地火紅葉片,一個蒼老的、瘦骨嶙峋的人,單支形影的,抱著這段不知道到底會不會降臨的恐懼預言走下去。
一切都只是為了贖罪……
『贖罪……』雷木思輕聲地說。天狼星靜靜地看著牠和詹姆,彼得和莉莉默默地站在一旁,他們都感覺到,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公爵……』
『水晶……』范拿思把注意力轉到水晶身上,水晶的眼睛是濕的,『你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但我似乎沒花那麼多時間在你身上……真是抱歉……』
『公爵!您在說什麼?我們將來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在一起!』水晶一把抱住范拿思公爵,『能夠一直在一起……』
『我不能留給你什麼……至少……你保有你自己的名字……』
『名字?』水晶的眼淚斗大地滴落在地上,『名字?名字……』
『與你的名字,一起生活下去……』范拿思公爵說。
『人死之前總想做些什麼,才不枉此生,』牠笑著,詹姆愣著,天狼星癟著嘴,彼得已不顫抖,雷木思眼中流露著哀傷,莉莉的視線已經模糊。
『而龍……也是一樣的……』范拿思公爵笑了,牠是真的在笑,這或許是好幾年來,一個真正的笑容,那瞬間,他們似乎看到記憶中的中年公爵,他高尚的氣質,全都展現在他身上。
靜悄悄地,牠闔上厚重眼皮,靜悄悄地,彷彿有片紅色落葉,輕輕落在地上,輕輕地,和淚水一起輕輕地落在地上。
『公爵!公爵!公爵!』水晶瘋狂地搖著銀龍衰老的身體,溫度漸漸從他手中失掉,『范拿思公爵!』
『水晶,不要這樣,』詹姆輕輕按著水晶的肩膀,『他已經走了……』
『滾開!』水晶一把把詹姆推開,詹姆重重摔在地上,他想不到水晶會這麼做,水晶只是傻傻地搖著銀龍的身體,口中不斷唸唸有詞。
『水晶,你不要這樣,這是事實,』莉莉掏出一條皺皺的手怕按眼角,『公爵他已經離開了,他要去另外一個更美的世界……水晶,讓他安心的走吧。』
『妳懂什麼!妳什麼都不懂!』水晶大喊,他已經站了起來,灰色的眼睛中有著因悲傷燃起的雄雄怒火,『我原本以為,只要把那口箱子給這個波特,公爵就會和我一起去找一流的巫師治病!這是我原本以為的!我還是太天真,太天真了!公爵居然會讓你們看他的記憶,他居然讓你們看他的記憶……』
水晶低著頭,陰沉地往他們剛才進來的路走去。
『水晶,你沒事吧?』天狼星問道,他想抓住他卻被水晶甩開。
『雷木思,他會不會……』彼得一把抓住雷木思,手腳發抖地問。雷木思一言不發,只是握著彼得顫抖的手。
『記憶……對……就是記憶。』水晶邊走邊說,『如果你們沒有看他的記憶,公爵也不會死……也不會死……』
『你要去哪裡啊?我們還需要你幫忙,帶我們離開這裡耶!』天狼星說。
『去哪裡?』水晶停下來,他緩緩轉過身,五個人都被嚇到了,因為他居然在笑,『我……哪裡都不去……因為……公爵是你們害死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啊!笨龍!』詹姆大叫,『我們哪…』
『你們看了公爵過去的記憶,照牠身體狀況,牠根本不能施展那個魔法!都是你們害的……全部都是你們害的!』水晶瘋狂地大叫,然後他全身開始發光,他全身閃著銀色光芒,他的背長出翅膀,身體也開始變長變大,俊秀的臉已經消失,變得又尖又長,纖細的手變成龍爪,還長出條尾巴,隱隱約約中,光芒內的水晶的影子,一直放大放大。
『怎麼辦!雷木思?』彼得尖叫,他全身癱軟無力(似乎在龍出現後,他便沒站起來過),跌坐在雷木思腳邊。
『天狼星,把彼得帶走!』雷木思吼道,天狼星匆匆忙忙的抱起彼得,想在水晶還沒變回龍時帶著大夥躲起來。他已經來到銀龍的屍體旁邊,他訝異的發現,雷木思並沒有跟著過來,他回頭看,雷木思正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路平、布萊克,你們在等什麼?快跑啊!』莉莉和詹姆已經越過范拿思的屍體,往洞穴深處跑去,她邊跑邊叫。
『雷木思,你想幹嘛?我們沒有魔杖,是沒有勝算的啊!』天狼星吼道,『快過來!』
龍的叫聲越來越清楚,水晶的忿怒燒得越來越旺。在逆光的情況下,雷木思回過頭對天狼星和其他人微微一笑。
『請不用擔心我,快走吧。』
『雷木思!?』
光茫散盡,那條忿怒的龍,就站在離雷木思•路平十公尺之前。
待續
下集概要:
雷木思想空手與狂暴(?)的龍對抗?他到底在想什麼?
『去死吧。』
接下來是最後一章,精彩大結局!
(月光:怎麼有一種在騙錢的感覺?)
【第十九章 范拿思的寶箱】
月光後記:
嗯,這章花了不少時間,因為我突然愛上范拿思與葛林鐸華的事,一直在想像那時的景象呢!雖然一開始我很喜歡這一章(現在也是),但是發現要講的事實在太多,不該講的也加了太多(...)結果這一章也破了月光寫文有史以來最長的一章!!!!!還比鳳凰諭令的完結篇長了兩千多個字!?(總計一萬四千多字,不含後記喔!)
其實就像預告說的,寫到後面有種騙錢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劇情安排好老套∼∼(嗚∼∼我的功力還是不上火啊∼∼)反正就是一個龍死了,他的僕人(?)孩子(?)很難過,然後把我們的主角當成殺人兇手(但事實上根本不是),然後孩子就開始狂暴化,主角們就要開始打這隻難打的BOSS,但是呢,這個遊戲是不能讀檔,也不能用密技...(喂,怎麼打起RPG來了?)
咳∼∼然後啊,主角之中有人為了朋友而留下來對抗這條龍...為什麼??為什麼是雷木思?In fact∼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中毒太深了吧?我現在只要看網球王子,就會想找周助的身影(..|||),然後就會想到雷木思...(..|||)喂,扯到哪兒去了。
對,有個朋友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們的魔杖被拿走了,雷木思要怎麼對付狂暴的boss呢?當然不是打密技∼∼什麼?你說他要變∼(噓)∼打他?拜託∼我當然知道趙靈兒夢蛇後會比較強,也知道仇心柳覺醒成紅眼的窟廬塔族會變強,但再怎麼強還是打密技快啊∼偏偏在下又是個練功狂...(喔∼扯遠了)
總之接下來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雷木思掛了(..我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另一種就是哈利波特第一集和第二集玩的把戲∼∼∼天外飛救兵→想也知道月光會用這個(妳怎麼現在全講出來了?)
至於誰會飛來?嘿嘿∼我看穿你們的心思了∼∼你們都猜是『那個人』吧!那個那個人∼(心)啊?到底是誰?我才不告訴你們咧∼你們以為我會告訴你們嗎?反正∼∼是個你們『絕-對-』猜不到的人,但是他會這麼做跟之前劇情是有關的...
說了那麼多,來談談創作感言吧,這張裡面新出的人物湯姆,想也知道他是誰∼噓∼但是我尚未提到他的姓ㄟ∼(嘿)湯姆的感覺,月光是用『有點像宗次郎』的感覺來寫...(抱歉,因為又播京都篇了)像是葛林鐸華的演講,然後湯姆拍手...還有...(喂)
至於在最後面范拿思要死的那邊,個人覺得不夠乾淨俐落∼有點像連續劇的味道:〔阿母∼你不能死啊∼〕〔花枝∼你要好好活下去∼〕〔ㄚ母∼∼∼∼〕
..|||
對了,我在寫後面的時候,是配神劍的配樂,邊聽邊寫∼很有感覺說∼∼ ︿︿所以那裡我自己寫的很快樂,但又到了後面,所以有點懶懶的∼
(早知道就不要刪章節了...本來這章應該到回學校才對...)
對了,在此預告一下∼本故事的結局...
是.喜.劇.喔∼
有爆笑的鏡頭和親熱的鏡頭(心)→想看吧∼∼︿︿
而結局...完全呼應了月光的心聲...大家不彷猜猜看,和大家的生活有關...(呃)
還是歡迎大家到月光的留言版http://gb2.hiweb.com/afgb.php?A=a156-
moonshine_ss!雖然我沒很多時間回留言,但也希望大家除了在月台留外,能花點時間到那兒去撞撞牆...(喂)→另外,留言版改版,但我還沒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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