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ge

文／米粒

Mirage: A refraction phenomenon wherein an image of some distant object is made to appear displaced from its true position because of large vertical density variations rear the surface; the image may appear distorted, inverted, or wavering.

一 女孩

讀了一個下午的書，眼睛不由得睏了起來。在炎炎夏日的午後，我拿著一本地理科學的書在讀著，因為明天要考試。好多年沒有認真的看這種枯燥的書了，加上好幾天的家務繁忙，讓我感覺到份外地疲倦。

站起來，去拿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休息一下吧，我想。

放下地理書，我拿了一件小外套，穿上一雙輕便的鞋，便往門外走去。我家在海和河的交界口附近，走路大概十分鐘就可以望見廣闊的大海，我常常在黃昏午後一個人來這裡散散步。和現在的男友交往七年多，我們之間一直很順利，所以最近準備要結婚了。明天的考試是小學教師資格考，我想要在婚後有份穩定的收入，可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去發展他的事業。

來到熟悉的海邊，聽著海浪拍打著岩石的聲音，以及一陣一陣的浪潮聲，這裡總能讓我有一種回家的安心感，就像孩子回到了媽媽的懷裡的感覺。我在面向太平洋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感覺著那股夏日午後陽光曬過留下的餘溫，以及在碧海藍天包圍之下的孤單感。

為什麼我會有不滿足感呢？

畢竟一切都是如此完美的呀。那個小小的聲音在我心裡響起。每回到了大海的身邊，我就會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悄悄地在我的心裡發問。那是一個遙遠的、溫暖的聲音。一個男生的聲音。

脫了鞋子，用腳丫子去碰觸那冰冰涼涼的感覺。哇，好冰哦！才碰了一下就又縮了回來。我知道我很怕那種異常冰冷的感覺。

望著起伏的海面上閃耀著的反射著的陽光，那是比鑽石還要美上無數倍的光采。只是望久了，眼睛會有點迷茫看不清楚，也許我無法在那樣的強烈發光體的身邊待太久吧。

是陽光太過刺眼了嗎？還是這樣的氣氛讓我有了一種失落感？我的眼睛，不自由地，開始閃起一圈淚光。不想拭去流下的淚痕，我直直地望著遙遠的海上的一個小黑點。是我的錯覺嗎？我似乎看到那個小黑點慢慢地在靠近。

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我發現，那個小黑點來到了我的前面，在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女孩。

「嗨！妳好。」那個小小的女孩子向我打聲招呼。

有點驚嚇到的我，並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瞪著她。

「請別害怕，我不是怪物、也不是幽靈，只是個普通的小女孩唷！」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我揉了一下眼睛，想知道我是不是只是太累產生幻視。

「我是來找妳的。」她說。

在看清楚了她的確存在後，我開口問了。「妳..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海上出現呢？」

「我是妳的守護天使呀！」她頑皮地笑了，「唉唷，我是開玩笑的啦！我和妳一樣是個普通的人唷！只是因為我想見妳，所以才用這種方法來找妳，希望妳不要害怕。」

「想見我？」我心裡瞬間閃過了數十種可能，卻沒一個合理的。

「嗯。我看過妳寫的文章，很感動，所以想要見見妳。」

「咦？喔！妳是在網路上看過我寫的故事是嗎？」總算有了一個合理的方向，可以讓我走下去。

「算是吧。雖然我不是在網路上看的，不過也差不多了！」她想了想。

仔細端詳了她之後，說不上來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很端正的五官，灰色的眼珠，蜷曲的褐色短髮。有點像雜誌裡的混血兒模特兒，帶著異國氣息的美少女。

「妳是我最喜歡的故事家。」

「故事家？我？」總覺得還是一片茫然。

「糟了！不能再說了，會被罵的。」她又露出那種頑皮的表情。

「對不起...我還是不明白妳是誰呢？請問妳是從那兒來的？」我忍不住想問個清楚。

「哦..真是不好意思，我只顧一個人說話，忘了妳的感覺了。好吧，我來介紹一下自己吧！」她歪了一下頭，「嗯..不過這還真不容易說明呢！」

「那就先說說妳的名字吧。」我說。

「啊！對了，我叫 Sani。我今年十六歲。我來自5524年..」

「咦？」最後一句話有問題，「抱歉，等等...是妳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5524年？」

「沒錯，是5524年呀！」她點了點頭，「接下來我正要說明這部分呢。」

二 Mirage

她想了一下，然後問：「妳知道Mirage嗎？」

「Mirage？是那種常在沙漠裡看到的幻影嗎？」我想起去年在沙漠裡旅行，在午後開車時，在熱騰騰的空氣之上出現的影像。

「是的。其實不只在沙漠裡，Mirage也會出現在海和湖之上，以及一些有某種特殊地形的地理區域。」她頓了一下，然後轉頭望著遠方的太陽，說「在日昇以及日落的時候，在海平線上出現的太陽，其實有一半是在海平線之下，卻因為光線折射而讓我們有一種錯覺以為我們看到的是完整的圓形哦。」

「哦。我以前都不知道有這些事呢。」我心裡暗暗地慚愧著，原來我的地理知識還比不上一個小女孩呢。我低著頭，想了幾十秒。「那麼..妳是不是要說妳現在出現的這種方式也是一種Mirage呢？」望著在海面上站著的她，我不由得這樣聯想起來。

「哇！妳真厲害，猜對一部分了！」她露出驚喜的表情，「不愧是我最喜歡的故事家！」

莫名其妙被稱讚了，還是覺得很開心。不過，還是覺得怪怪的，這種說法好像有點不夠...是呀，海市蜃樓雖然不可思議，卻還是一個正常的自然地理現象呀，可是還沒聽說那個海市蜃樓是顯示出未來的影像的呀？ 「所以，還有一大部分是我沒猜到的吧？」

我試著問這個自稱來自未來的女孩子。或者，是她的影像？

「在空間上很接近了，不過我想說明的是時間的部分。」她邊說邊想，「在以時間為名的這種流體上，也有類似的現象。只要找到合適的時間地形，就可以產生時間的扭曲折射，讓未來的事物回到過去。」

一頭霧水。我的臉上大概畫滿了問號吧。「那..妳為什麼可以和我對話？如果我看到的只是妳的影像？」這是我在一片混亂之中最先想到的問題。

「啊，那是比較簡單的部分呢。人類很早就找出方法看到過去了，因為只要光的流動和時間的流動相同的話，並不需要很大的能量。問題只是在如何找出定位以及方向，把光的位置找到。」她斷斷續續地解釋著，似乎在找尋適當的言語。「所以，我們才會有機會看到妳的故事呢。大家都很喜歡呢。」

「可是..Mirage的現像只是折射呀，並不能造成類似反射的反向吧？」其實我並不明白我在問的是什麼，只是覺得這種事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是的。所以在時間的Mirage現象剛被發現時，人類只是找到方法能看到過去的時間，而因為時間的Mirage是一個可以扭曲時間的方法，所以我們可以進行快速的時間定位。」她頓了一會兒，「直到有一天，人們發現了可以讓時間全反射的Mirror現象。」

可以反射時間的鏡子？「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存在的。」她肯定地點點頭。「不過，就跟光的反射一樣，時間的反射會造成某種方面的扭曲呢，所以不能亂用的。」

「但是為什麼這種東西會存在？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呢？」我開始胡亂問著，心裡的思緒還在整理這些奇異的說法。

「這是因為這些現象都要花費很大的能量，所以要在能源充足的地方才能找到呀。」她解釋著。「不管是時間的Mirage還是Mirror現象都是很花能量的呢。」

「能源充足？」難道是指核能？「地球上已開發出新能源的資源了？」

「並不是的。」她嘆口氣。「這中間故事很多，不過，妳所知道的地球，在我所在的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不在了？」我又開始混亂。「那為何妳可以和我站在同一個地方說話？」

「我在一個遙遠的行星上。很多人都移民了。而且，」她停了一下，「就是因為不在地球了才能和妳對談呢，因為要進行時空的Mirage功能所需要的能量會與時空距離成反比呢！」

「相距越遠的越容易相會嗎？」我又開始不懂了。

「是的，因為時空在反射時需要很大的能量，而越接近的時空所擁有的能量越大。」她又想了一下，「或者這樣說吧：光在行進時會耗掉一些能量，所以越遙遠的光的能量越弱。」

三 故事

我想我大概是不會懂的。「好吧。所以妳來自未來。我明白了這一點。」嘆了一口氣。「妳想要見我，是因為我寫的故事？我寫的有這麼好嗎？」

「妳是我們這一代最流行的故事家代表呢！」她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我們很喜歡妳的故事唷！」

「對了，妳一直在說的故事家，是什麼意思？是小說家的意思嗎？」我突然想到一直沒有問清楚這件事。

「不是的。小說家差多了！」她露出不屑的表情。「故事家是指能在生活裡活出自己的故事的人呀！」

「活出自己的故事？」我又被弄迷糊了。

「在我們這裡，很流行觀賞你們的故事呢！一個一個獨特而又努力的人生，真實又感人，跟看電影什麼的很不同呢。」她好像說起了自己很有興趣的東西似的，開始激動起來。「在數億個人生故事之中，最近就屬妳的最熱門呢！」

我突然有了一種毛骨聳然的異樣的感覺。難道她在說，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被人們當作連續劇在看？

「妳是說，妳們把我的生活當成故事在看？」我有點生氣。

「是啊。」她天真的說著。「就像妳們小時候讀歷史故事一樣，只是我們有更好的方式閱讀過去呀？」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連現在也是？」

「是的。」她點頭。「妳看，」她指著海裡的波浪，「時間就像大海，在太平洋西岸的這裡的一個小波浪，會影響到太平洋的另一端哦。妳並不知道，妳的存在，會隨著時間的流動，對未來數千年後的我們造成巨大的影響。」

「混沌..」我不禁想起最近讀過的Chaos的理論與蝴蝶效應。

「也許妳並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不過，對我們來說，妳的存在，為我們帶來了夢想。」她臉上有一種表情，我說不出來是什麼，卻深深地打動了我。「數千年後的今天，有很多事已經和妳們所在的世界不同，只是，人類對生命的追尋依舊。」

「我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生。」我說出自己長久以來的感覺，「不久之後即將結婚，生子，然後為兒女而活。然後，他們會沿續我的生命繼續下去，跟我一樣。那就是我的生命的全部了。這樣的人生也能成為妳們喜愛的故事嗎？」

「那是我們嚮往的生活呢！」她認真地回答。「我們大家都很希望能和妳一樣，掌握自己每一刻的生命而活。」

四 種子

我沉默了。然後，想了一會兒，問道：「我想，妳大老遠來找我，不會是來跟我說妳有多喜歡我的生活方式的吧？」

她望著我，說：「的確不是。」

然後，她緩緩地走到我身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我來這趟的目的，是為了播下一個種子。」

種子？完全聽不懂。

「嗯，種子。潘朵拉的盒子裡，最後留下來的東西。」她神秘地笑著。

「那是，『希望』嗎？」

「是的。我們今日的偶遇，在未來的某一個時空交會點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唷！」

「為什麼？是什麼？」

「未來的事我不能跟妳說明。因為，在說明之後便會變動。」她說。「如同妳用手撥弄了這海，海便產生擾動般，我若跟妳說了未來，那個未來便消失了。」她撥了撥掉下來的瀏海，「所以我今天來，並不是要告訴妳未來會發生的事。」

「我一點都不懂。」如果不知道未來，那又怎麼能知道如何去影響它呢？

「對不起，因為我也不知道詳細的情形。」她抱歉地說。「對我們來說，我們只能看到部分，而不了解其中的緣由。」

「那..妳怎麼知道該來找我呢？」

「因為，是妳主動呼求的。」她說。

「我有嗎？」

她笑笑不語。

五 元素

我們彼此都沉默著。不明白的事太多了，需要時間整理。到現在還沒有真實感。

「妳說，稱為『希望』的種子..是什麼意思？」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有人說：因為有希望，所以能活下去。」她的眼睛閃著光芒。「在這個宇宙裡，所有的事物都是彼此相關的。跨越時間、空間，動物、植物，生物、非生物，一切的一切都是有關聯的唷。當細分到最後的單位時，所有的事與物都只是在時間以及空間的不同的元素的排列組合。」

「妳的意思是說，在這裡的我和在那裡的大海，都是由相同的元素組成的？」我似懂非懂的問了。

「是呀。不論是妳，我，大海，太陽，星星，森林，海鷗，岩石，沙灘，所有的東西，都只是不同的組合而已。」

一想到我和天邊遙遠的星星都是由同樣的元素組成的，只是有著不同的時空機緣，便突然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這樣說來，也許某一天，我也會成為那顆星星的一部份也說不定。」

「是的，也許在遙遠以前的某個時刻，妳也曾是天上的某顆星星唷。」

這樣的想法，讓我開始覺得，自己不是單獨的一個人，而是這個宇宙的一部份。「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啊...」

「反過來說，」她接著說，「也是一樣的。昨天的妳和今天的妳，並不是完全相同的。有些部分已經改變了，因為各種原因。」

「那麼，明天的我，也會和今天的我不同嗎？」

「那是一定的。這是一個活的宇宙。」

「因為活著嗎？那麼死了之後還會再變嗎？」

「死的概念其實是人類發明的。」她說。「日出、日落，花開、花謝，出生、死亡。其實，都是很巨觀的現象。死亡，只是名為『妳』的這個組合被拆散了的那個瞬間。其實，所有曾屬於的『妳』的部分都還是存在的。」

「就像是以前的三年四班。」我說，「在我進國中時，曾經存在，畢業後，這個班級已經不在了，可是曾屬於它的每個成員依然存在，而這個班級也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每個成員的心中。」

「嗯，很好的比喻！」

「那麼，人死後說不定真的會變成星星呢....」我嘆了一口氣。

「也有可能成為其它的人。」她望著我。「就像我和妳，也可能是同一個人」

「這種機率..不會很低嗎？」我思索著這樣的可能性。

「可能的。只要這個宇宙一直運行下去。」

「所以，我們可以抱著希望而活下去的嗎？」我想到之前問的問題。

「是的。因為有希望，我們就可以一直努力下去。」

六 命運

天漸漸暗了下來，她的身影也開始變得如燭光般搖曳不定。朦朧之中，她看來似乎快要消失了。

「我的時間快到了。」她開口說了。

「可是我還不明白呀。」想到她要走了，留下一堆問題沒回，我就有點著急。「我是不是該做什麼事呢？」

「別擔心，」她笑了，「我的種子已經種下去了，接下來，就看種子自己的命運囉！」

「命運？」我想著，這個字在這次的相遇裡，有什麼意義。「真的有註定的命運嗎？」

「命運的定義，如同死亡，只是很微觀的想法。」她想了一下，「時空的流向不會只侷限在某一個人的身上的，而是整個宇宙一起的脈動唷。有很多種不同的觀察方法，可以找出短距離之內的變動方向，不過那也只是一種趨勢的預測，而不是百分之百固定的。」

「啊..所以可以用觀星的方法或看出生的時刻來決定運勢。原來是因為不管是遙遠的星星還是過去的某個時空點，都是有關聯的呀。在以宇宙為名的這個大海，即使是一邊的一滴小水珠都可能造成另一邊的大浪。」

「是啊，蝴蝶效應其實是一個很廣泛的現象。」

「謝謝妳。告訴我這麼多的事。」我覺得她可能快走了。「未來還可能見面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她笑了。

「我的未來...會如何呢？」我輕聲地自言自語。

「放心吧！別忘了妳的『希望』。加油哦。」她也輕聲地回答。

然後，彷彿在道別般，黃昏的晚霞發散出迷人的色彩，在她的臉上閃耀出金色的光芒。看著她的影子漸漸地消逝，如同一縷散去的煙霧般，留下的是一股迷惘的氣氛。

我在夕陽的餘暉之中散步回家，回味著剛才的對白。為什麼？她所說的話裡，是什麼會改變我的未來，帶來希望？她所說的那些內容，有那些是真正要對我說的？而又有那些只是為了解釋其他的話而說的呢？

七 希望

回到家之後，洗了個香噴噴的SPA，換上輕便的衣服，泡了一杯卡布奇諾，再把自己深深地埋入我最愛的單人沙發裡。捧著暖暖的咖啡杯，我實在無法繼續念下午的書。算了，反正都最後一刻了，看與不看大概不會差很多吧，有點自暴自棄。

已經七點了，他說今天會晚點回來，那就隨便吃點東西好了。我們住在一起三四年了，彼此已經像老夫老妻的感覺。結婚，也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直到今天為止，我其實一直沒有好好想過以後的事。仔細想想，我已經忘了如何自己去獨立思考了，因為一直都有人在幫我想。走著別人都走過的路，不會迷路。

不過，今天的事，大概暫時無法跟他說吧。會被認為是瘋了，如果真的說的話。就連自己都有點懷疑今天發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還是只是自己做了一場夢。分不清吧。

希望。那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要的東西？還是幸福？還是都是呢？

從小就沒有特別的夢想，小學作文時最討厭寫的題目就是「我的志向」，每年都要編一個新的志向出來。一直，像我這樣的人大概只能平平淡淡地過一生吧。

高中的時候，有一次跟好朋友燕翹課去海邊散步時，我曾說這輩子希望能生一個男孩子，然後培養他成為偉大的人。那時，燕問了我：為什麼妳不自己成為那個偉大的人呢？為什麼一定等到生了孩子再要他成為偉大的人呢？

仔細想想，那時候，大概只是想輕輕鬆鬆的過一輩子吧，所以把希望寄託到下一代。

再想想，所謂寄託，只是把責任推給下一代的藉口吧。似乎生了孩子後，自己便不用再努力了，反正一切都是為了孩子的將來。其實，自己的現在，不正是以前的那個孩子的將來嗎？

換個角度想，如果不去考慮所謂的希望，只是單純的傳宗接代的話，又如何呢？這樣的人生會不會輕得無法承受呢？

突然想到，那個女孩子所說的話。如果死亡只是解散的動作，那麼出生就是集合囉？那麼，其實不用太介意傳宗接代，畢竟不管是不是自己生出來的孩子都和自己是有關聯的存在呀，因為，不管是那個孩子，都只是一個新的元素的組合。就像從小洞裡窺望天空，會以為天空只有幾顆小小的星星。其實，天空裡還有無數的星星。

我是不是，沒有看到其他的星星呢？

可是，又有誰可以看得到滿天的星星呢？看得到自己的星星的人，能夠去追求自己的星星的人，是不是會比較幸福呢？

還有，如果在人的生命結束後，還能在未來存在，那麼死亡，似乎又不是那麼絕對的結束了。想到自己的所做所為，都還會在未來的某個時空裡存在，突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其實，我們今日也能讀到前人的事蹟，叫做歷史。只是，完全忘了，我們也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呢。

「人在做，天在看」原來是真的。

今天我的一個決定，可能，會在某個未來影響到某件事。我想，這是那個女孩子來找我的理由吧。讓我明白自己的存在，是有意義的。讓我更認真地活著。

「讓我更認真地活著。」我喃喃地說出心裡的話。

我明白了。

像我這樣的人也應該認真地活著，而不是隨波逐流而已。即使是一根小草也有存在的價值。

想清楚之後，覺得豁然開朗。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

八 生命

這是三年前發生的故事。

在那件事之後，我開始認真地思考，對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用心去考慮。我的第一個重大決定，便是決定跟他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因為我的心裡一直有另一個人，只是一直沒有勇氣跟他說。於是，我們分手了。他跟我說，希望我好好地用心去想，用”心”去想，他願意等我想清楚了之後，再重新開始。然而，我還是向他說了聲抱歉，轉身去追求另一個夢想。一個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後悔的選擇。

這三年來發生了很多事，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說。只是，我似乎慢慢地可以看清楚了，那時候的『希望』，以及Sani來找我的意義。我有點知道那件事對自己的影響是什麼，而且我會認真地繼續活下去。

生命，還會繼續下去；故事，仍沒有結束。

而你，朋友，那顆種子，種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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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所有©2002 Milly Chen

更新日期: 2002/0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