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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5月28日 「我來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to have life to the full)。」（約翰福音10:10） 豐盛的生命是甚麼意思？ 《鐵達尼號》的結尾用一堆相片代表琦溫絲莉在男主角殉情後不負所託，努力地過精彩的生活，結果她騎馬、開飛機、生兒子、孫子等等。 我懷疑，不少機構宣傳叫人追求豐盛的生命，會勾起人這樣的聯想：豐盛的生命等於在幾十年間做完以下的事：到北極、到南美洲、到落後國家做做義工、坐火車旅行結織不同國家的人、玩特別的運動、潛水、出書、做自己獨立品牌的小玩意開小店、開咖啡店、開畫展、學很少人學的語文、做模特兒、學手語、學非洲鼓、在獨立電影中客串、養蜥蜴……如果有一個年輕人做過以上其中幾項東西，那麼他的生命是否就看似很豐盛，很值得羨慕。 我又嘗試對比一幕幕世人看來不豐盛的生命（小心，以下情景絕對prosaic，絕對是你下班回家後不想再聽媽媽覆述那種）：這個人（男或女），一星期三次陪患糖尿病的老人家到醫院覆診，自己患有風濕，沒有甚麼朋友，只有一個時常失業的死黨，自己又窮，又怕欠債沒有申請信用卡，不可以四處去，不可以買必需品以外的東西，自己在工作的地方常給上司罵，給同事排擠，但是他由於種種條件限制不能轉工。 這個人的談話內容裡，沒有上樓咖啡室、挪威朋友、認識某個文化界名人的做模特兒的表妹、西伯利亞鐵路經驗談，只有風濕、醫生、綜援、公司茶水間阿嬸的閒言閒語，以及他的死黨帶哥哥治療癌症時遇到的阻滯……。 耶穌來給人豐盛的生命──豐盛是甚麼意思？以上兩種人，是否都會有豐盛的生命？如果後者不變成前者的話，耶穌又是否會使他的生命仍然豐盛？ 我們在鼓吹年輕人嚮往前者？還是在宣告耶穌基督會拯救後者──以及也需要拯救的前者？ ............................................................................. 2004年5月24日 假設有人因為真愛而嫁一個窮小子。 一個人相信耶穌，在世上所經歷的就有點像上述這種情況。因為現在仍然是神給人自由的時代，惡人仍然有自由橫行，基督徒仍然是少數；如果一個人真正要愛神、守與神立的約，不說謊、不「踩著別人上位」、不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身上，甚至付出心力、時間、金錢去幫助別人，那麼，他很大機會不能在世界上名成利就，他會失去他原本可能可以擁有的車、樓、金錢、舒適生活、名氣。但是他為了真愛，願意與基督一起捱窮，與被唾罵、厭棄、釘十字架的基督一起捱窮。 而且，就像粵語殘片或古老童話裡的人，那個不選擇嫁邪惡財主而選擇嫁與她真心相愛的窮小子的女子感到無比幸福。 ............................................................................. 2004年5月23日 但我也很認真地想，我對語言的執著是否潔癖？ 比如，大家都知道太陽相對於地球來說是不會移動的，但是我們仍然繼續說「日出」、「日落」。假如我挑剔人，說他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應該說「日出」，我就是傻子。 那麼，會不會其實那家教會裡人人都知道向家人傳福音的真正目的不是要家人不再煩著自己，而是要他們的靈魂得救、要叫耶穌的血不白流、要叫神得著祂應得的榮耀？也知道禁食完全是為了一心一意向神祈禱，不可以「順便當減肥」？會不會這些是人人都知道的，然後大家在日常生活中（包括教會裡的「合法」搞笑時間、弟兄姊妹私人聚會時間等），大家會用另一套比較輕鬆惹笑的詞彙或說法？ 這個問題好像不是非黑即白。在哪些場合要維持語言的衛生，似乎人人都有不同的判斷。 ............................................................................. 2004年5月22日 在耶穌旁邊釘十字架的強盜，聽到耶穌對他說：「今天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路加福音23:43）稍後他卻聽到耶穌喊道：「我的神，我的神，你為甚麼離棄我？」（馬可福音15:34） 祈克果說，這時候強盜的信心就受到了考驗：如果耶穌那麼強盜和自己死後就會進入樂園，那麼他就是神；但是，他竟然說神離棄了自己──那麼到底他是不是神呢？ 神的兒子釘十字架為人的罪死，聽來很矛盾。 我從前也想，神既要定人有罪，又要耶穌來替我們贖罪，祂的心意是不是自相矛盾？ 我就假設神這樣的心意是自相矛盾。 那麼，我應該怎樣對待這個有這種矛盾心意的神？站在一旁取笑祂？挑剔祂？叫祂先理清自己矛盾的情緒問題再來見我？ 當一個人饒恕另一個人的時候，他的心意根本上就是自相矛盾的。明明是他自己受到傷害，明明是他有權感到憤怒，但是他做了一個選擇：他選擇讓兩種實況的其中一種獲勝，選擇自己承受不公平，選擇踏出和好的一步。 所有真愛都是弔詭。真愛是為別人而付出自己，然而「付出」這個動作必須由某個個體作出，所以真愛就是「自己付出自己」──這是一個弔詭。一個個體因為要忠於自己心中的愛（這看似是自私），不得不為別人付出自己（這就不是自私）。 ............................................................................. 2004年5月21日 「不要哭吧！哭就不美了！」 年紀小小的我，聽到爸爸對我這樣說，已經懂得憤怒，有點感到被侮辱。如果有其他原因不許我哭，或不想我哭，就請直接說出那個原因，不要把我看得那麼低，用「美」這個較低的價值來哄我。 長大了，仍然聽到人用較低的價值來勸人做價值較高的事。比如，某家教會辦禁食祈禱會，有一個傳道人曾在邀請人參加時說出意思等於是「順便幫助瘦身」的話（那人不是說笑──就算是說笑也是令人不安的玩笑）。又例如，某家教會某部門想勸人帶母親聽佈道會，宣傳物料內容的訊息是「她信了耶穌便不會心煩，那麼你全家都可以清靜」。 會不會是我有語言上的潔癖？不過，我真的相信用較低的價值去取代較高的價值作為勸人做好事的動機，不是在建立人心裡較高的價值觀，而是在把較低的價值觀種進人心裡。 不要小看玩笑的力量。玩笑是人們最記得的；而且玩笑也可以用來掩飾對話雙方的真正動機。普遍來說，玩笑也是藉著取悅人心裡較低級的傾向而取得效果的。 ............................................................................. 2004年5月21日 繼續思考上一則的問題。 或許人畢竟只能用信心認識神。我也許不可以期望能像聖經中的先知、君王或使徒一樣清晰地知道神的心意。 畢竟，神告訴先知、君王或使徒的，是有關整個國家或是整個教會的。而我們今天想神清晰告訴我們的，很多時候只是關於我們一己的前途、快樂、成功等等。或許當我們求問神的是關於神國度的事，而我們又準備好按照神的答案去做的時候，神就會清晰地回答我們。 ............................................................................. 2004年5月17日 我從前常常問一個問題。個人有問題，應該問神，但是怎知道自己感到的（或在心靈中聽到的）是不是神在說話？ 我近日想到一個解答方法，不知道是否正確？以下逐步說明。 神是一個personality。這是很清楚的。聖經說神有祂獨特的性情、喜惡。神不是一般人所想的「宇宙中冥冥中的定理、氣、精神」，而是一個活生生的personality。祂有自己的意志、反應、感受。簡單來說，祂作為一個個體，有自己的特徵。 每一個單獨的個人也是一個personality。 現在，假設有人打電話給我，而他的聲音因為感冒而沙啞了，我不能憑他的聲音認出他是誰，那麼我可以怎樣做？ （一）直接問他是誰。 （二）有時，人們打電話的時候根本不用說明自己是誰，因為他會假設你憑他說話的內容就知道他是誰。例如，一打來就吩咐你交工作報告，而且說出你現在的工作內容的，應該就是你的老闆。一打來就問你為甚麼那麼晚還不回家，而且說已經幫你做了一件甚麼事的，應該就是你的爸爸或媽媽。當然，這個分辨方法假設了你和對方有來往，熟悉彼此在生活中所做的事。 我嘗試循這些方向去想──我能不能憑這些來認出在說話的是不是神？ ............................................................................. 2004年5月16日 「人人都有爸爸媽媽，我也不例外。」小學中文老師叫我們不要這樣寫文章，我畢生受用。 書店電子報我看了兩年，只有遠流的好看。 「網路與書」的電子報就是充滿類似的枝葉。「版主」通常把他自己的喃呢放在開頭，那些喃呢背後的重點就像是「人人都會寂寞，你也不例外」「人人都會接觸到書，而每本書都有不同」之類。 再者，「網路與書」常常放大一種戀物情緒，這跟麥當勞的I am lovin’ it屬於同一個水平。只有孔乙己能替他們辯解：「戀物……讀書人的事，怎能算是戀物……」 遠流的電子報為甚麼好看？因為主編傅月庵是一個personality。他不假裝自己能說得出很普遍的話，而是堅持告訴讀者一己的感受和經驗。而且他的焦點往往是人，是古今中外的風流人物，這些活生生的人比起戀物者手中的故紙，吸引無限倍。 像今期的《閱讀隨筆》，傅月庵介紹了一個日本人翻譯托爾斯泰的熱情，多好看。 ............................................................................. 2004年5月14日 聖經說「愛」是一種債（羅馬書13:8）。 當然那不是指「我梗係前世欠左你，搞到今世同你冤家路窄，無論你對我點唔好我都要跟住你，唉，前世呀前世……」。這是迷信和消極的想法。 祈克果在Works of Love根據聖經所說的「愛是債」來發揮，說如果我們愛一個人，我們就不會想還清欠他的債。還清了債，大家就無拖無欠，再無瓜葛。 這是對「愛是永不止息」的一種比較特別的詮釋。 他又說過，如果你愛一個人，你無權不讓他知道，因為在你心裡升起的情感不是屬於你自己，而是屬於對方的，你必須將這些情感還給對方。 我估計他不是想說迷戀、單戀，不是在鼓勵單戀者表白，因為按照他整本書的取向來說，某個人是否能和某個喜歡的人終成眷屬，不是人得到幸福／福氣（blessedness）的關鍵。他整本書都在談廣義的愛，談人－神－人之間的愛。 其實他是在鼓勵人把愛化為行動。 他的話使我想到，我們知道要傳福音給身邊的人，也想這樣做，但總是裹足不前；我們沒有想過，其實永生的福氣、接受基督的愛的福氣已經是屬於這一個未信的人的，我們無權扣留著他的福氣不給他。耶穌已經為他死和復活，所以這份福氣已經屬於他，問題只是有沒有人把他應得的東西傳遞給他、交給他而已。（當然，你交了給他，他自己不要，那是另一回事，但至少你真的把屬於他的東西交還了給他。） ............................................................................. 2004年5月12日 我剛剛看完了祈克果的日記（Journals and Papers）第二、三冊。每本都有超過五百頁，而且閱讀的時候，不斷勾起種種回憶、問題；我要不斷質問自己一些關於做人原則、教會、福音、人際關係的事。這個閱讀經歷真是獨一無二的。 我在城巿大學借這兩本書。兩本書都從來沒有人借過。祈克果的道路看來非常孤獨。 三、四年前，我會把在他的書中讀到的意念直接寫到網頁上──像他那樣用諷刺的語氣，甚至有點刻薄。但是現在，我對於這樣做有點遲疑。部分是因為他所攻擊的人與事，我自己也有份。 讀完他的書之後的正確反應，恐怕不是拿他的武器來攻擊其他人，而是借他的提醒而自己在聖經面前、在基督面前撫心自問，謙卑認罪。 ............................................................................. 2004年5月9日 有時，我聽到一些人公開說一些不合理的話。我想在這個網頁裡把他們的話「普遍化」，說道「有些人這樣說話，卻不知道自己表達了錯誤的態度，這種錯誤的態度會潛進聽者或受他教導者的生命裡，有長遠的壞影響。」 然而，我有甚麼不滿或懷疑應該直接同那個人說，而不應該不負責任地、不給別人澄清機會地在這裡用化名指出。所以我打消了這個念頭。希望這是神喜歡的做法吧。 不過，就算是要當面同那個人討論，也要很謙卑，也要願意同他建立關係，不單是平等地說話，更是要當對方是朋友。 我們有時說，「我是對事不對人」，但是一個人做的事、說的話，其實是從他生命的千絲萬縷中讓人接觸到的一角；如果我否定他所做的事、所說的話，對方一定會感到自己的「生命」（或生存方式）受到挑戰和威脅。我自己也會這樣。 ............................................................................. 2004年5月6日 教育署在電視播廣告，提醒家長不要只看子女的分數，以及要出席家長教師會。 我不是想討論這兩個論點是否正確。 如果學生也有一個協會，也有錢，也拍攝一輯電視廣告，用諷刺手法（誇張、重覆，及close up失望學生撇著嘴的可憐模樣，像現在教育署的廣告一樣）提醒老師有甚麼事情是學生不喜歡的…… 如果家長也有協會，也有錢，也拍攝一輯電視廣告，用諷刺手法或任何手法提醒教育署有甚麼事情是使家長和學生每天都很想撇嘴的，或者用廣告來反駁教育署，說明自己為甚麼時常不能出席家長教師會…… ............................................................................. 2004年5月3日 耶穌呼召彼得的故事（路加福音5:1-11）。 奇怪的是：耶穌用神蹟解決了彼得在工作上的難題，而彼得的反應不是「感謝神！以後我的打魚工作一定能靠著神的恩典順順利利，不用再煩惱，能夠愉快地工作，心中有平安，並且可以到處向人見證神怎樣帶領我跨過工作的難關！在我工作不順利、灰心失意的時候，耶穌用神蹟解決了我的困難；我以後一定會更加用心地打魚，報答神的恩惠……」（我們在教會、在很多地方常聽到的標準見證。） 反而，彼得放棄了他一直在做的事，放棄了耶穌幫助他做得很好的事，而撇下所有的跟從了耶穌。 原來，在神解決了我們工作上的困難之後，我們除了為此而高興、見證神、感謝神以外，還有第二種反應可以做，就是像彼得那樣：俯伏、認罪；當耶穌呼召他的時候，撇下一切跟從耶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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