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的分類與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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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英語trope, 源於希臘語tropoV)語意上之轉換、模擬。

它是語言修辭的一種技巧,是溝通的一種添加媒材,普遍被運用在日常生活及文學語言中。

中文世界裡,可以看到許多似是而非的名稱,如比喻譬喻轉喻暗喻隱喻換喻等,讓人難以明瞭或區別其中真義。

這裡試圖以科學邏輯的手段來分析語言,可將「喻」歸納出下面的類型1

以下第一、第二大類為最主要的型態:

 

一、轉喻 (metonymy):這是以各種現象之「關連性」來造成語意轉換之目的。
  以下例子中,左右紅字的詞語是可以互換的。
  1. 性質的上轉喻,實際上有很多種,下面舉出五個例子:
   1) 以地方:
克里姆林宮隨時準備放手一搏。→ 聯想到「克里姆林宮裡的黨政首腦」。
   2) 以時間:是日子,是這些
日子把人磨得麻木了。∼《黑虹》2→ 聯想到「在這些日子裡所遭遇的苦楚」。
   3) 以工具: 投
從戎。→ 聯想到「寫字、書、文人」。
   4) 以屬性: 音樂會結束後才發現,我並不喜歡
舒伯特。→ 聯想到「舒伯特的音樂作品」。
   5) 以徵兆:她抬起頭來,
兩腮通紅。∼《黑虹》→ 聯想到「害羞的、情緒緊張的樣子」。

  2. 數量上的轉喻——提喻或舉喻 (synecdoche) 。常見的三種用法
   
1) 以部分喻整體:我不會讓你踏出門檻一步。→ 聯想到「門、房屋、家族」。
   
2) 以整體喻部分: 海洋解決了小島居民的民生問題。→ 聯想到「魚、鹽、蝦貝等等」。
   
3) 以單一喻多數。

二、比喻 (metaphor):比較各種現象之共通性、類似性來造成語意模擬之目的。在某些地方會被稱為隱喻,這是因為被比較的對象具有隱晦的類似性,不想被讀者一眼看穿。(試想搖滾團體"Guns and roses"的名稱!)
  
1. 擬人化 (personification):
   
1) 把人以外的具體東西模擬成人:太陽好像又從門外溫吞吞的爬了進來似的。∼《玉卿嫂》
   
2) 把人的想法 (具體或抽象的想法) 模擬成人:無政府主義在街頭巷尾到處搧風點火,製造紛亂。

  2. 物化 (substantiate):
   
1) 一般的物化比喻(具體事物彼此物化):
    
這個颱風  的直徑超乎想像的大。
   
2) 特殊物化比喻(自然事物與人文思想彼此交錯物化):
    
腦中的邪惡念頭盤根錯節

三、單純的比較:雖然是以共通性來比較,但有別於比喻或隱喻 (metaphor)。
  從
「比較」在語言學上的三個演進階段,可以了解此用法之本末:
  
1. 初始比較(起於原始社會圖騰崇拜):那隻一掌揮來我便眼冒金星倒在路旁,我眼看著將我妻子擄回強盜窟。
   這裡的熊等於強盜。(中文裡並不常見此用法,因為中國太早脫離漁獵進入大規模的農業社會﹔相對於所謂的
   「蠻族」,如東方的遊牧民族或西方的日耳曼等北歐民族,他們的語言中就較常見。)
  
2. 比喻或隱喻(由前一項演變而來的):成吉思汗的狼眼令敵人心生畏懼。
   這裡用狼眼模擬成吉思汗的眼神。
  3. 單純的比較(較理智的用法):腳跟腫得像紅蘿蔔頭,痛死啦。∼《玉卿嫂》
   在詞語中使用「像」、「有如」、「同」等比較用語。

四、嘲諷 (irony) 也是一種喻:以各種生活現象的對比 (contrast) 來作喻。
  
1. irony一字本是對特定的生活現象持嘲笑的態度,通常都以語意對比的方式來表達。  
  
2. 口語中不用語意對比,而以音調 (intonation) 差異來達成嘲諷之目的。


 



1 此分類方式依照G. N. Pospelov的《Vvedenie v literaturovedenie》,莫斯科,1976年出版。

2 本文書名號內的中文作品皆為白先勇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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