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這裡是....?」

 

真嗣在湖水的映照下醒來。

血紅色的湖水,血紅色的斜陽,還有浮動在,風中若有似無的歌聲。

「是快樂頌嗎?」真嗣赫然憶起了他和薰的第一次會面,但隨即悔恨的想到,薰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殺死了。

「唱歌真好呀!」一名又熟悉又溫柔的話聲響起,正是薰的聲音,溫柔又充滿了知性,自信又充滿了憐惜。

 

「薰......,是你嗎?」真嗣又驚又喜的叫道「薰......。」

 

 「是我。」

 

 

LOST ANGEL
BY 潔茗

           序章:剩下來的,兩個人
         之其二 是我.....

 

 

那道身影回過羺來,銀髮紅眸一如往昔,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如風「你,究竟在迷惑著些什麼?」

「我...我......」正當真嗣結結巴巴的答不出話來時,一種綿綿軟軟的白色事物如絮般的飄下,薰的身影漸漸的隱沒了,在這白色的朦朧中。

 

「這是......什麼?」真嗣疑惑的問道。

 

「是雪...... ......。」一道聲音喃喃地答道,聽來卻是女孩發出的聲音,略帶呢喃的,卻參雜著幾聲哭後的鼻音,和幾聲輕微的啜泣。

 

 *

 

真嗣呆立著,想在這茫茫雪海中搜尋出薰的身影,想要開口叫喚,卻驚覺自己早已泣不成聲,最後索性閉上眼,放任自己的眼淚不停的流下,口中哽咽著對不起幾個字,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我,果然是不應該存在在這世界上的。真嗣心道,像夢啊、希望這類的事,想都沒想過,活到十四歲,日子一直是得過且過......,但是、但是......你卻對我說「我喜歡你。」

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這樣說,我也自覺得自己不值得,但你不但說了,還認為應該留下來的人是我,而不是比我優秀,比我更值得喜歡的你。

為什麼......誰能夠來告訴我,為什麼,我會親手殺了你?

如果我放走了你呢?有誰能夠......殺了你?

爸爸嗎?美里嗎?甚至整個NERV還是政府都不可能,明日香不在,零號機更是毀了,所以......全世界只有我能夠殺了你。

 

那......麼,我又是為了什麼要殺了你?

 

「因為你知道只要殺了他,就會變得很輕鬆,什麼事都不用煩惱了。」

 

誰!誰在跟我說話?真嗣倏地起身,環故四周,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一個人也沒有。

 

是我......,碇 真嗣,你自己。

你騙人!我是那麼的喜歡阿薰,為什麼我會殺了他? 

那麼為什麼不反抗呢?反抗你那至高無上的爸爸呀?那聲音諷刺的說道,全世界不是只剩下你可以殺了他嗎?那聲音繼而學起了真嗣當時的腔調酸溜溜的說道「爸爸嗎?美里嗎?甚至整個NERV還是政府都不可能,明日香不在,零號機更是毀了,所以......全世界只有我能夠殺了你。」

 

我......我只不過是一時不敢相信阿薰是使徒,所以......所......

 

所以就殺了他嗎?那聲音憤恨的接口道,話鋒一轉說道,還是......傷受到了一次,就要知痛?

 

你說......,什麼兩字尚未出口,真嗣就憶起了當時眼睜睜的看著參號機被自己所駕駛的初號機硬狠狠的捏碎了的情形,和其後對父親的反叛,卻被強行弄昏了的情形,當時的那一聲「噗嗤」一聲,一直到現在仍不停的在真嗣耳畔迴響著。

想起來了吧?那聲音依舊操著真嗣的口音,卻用截然不同不同的口氣對真嗣說著,你只不過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罷了!

 

我知道呀......我是知道的,我......說不定只是在找藉口而已,我不夠勇敢,一頂決斷力都沒有,如果要早一點結束這些討厭的事的話,只要殺了他就好了!閉著眼睛,將平常握慣了的操縱桿輕輕的一握就好了,什麼都結束了。

那些討厭的決定呀,父親的臉呀,都沒有了。

 

我只不過在逃避而已。

 

討厭作決定,所以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去作。

 

我真的很討厭我自己,這樣懦弱、無用、自私的自己,我知道,說不定一切都重頭來過,不定我也是照樣決擇的。

 

 

如果一切都重來的話......

 

 

 **

 

 

「也許,我是為了與你相遇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銀髮少年側著臉,口氣溫婉的這樣告訴了真嗣。

「咦?你剛剛說了什麼?」真嗣遲疑的問道,有點奇怪的看著四周,但顯而易見的,這是當日渚薰的宿舍,那個陌生的天花板。

 

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微笑著。

 

 

 ***

 

 

「來吧!ADAM的分身,LILIN的僕人。」薰漂浮在貳號機的面前,說了這幾句話,貳號機的四眼便倏地亮了起來,薰回過頭,踏向了天堂之門,臉上帶著的,依舊是那和煦如風的笑容。

 

最後的使徒-Tabris降臨了。

 

 

 ****

 

 

騙人——我不相信。

真嗣在心中不情願的想到,但自己身下的確是怒吼著悲切的話語,駕駛著自己所痛恨的EVANGELION初號機,LILIN的救主。

 

「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的心情,就像是爸爸一樣的背叛了我!」

 

他看到了,看到了貳號機和薰所屬的光點。

 

「我等了好久了,真嗣。」

 

初號機登時和貳號機纏鬥了起來,而一切的影像皆像過去一樣的閃過了他的眼前,初號機的短刃刺向了薰,他的身邊亦如昔的發出了六角形的光芒。

 

「AT力場!」

 

「是的,你們LILIN將之稱乎為AT力場,」薰說道,臉上笑容粲然如昔「任何人都無法侵犯、神聖領域,心中的光芒。」

 

「你應該已經知道AT力場是什麼了吧?」紅色的眼眸閃爍「AT力場指的就是」銀色的髮絲閃耀「任人都有的,心之壁。」

 

諷刺的是,耳畔竟響起了和薰第一次會面時,他所哼的曲子「快樂頌」

 

「快樂頌是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 ~ 1827)最著名的交響樂,1824年5月7日於維也納首演。第四樂章為著名的合唱曲"快樂頌"(An die Freunde),為德國詩人席勒(F. Schiller, 1759 ~ 1805)的抒情詩作。 」猶記得不知哪個音樂老師曾這樣說過,那樣歡樂的歌詞,卻在這樣哀傷的時刻出現。

 

 

哦!朋友們,不是這樣的音樂

要更快活地合唱、更喜悅地心情唱出來

歡樂!歡樂!歡樂吧,神的美麗光輝

樂園來的女孩們

我們陶醉在熱情之中,踏進了天國的聖殿

你的魅力驅散一切的紛爭不合

你的溫柔羽翼所及之處,四海之內皆兄弟

誰曾得那樂中之樂

即尋得一知己為友

即覓得一淑女為偶

便與人同聲歡呼!

 

 

「人類的命運啊......」垂下了頭「人類的希望,都是被悲傷所點綴的。」

閃爍著紅光,凝結的冰柱,這是......天堂之門。

 

 

 *****

 

 

薰回過頭,瞥了真嗣一眼,便回過頭,臉上並沒有帶著,任何的笑容,只有遺憾,無盡的遺憾。

之後的怒吼,劇鬥,都過的很快,回過頭來,薰已經陷在初號機的手裡,輕輕的說了一句:

 

「這是遺言。」

 

微笑......在初號機手中的薰笑了,一切都已結束的笑容,一切......都拜託你了,殺了我吧。

 

真嗣低下了頭,不願望向渚薰亦或Tabris,只知道他又陷入那個決擇了,討厭的決擇,曾令自己悔恨無窮的決擇。

 

顫抖,握著操縱桿的手在顫抖。

 

沉默-經過了進一分鐘的沉默,他的手指開始僵硬,似乎顫抖著想要將它握下,不是嗎?只要握下去的話,一切都結束了。

 

不要——Kaworu你不要死。

 

你的心中,真的,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你的手,不是還握在操縱桿上嘛?

 

只要握一下就好了喔!

 

就結束了喔!

 

很簡單不是嗎?

 

手很僵硬、很酸吧!

 

很想動一動不是嗎?

 

都已經殺了一次了,為什麼不做第二次?

 

那種殺人的感覺,很痛快吧?

 

那種聲響呀!

 

骨肉斷碎的聲響。

 

不要!

 

不要逼我,我不想殺他不想殺他不想殺他!不要———!

 

 

 ******

 

 

等待 等待著

在微涼的風中 微笑

在血紅的斜陽映照下 沸騰的水

燃燒盡的心 映照

像血一樣的水 在水中扭曲的 我的臉

出的是怎樣的表情

慘然而又悲涼的 牽動著嘴角

滴答 在復然的雨下 激起無數的漣漪

風來 涼意 水 冰冷

為何我扼惋地 驚覺 混在我頰上 雨 帶著點鹹意

不想見任何人 也不想被任何人忽視

深陷掌中的雙手 血珠 滲出 疼痛的感覺

……我還活著

 

 

 *******

 

 

「傷受過了一次,便要知道痛的,不是嗎?」

 

「是誰?」

 

一名藍髮紅眸的少女轉過頭來,身上纏繞著的,是染血的白色繃帶。

 

「Ayanami!?」

 

 

********

 

 

真嗣大叫著的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陌生的天花板,竟一時也想不出身在何處。

 

「碇君。」

 

是了,這裡是明日香的病房,我,是來看明日香的。

 

「碇君?」

 

那道冰冷冷,不帶任何表情的聲音又說了一次蔊方才一般的話語,語調竟也一絲不變。

 

「是我。」

 

真嗣起身,望向了出聲的那人,卻驚愕的發現那是名藍法紅眸、神色冰冷、不帶表情的少女......。

 

 

「綾波......零。」

 

 

 

 

〈待續〉

 


在此再次感謝潔茗小妹妹的投稿,真是好久不見的新篇。您覺得如何呢?請在留言版上留讀後感想給她,她會很樂意繼續寫下去的。此外,您也可以寄e-mial給潔茗小妹妹<[email protected]>或在下我<[email protected]>代為轉答。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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