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because of the Moon
Last updated:August, 2004
 

月亮惹的禍
By
紫琳

平凡的愛著一個人是幸福的,好故事大家分享喔!

「你在想什麼?」渝非望著眼前俊朗的男人,眉眼帶笑的問著。她同他交往一年有餘,對他的愛有增無減。他是個好男人,不會對她發脾氣,不會要求她太多卻反而讓她願意為他付出更多,只是他太帥;帥到她幾乎不敢相信他真會選擇了她。

別人是美女野獸配,她卻自覺是醜女配俊男。因為長相的緣故,她用盡全心對待他,
怎樣也要讓他認為初始的抉擇是正確的。是的,她不美,但她賢慧。這年頭,像她這樣的女人不多了,不是嗎?

渝非是個平凡的女人。任何與「驚豔」、「美女」等相關的字詞,皆與她沾不上一點邊,甚至是此生無緣。幸好上天給了她一顆愛人的心,她有很多愛,可以分給她愛上的男人。

耘翔望著貌似無鹽的渝非,失神的眼睛就只是望著,腦海裡卻是另一張令人望之欲醉的美嬌顏--寧怡。他當初怎會挑上渝非的呢?

溫柔。一年前的他,因為美麗女友琵琶別抱,轉投另一名俊帥小開的懷抱,讓他失意不已。而渝非的溫柔與善良,讓他感動得一時糊塗才和她走了這一遭,如今想來,還是寧怡那樣的容貌才會讓他一輩子都願意望著、念著。

渝非有些羞赧地垂下頭,囁嚅的問:「怎麼今天都不說話?」快速地抬眼掃視這間高級餐廳一眼,嘴角的笑顯示了她的心裡是受寵若驚的。「想不到你會特意帶我來這麼高級的餐廳,我真的好高興。」

今天是情人節,耘翔帶她來這樣的地方,又一臉癡癡的凝視著她,莫非是有什麼特別的話要同她說?渝非無法克制自己胡思亂想的情緒,莫名的期待著。

被喚回神的耘翔,看著她淺笑低垂的臉龐,頓覺有些不忍。她心情很好,而他竟將做出傷害她的行為。他,似乎太殘忍了。自責的情緒,讓他思起渝非過往的一切。

渝非是個傻妞。任何人都看得出她有多愛他。她可以因為他加班疲累,千里迢迢地搭計桯車,為他送來一鍋她熬了整個下午的香菇雞,一口也不吃的她,就那樣用著滿含著愛的眼神,看著他一口又一口地邊吃邊讚著她的手藝。

她可以因為他在公司受了氣,一言不發地來陪他,替他放好洗澡水,安靜地幫他擦背按摩,不多問,卻用她的舉止表達了她永遠在他身邊。甚至,她會換上最性感的睡衣,挑逗他的感官,讓他沉迷在情慾世界裡。她沒有好容貌,身材……卻還不錯。而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下了雨,她會直接送了把傘到公司給他,也不上來避雨,逕自站在寒風中等著他下班,問她為何不交給小妹轉交給他,她說:「我想親自交給你。」

這樣的傻妞,他一開始真的只是因為寂寞才選擇她的。對於她無盡的愛與付出,他不是沒感動過,但愛情這玩意兒嘛,光只有感動行嗎?

若沒遇上寧怡,耘翔也許還能和渝非再走上一段,可惜……他早已被寧怡亮麗的外貌、欲迎還拒的手腕給吊足了胃口,巴不得此生與她黏在一起。

今天是情人節,耘翔約了渝非在先,想和她說分手,接著赴寧怡的約,打算趁著浪漫的燭光晚餐時,向她求婚。

只是,面對渝非,分手的話沒有他原先設想的那麼簡單。許是餐廳的氣氛太好、燈光太美,襯托著渝非平凡的外貌竟輝映出幾絲耐人尋味的韻致。

耘翔甩甩頭,試著想起寧怡。他必須想想她的好,才能更有勇氣傷害渝非。在職場上,他從不退縮怯懦,但渝非是個好女人,是他變了心,是他的錯卻要傷害她,他多少有些良心,多少會於心不忍。

「你今天究竟怎麼了?」渝非開始坐立難安,打從坐下到現在,他始終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他……到底想說什麼嘛。她彆扭的手指,在桌下與桌巾一角纏捲在一起,一如她的心,翻騰。

耘翔突然嘆了口氣,眼中盡是挫敗。他,想不出寧怡的好。除了她姣好的外表與高明的手腕,他想不出對她的印象。難道,一個星期就做下決定,真的太快了嗎?

把手探入口袋裡捏緊毛絨布面的婚戒盒,耘翔第一次感到自己的魯莽。心動得太快,讓他昏了心智、失了心神。

「今天在公司不快樂嗎?如果心情不好,我們就回去吧!在這裡吵雜,心情更難平靜的。」渝非滿溢關心的眼眸定定的注視著他,他迎向她的眼神,四目交望之間,他看見她眼中有著寧怡沒有的「愛」。

「我們……去走走吧!」也好,待在這裡讓他不自在。周遭都是熱戀的情人,而他卻是想和戀人分手的薄倖男。

離開了餐廳,耘翔又是沉默地一路開上陽明山,那個他初次吻她的地方。開始與結束,都在同一個地點,這樣會不會讓她以後路經此地時少了一點對他的懷念?

渝非不敢開口問,她一向不過份主動探問他的私事,她知道要為他保留屬於他的空間。這一年多以來,她不吵鬧不黏人,只在他需要她時主動出現,而他也會在不經意中依賴著她。

雖然他從沒說過那三個字,但她想,他是在乎她且愛她的,不然不會同她在一起這麼久。更重要的是,床上的他好溫柔,如果他不在乎她,是不會那麼溫柔的。

初夜的疼仍讓她刻骨銘心的記著。她沒有哭,只是靜靜的膩在他懷裡,而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擁著她……慢慢睡去。看著他的睡顏,她發誓要愛他一輩子。

「今天的月亮好圓好漂亮。」下了車,渝非仰頭讚嘆著。她清楚記得,初吻那一夜,也是這樣的月色,浪漫得讓她印象深刻。

「渝非……」他喚她。「嗯?」她帶著笑回身望他。平凡的面貌,在黑夜的藏拙之下,竟讓五官顯得立體又清晰;自側面映照過來的銀白色月光,更讓她光滑柔嫩的肌膚加添了一種難言的吸引力。

他會一時衝動的吻了她,也是在這樣的月色之下。他幾乎忘了她有著極好的膚質,在台北這樣充斥著污染的環境,她的完美肌膚真是不可思議。

「我是在想……我們……」耘翔說不出口。不該來這裡的,這一年多來和她相處的回憶,如排山倒海般衝撞著他的心,讓他看清她的好、他的無情。

「你今天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就說啊,我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她的微笑像和風,總是能安定、溫暖他的心房。而他,竟想剝奪她的笑。

渝非覺得自己心跳加速。不能怪她的,真的。今兒個是情人節,他挑了這樣的日子,選了那樣浪漫的餐廳,又帶她來到初吻時的陽明山一隅,怎能不讓她血液逆流,開始期待他或許是想向她求婚?

她願意、她願意、她願意。打從遇上他,渝非就知道此生再也不會有另一個男人了。
他若再不開口,她真的會忍不住直接回答她願意。

「我想……」望著她閃亮的眼眸,他有些分不清是月光的反射或是她眼中一直存在的光采。一咬牙,「我們分開一陣子吧……」終於自牙縫中擠出這一句,他幾乎沒有望向她的勇氣。

他說什麼?渝非覺得她好像瞬間被掏空了。她沒聽錯吧?沒有。她在心裡自問自答,不願自欺欺人。好難受啊,她用手抓緊胸前的大衣外套,怎麼方才不覺得冷,此刻竟自心底顫出椎心的涼意,幾乎凍傷了她的心。是啊,她的心被凍得都痛了,一定是山上氣溫太低了。

耘翔不敢抬頭,兩人陷入窒人的沉寂。他曾經想過她所有可能的反應,卻不該是這樣的沉默。她可以歇斯底里的怪他罵他的,他都願意承受,就是不要她悶在心裡,這樣……他會心疼。

耘翔倏地抬起頭,望進她無情無緒的眼中,抓住她被大衣包裹得厚實的手臂,搖晃著低吼道:「妳罵我啊!妳打我啊!是我辜負了妳,妳不要這樣子,我……」這樣的渝非,不像那個總是會微笑著包容他一切的好渝非,他不要看到這樣的渝非。

像被震醒似的,渝非將焦距定在他焦急的眼上。他是在擔心她嗎?真是的,他真是個好男人,連分手也顧及著她的情緒,她……怎麼忍心怪他呢?和她這樣的平凡女人在一起,能撐這麼久已不容易了,多少人早就預言著她和他不會長久。即使她不服輸,用盡全心的愛他,果然也是敵不過一般人早就看穿的結果。

一切,只是她自己癡心妄想著這個好男人罷了。她從沒痛恨過父母生給她一張不夠美麗的臉,真的只是命了。

「耘翔,你別這樣。」渝非緩緩漾開一抹笑,雖苦澀卻真誠。「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她退後一步離開他的掌控,她的笑刺痛了耘翔的眼……與心。

「你真的不用擔心,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是一個人活得好好的,不是嗎?現在只是回復到過去二十五年慣常的生活軌道而已。」可不是嗎?二十五年的單身生涯與一年多的情路相比,自然是前者更讓她習慣。但,真能因為時間的長短而讓她當做這一年多的日子不曾存在過嗎?

渝非背轉過身,掩飾住幾已奪眶而出的淚,笑意盈盈的望著天上的月,「你瞧,月亮這麼美,我們當然也不能不快樂。」她逕自說著,然後搓搓手,呼了好大一口氣,「哇,怎麼這麼冷!」兩手貼上面頰,裝做取暖,實則偷偷點去一兩顆不聽話的淚珠。

望著渝非的背影,耘翔再也無法忍受地大步向前,自她身後圈住她。「渝非,對不起,我……」

渝非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痛楚,強自壓抑的淚水奔洩而出,再不是雙手能夠輕易抹去,掩藏。

抱著渝非,耘翔發現自己的心急遽的跳著。他一直以為只有在乍見寧怡的剎那才有這種類似心動的激烈情緒,但……這樣擁抱著渝非,竟讓他不僅心動,還有著更多的溫柔與他從未發覺的「愛」。

「別……別這樣抱著我了,我們……就在這裡……說再見吧!」她不敢回頭讓他望見她的淚,也不敢讓他聽出她的哽咽,只是故作瀟灑。

原來,真心真意的愛一個人、對待一個人,不一定會得到幸福。渝非苦笑的想著。但她本來就沒奢望過他的回報,不是嗎?她只是想好好的愛他而已,而今,他已不要她的愛,她也該放手讓他去追求屬於他的幸福。

聽到渝非說再見,耘翔心頭一顫,用力的抱緊她,幾近狂亂地在她耳畔喃語著:「不,我不要說再見。」

渝非心一沉,原來他連她的面都不想「再」見。「渝非……」他用力扳過她的身,她在慌亂間死命將頭壓得低低的,想趁著夜色隱去臉上的淚光。

「你還要說什麼?」她淡淡的問。垂首時,正好望見他的領帶夾,是她買給他的。也好,她的人不能在他身邊,至少還有個他早已慣用的領帶夾如影隨形。只是,哪天會不會換上新的領帶夾呢?渝非不禁感傷。

「我錯了,我不要和妳分手,方才是騙妳的!」耘翔在這一瞬間才明瞭自己的心意。
原來他是愛她的,一直都是。

朋友都不看好他的戀情,甚至譏笑他如此不挑。也因為朋友的嘲弄,他多少也矇蔽了真心,不料,在分手的那一刻,他竟看清了心底最深的眷戀。他好傻,怎會因為別人的想法而左右了自己呢!他真他媽的該死!

「你在說什麼啊!」渝非無法調適心情。「我說我是騙妳的,其實我……」一手撫上她的頰,大驚。「妳哭了!」他挑起她的下巴,就著月色審視她的臉,「渝非,妳哭了!」他竟然傷她這麼深,他從沒看過她哭的,她一向都是笑,笑得暖暖的、柔柔的,一路笑進他心坎裡。

「我沒有,是太冷了,我凍出鼻水了。」她趕忙兩手胡亂地在臉上揮抹著。

耘翔忍不住笑了,就是這樣的渝非讓他愛得不知不覺。她太缺乏手腕了,缺乏讓人驚為天人且瞬間戀上的高明手腕。渝非的好,是要日積月累、慢慢去體會的。一想到自己差點錯過這樣的好女人,耘翔驚出一身的汗與心虛。

「原來妳的眼睛其實是鼻子。」他心疼的笑著替她溫柔的抹去眼淚。

渝非傻住了。她幾乎沒看過耘翔笑,他往往只是勾動嘴角就算是笑了。他……笑起來真好看,她的心又深陷了幾分。她就是愛耘翔這種性格,這一年多以來,她也是藉由他不經意的溫柔來告訴自己他其實是有些在乎她的。

但,他不是要和她分手嗎?怎麼突然又……「耘翔,你剛才不是說……」她不解。
「忘了吧!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望著渝非,他幾乎想不起方才盤據在他腦海的另一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來著?「可是……」她有些拗了起來,他方才明明……「渝非。」他仰頭望了望明月,復又低頭望著她淺笑道:「嫁給我吧!」手探進口袋中捏了捏婚戒盒卻沒取出。那個戒指是在想買給另一個女人的心情下挑的,那不是屬於渝非的婚戒。屬於渝非的,得更特別。

「你怎麼……」她從來不知耘翔是這麼古里古怪的男人。性格沉穩的他,怎會之前說著分手,之後說著結婚?她不懂。

耘翔不讓她開口再問,俯身吻住她柔軟馥郁的唇。是了,就是這味道、這感覺,總能讓他滿心激盪著澎湃的思潮,他怎會忘了呢?他真傻。

渝非被他熱情的吻給迷昏了頭。他不冷感,但也從未像此刻這般的熱情洋溢。她隱約知道他內心起了重大的變化,但她不會再問了。是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他還是選擇了她,她何妨閉口呢?

「答應嫁我了嗎?」他望進她深若海的明眸之中,那裡全部的愛,都是屬於他的。

「我……」早在心裡吶喊過無數次的我願意,竟在最重要的關頭卡在喉間,怎樣也說不出口,只能滿心感動的望著他,從眉、眼、鼻、口到曲線完美的下巴,她將他好好的看了一遍。她好愛他,但……

「妳願意、妳願意、妳願意。」他竟像個孩子似的高喊著。「我知道妳願意的,對不對?」

一股鼻酸的感覺湧了上來,她強壓下又想落下的淚,「可是我一點也不漂亮,你帶我出去可能會……」她不是看不出他朋友眼中的不以為然,只是,她真的愛他啊。

「亂講!誰說妳不漂亮!」他不悅中又帶點心虛的抗議,「妳一定不知道,現在的妳有多漂亮!」這是真的,月亮把她襯得好美。他已分不清她是因月色而美,還是因他心中有愛而美了。

「一定是現在天昏地暗,你什麼都看不清楚才瞎說的。」她沒聽過他說這樣的甜言蜜語,一時羞得低下了頭。

「誰說我看不清楚,是妳自己看不見月亮照映在妳臉上的光芒。」他轉個身,將她帶到迎向月光的那一面,語氣輕柔地道:「就是這道光……」他又忍不住吻上她,「真的很美。」她心美,人美,只有他一人看得見。眾人自認眼高於頂,獨獨看不見她的美。

渝非滿足地嘆了口氣,太過的幸福讓她不敢相信是真的,落在唇上的熱度卻又真實的熾燒著她的心。

「我愛妳。」在她還閉著眼時,他在她唇畔喃出真心。

渝非眨了眨眼,望著他,「我也愛你,一直都好愛你。」膩進他懷裡,不敢讓他看她羞紅的臉。

擁著渝非,耘翔心滿意足的笑了。趁著渝非不注意時,他掏出婚戒盒,隨手將它扔出。今後,有了渝非的陪伴,他將有著更安定踏實的人生。

仰視明月,彷彿看到圓圓的月在對他微笑著。「都是月亮惹的禍。」讓他發現她的美好,也讓他甘心跳入婚姻的枷鎖。

「什麼?」她沒聽清楚。「沒什麼。天氣冷,我們早點回去吧!」他要補她一個情人節。「嗯。」

回程上,不同於來時的寂靜;車內,滿溢的愛與溫馨,讓往後的路途,不再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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