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地帶
1.一 九 二 三 年 年 底 孫 中 山 先 生 病 重 期 間 ， 北 洋 皖 系 軍 閥 首 領 段 祺 瑞 已 經 給 奉 系 和 馮 玉 祥 推 為 北 京 臨 時 政 府 執 政 。 那 年 十 二 月 ， 孫 中 山 從 日 本 坐 船 到 了 天 津 ， 天 氣 嚴 寒 ， 旅 途 勞 頓 ， 發 冷 發 熱 ， 肝 臟 也 痛 ， 由 德 國 醫 生 診 治 ， 月 中 稍 痊 。
有 一 天 ， 段 祺 瑞 派 代 表 葉 恭 綽 和 許 世 英 到 天 津 請 謁 。 他 們 告 訴 孫 先 生 說 段 祺 瑞 以 「 外 崇 國 信 」 為 由 ， 主 張 尊 重 不 平 等 條 約 ， 換 取 外 交 代 表 團 對 臨 時 政 府 的 承 認 。 據 國 父 的 公 子 孫 科 說 ， 國 父 聽 了 大 為 氣 憤 ， 當 面 他 們 說 ： 「 我 在 外 面 要 廢 除 那 些 不 平 等 條 約 ； 你 們 在 北 京 ， 偏 偏 想 尊 重 不 平 等 條 約 。 這 是 什 麼 道 理 ？ 你 們 要 陞 官 發 財 ， 怕 外 國 人 ， 還 歡 迎 我 來 做 什 麼 ？ 」 從 此 肝 病 再 發 ， 脈 搏 驟 增 。 十 二 月 底 移 寓 北 京 。 翌 年 一 月 二 十 六 日 開 刀 ， 肝 臟 全 部 硬 化 ， 鐳 定 照 射 無 效 。 西 醫 束 手 。
我 寫 《 孫 中 山 的 幽 靈 飄 回 港 大 》 之 後 ， 收 到 好 幾 封 電 郵 和 書 信 ， 說 的 不 是 香 港 大 學 ， 是 孫 中 山 先 生 。 有 一 封 信 慨 嘆 當 年 各 系 軍 閥 蠻 悍 害 死 孫 先 生 ， 應 該 算 算 那 些 軍 閥 的 舊 帳 。 楊 興 安 先 生 給 我 寄 來 《 楊 衢 雲 紀 念 特 輯 》 ， 紀 念 這 位 興 中 會 會 長 、 香 港 最 早 期 的 文 社 領 袖 。
楊 衢 雲 是 孫 先 生 革 命 事 業 的 親 密 同 志 ， 一 九 ○ 一 年 四 十 歲 在 香 港 中 環 結 志 街 五 十 二 號 為 清 廷 派 來 的 兇 徒 刺 殺 ， 翌 日 殞 命 。 他 的 後 人 對 先 人 得 不 到 宣 揚 、 得 不 到 歷 史 的 公 允 評 價 耿 耿 於 懷 。 《 特 輯 》 於 是 節 錄 了 蔣 介 石 前 妻 陳 潔 如 回 憶 錄 的 一 段 話 ， 還 附 了 一 張 孫 、 楊 兩 人 當 年 在 日 本 與 幾 位 志 士 的 合 照 。
楊 潔 如 回 憶 說 ， 陳 果 夫 拿 那 張 照 片 給 蔣 介 石 看 ， 說 明 楊 衢 雲 當 時 是 革 命 黨 魁 首 ， 所 以 坐 在 正 中 ； 孫 中 山 是 楊 的 秘 書 ， 所 以 站 在 後 面 。 蔣 介 石 聽 了 很 不 耐 煩 ， 大 聲 說 ： 「 給 他 一 百 萬 ！ 本 黨 必 須 取 得 這 張 照 片 及 底 片 ， 不 計 任 何 代 價 ， 盡 早 把 它 們 銷 毀 。 如 果 給 人 看 見 我 們 堂 堂 中 華 民 國 的 國 父 竟 居 於 隨 從 的 地 位 ， 那 才 真 叫 人 難 堪 。 」
大 人 物 的 事 業 從 平 凡 步 步 做 起 而 更 見 偉 大 。 那 張 舊 照 片 既 無 損 於 國 父 的 功 業 ， 蔣 介 石 和 國 民 黨 用 錢 銷 毀 ， 反 而 顯 得 封 建 可 笑 了 。
我 那 篇 小 文 提 到 中 學 週 會 背 誦 《 總 理 遺 囑 》 ， 一 位 青 年 來 信 說 沒 讀 過 國 父 的 文 章 ， 要 我 影 印 給 他 看 。 其 實 ， 《 遺 囑 》 並 非 孫 先 生 手 筆 ， 是 國 民 黨 汪 兆 銘 等 人 跟 家 事 遺 囑 一 起 草 擬 讀 給 國 父 聽 的 。 三 月 十 一 日 正 午 ， 國 父 遍 召 同 志 與 家 屬 到 病 床 前 ， 說 ： 「 現 在 要 分 別 你 們 了 ， 拿 前 日 所 預 備 的 那 兩 張 字 來 ， 讓 我 簽 字 。 」 翌 晨 九 點 半 ， 孫 先 生 與 世 長 辭 .-----From Tung Chiao 信 息 小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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