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流星雨(十八)

 

這天，是天文學會的交接儀式。

地點，依舊是充滿著回憶的地理室。

儀式進行得非常順利，散會後，大家依舊各自踏上歸家路，剩下劉陞宇和倩容二人。

一路上，二人都沒有說話。

「開學以後，我們似乎疏遠了不少。」倩容終於忍不住開腔﹕「那番話，一定令你很困擾了……」

劉陞宇沒回答，待兩人走到交通燈前，倩容又道﹕「我知道你好喜歡雪兒，所以我不敢對你有什麼期望……只是，難道因為你喜歡雪兒，所以我就沒有喜歡你的權利？」

走在前面的劉陞宇微微回頭﹕「對不起，我不喜歡你，是因為我不會、也不可能喜歡你﹔即使我心裡沒有雪兒，都不會喜歡你。」雖然他知道這番話會把倩容傷得好重，但是他太了解單戀的感受了，他寧願倩容恨他，也不要她對自己抱有希望。

「我早說過了，我不敢對你有什麼期望，也不想強迫你去接受我。」倩容幾乎用哀求的語氣道﹕「只是，你不要再迴避我，好不好？」

「你應該明白，我迴避，是想你死心。」劉陞宇道﹕「一直以來我都當你是好朋友，要迴避你，我心裡也不好受。」

倩容道﹕「我明白，但我更明白，我們之所以會喜歡一個人，是因為想死心也死不了。你會因為雪兒對你不瞅不睬而放棄她麼？」

倩容身為一個女孩子，這樣向一個大男生剖白自己的心情，已經覺得很難堪了。劉陞宇還這樣不留餘地的拒絕，對她來說，無疑是落井下石。

「倩容，別那麼傻好不好？」

「我傻，那麼你呢？」倩容看著他雙眼﹕「為什麼你一方面容許自己那樣喜歡雪兒，另一方面又迫我對你死心？既然你感到我帶來的困擾，為什麼你又要這樣困擾著雪兒？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好自私麼？」

劉陞宇心頭一陣，對啊！他自己都不懂怎樣才能令自己對雪兒死心，又有什麼資格要倩容對自己死心？

「算了……再說下去，我會羞恥得要跑去死。」倩容丟下最後一句話，跑開了。

　

晚上，劉陞宇約了湛藍出來。

他把倩容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倩容和阿風真的只是好朋友呢！」湛藍笑道，心裡非常佩服倩容的勇氣，一種她沒有的勇氣。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劉陞宇道﹕「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可以叫那丫頭死心？」

湛藍想了想，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她非對你死心不可？留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在身邊不好麼？」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想傷害她，而是不想令她更難受。」

「但你不理她，她會好過嗎？」湛藍道。

「唉……」劉陞宇道﹕「可是，我總不能一直拖著她吧？」

湛藍想了一會，道﹕「要是她真的那麼執著，你趕她走都沒有用，她還是會喜歡你的。」

劉陞宇沒答話，湛藍又道﹕「你不能接受她，已經是一種傷害了，你還要繼續傷害她嗎？」

「唉……」劉陞宇又嘆到，這回，他真的沒徹了。

　

這些日子，倩容總是被一層陰霾罩著似的。隨了基本的招呼外，幾乎沒說過一句話。

中午，當眾人紛紛跑去飯堂的時候，她還是獨個留在課室，靜靜喝她的罐裝黑咖啡。

「喂，你女朋友最近怎麼了？」海棠捧著餐盤坐到王天風身旁。

「心情不好吧。」王天風隨口道。

「吵架了？」海棠追問。

「還鬧分手呢，滿意沒？」王天風不懂回應，唯有裝作老羞成怒。

「咦？那我豈不是有機會？」海棠自言自語道，嚇得王天風把嘴裡的飯全噴往對面的同學臉上。

「對不起！」王天風一面尷尬地掏出手帕，一面拚命忍笑。

這時候，雪兒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快過來一下，倩容在洗手間吐得很厲害，我擔心她……」

王天風二話不說，立即跟雪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快速地跑上六層樓梯，璐璐便立即迎上來，雪兒問道﹕「她怎麼樣？還在吐嗎？」

「什麼都吐出來了，可是她的胃仍好痛。」

兩個女孩又轉進了女洗手間，剩下王天風待在門外乾著急。不到兩秒，便聽到璐璐喊﹕「風，你快進來，她暈倒了……」王天風再顧不了規矩，衝進洗手間，在女生們目瞪口呆的情況下，看倒昏倒在廁格的倩容。

一把抱起雙手按著胃部的倩容，一面向兩個女孩道﹕「快往校務處撥電話召救護車！」

雖然倩容只有一百多磅，但王天風抱著她跑下四層樓梯，已開始感到不支了。這時，一個身影迎上來，正是劉陞宇﹕「我來接你吧。」說著便從他手上接過倩容。

「哇，這丫頭好重呢！」劉陞宇說著便飛快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