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流星雨(十四)

 

不錯，原來雪兒的父親真是日本人，母親也是個中日混血兒，自小在日本長大。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初中以後，雪兒的父親突然把她送來香港繼續學業，現在獨個兒住在學校旁邊的私人屋苑。

本名金城雪子的她，為了方便在香港生活，她在入境處登記戶口時，冠了母親的姓氏--------「尹」。

首先知道這個「祕密」的是璐璐，她是在替班主任核對同學資料時發現，再厚著臉皮，纏著雪兒問過究竟，打聽回來的。

「原來你是日本人嗎？」倩容用羨慕地打量著雪兒﹕「怪不得你的皮膚那麼細白！」

雪兒非常不好意思﹕「不過是四份之三的日本血統而已，我還有四份一是中國人……」

「人家說混血兒都是較漂亮，原來是真的！」一旁的王天風也加入話題。

雪兒立即臉紅起來﹕「你別取笑人家嘛……」

海棠笑道﹕「竟敢當著倩容面前給其他女孩灌迷湯，不怕她剝你的皮嗎？」

雪兒乘機扯開話題﹕「就是就是……聽說阿風很受初中那群小妹妹的歡迎呢！當心倩容呷醋呷上腦。」

倩容笑道﹕「我們老夫老妻，又怎會介意這點小意。最好阿風娶一、兩個妾侍回來，好好侍候我這個大老婆。」

 

 

校慶當天，由天文學會舉辦的講座，如常地在天台的課室舉行。

「星座本來是古人用幻想把夜空的星星用線連起來，繼而更為它們編織浪漫的神話故事 。所以星座在從前只是天上一個又一個籠統的區域 ，後來國際天文聯會正式把天空劃分為88個星座，並清楚界定每一個星座的邊界……」湛藍耐心地用幻燈片向來賓介紹，而倩容和天風則在課室門外充當接待。

「我們的講座似乎很受歡呢！」倩容趁著四周無人，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別忘了我們犧牲了好幾晚睡眠來搜集資料，受歡迎是理所當然吧！」王天風笑道。

「嗯嗯！」倩容道﹕「對了……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嗯？」

「是這樣的……你……覺得雪兒好嗎？」倩容問道，語氣竟有點吞吐。

王天風揚起眉毛﹕「為什麼這樣問？」

「我只是想知道……以男生的角度來看，雪兒是不是受很歡迎的女孩？」

「那麼你認為怎樣才是『受歡迎』，怎樣才是『不受歡迎』？」王天風故意反問。

倩容不懂回答。

「其實你想問的是，雪兒是否『受』劉陞宇『歡迎』吧？」王天風道。

「呃……你說到那兒去了？」

「別跟我裝傻！」王天風敲敲她的腦袋﹕「其他人以為我們是一對才看不出，可是我的眼睛倒是雪亮得很………」就在這時候，雪兒興沖沖地向二人撲過來﹕「喂喂喂，飯堂有自助餐，海棠和璐璐已經先跑去佔了一桌，你們也來吧！」

「好啊好啊~~我們現在就來！」倩容興奮得從椅子跳起來，心想雪兒來得正好。

就在雪兒的「連拖帶拉」下，天文學會眾人就在飯堂佔了一桌。

 

雪兒往嘴巴送一口沙拉﹕「聽說你們的講座很受歡迎呢！連校監們也豎起姆指大讚！」

「那當然！」湛藍自信地笑道﹕「不管做什麼事，只要我下定決心，就會做到一百分。」

「你在賣廣告嗎？」劉陞宇揶揄她，又看看雪兒快見底的杯子﹕「我替你再盛一杯好嗎？」

「豈有此理！我的果汁也喝完了，怎麼又就不替我盛？」海棠故意大呼小叫起來。

璐璐也搖著空杯子起哄﹕「還有我的呢？你怎麼只替雪兒盛的，大小器了！」

這些日子，劉陞宇有事沒事，只要有空就往她們的課室跑，誰都看得出，他對雪兒有意思。

「好好好……每人也有一杯！滿意沒？」劉陞宇笑著去拿她們的杯子。

「不滿意！」璐璐和海棠很有默契地把餐盤遞給他﹕「我們的食物也吃完了！」

「兩位大小姐，別忘了我只有一雙手，你們要我耍雜技嗎？」

「你們別玩阿宇了！」阿藍笑著站起來，替劉陞宇解圍﹕「我們一起去盛飲料取食物吧！」

眾人就這樣嘻嘻哈哈跑去取餐，留下倩容和王天風看守位子。

「人家都走遠了，你還在看什麼？」王天風推推還楞楞地望著劉陞宇背影的倩容。

「都不曉得你說什麼！」倩容回過神來，立即拼命裝傻。

王天風道﹕「每次見到他，你的眼神總是黏到他的身上，別在我面前裝傻了。」

「我也常常看著海棠和璐璐，難道我又對她們有意思？」倩容仍作最後掙扎﹕「那是友情啊！」

「好朋友？你真的是用友情看他嗎？」

倩容知道不能再否認了，頓了一會，才吸口氣道﹕「至少，他是用友情來看我。」

「你真的滿足於與他維持好朋友的關係嗎？如果你現在還不抓機會，終有一天，就會後悔以前怎麼沒有爭取過！」

「機會？那來的機會？」倩容笑著反問﹕「你看不出他喜歡雪兒嗎？」

王天風不知該如何回應。

「既然他心裡另有所鐘？我跟他表白又有什麼意思？被他拒絕好讓自己早點死心嗎？」倩容有點激動起來。

 

王天風依然不懂回應。

「而且……如果我和他之間存有芥蒂，他又怎會繼續借我接近雪兒？」

「他借你接近雪兒？」王天風驚訝得站起半個身子。

倩容沒有回答，思緒，已經飛返兩天前與劉陛宇的通電中。

「倩容，我有幾張最近成為話題那部恐怖片的戲票，有興趣嗎？」

「那部片嗎？聽海棠說好像挺悶的……」倩容用沒什麼興趣的語氣道。

「悶？你別聽海棠胡說。我班上看過的同學都說很好看呢！」劉陞宇興奮道﹕「聽聞雪兒都喜歡看恐怖片，恰巧我有三張票，也叫她一起去好嗎？」

原來他是想約雪兒。

「可是……」倩容故意一臉為難﹕「阿風好像也很想看這部片呢……叫他去如何？」

「呃……但雪兒好像較想看嘛，阿風就讓一讓吧……」

倩容失笑起來﹕「你為什麼知道雪兒較想看？」

「呃……哈哈……哎……嗯……」一連串怪調子從電話筒傳來。

「而且阿風是我的『好朋友』，有好東西也該先找他對不對？」倩容故意刁難。

「有異性沒人性。」

「那麼你借我雪兒出來，難道叫『沒異性』？」倩容笑道﹕「想約人家就直接說嘛，何必兜圈子？」

「呃……你看得出？」

「你當我是呆子嗎？」

「那麼你願意替我約她吧？」

「嗯……這個……嗯……」倩容猶豫起來。

替他約？倩容敲敲自已的心房，自己有這個「氣度」去幫心上人追求另一個女孩嗎？

不替他約？可是看到劉陞宇那麼雀躍、那麼期待，她忍心說不嗎？

倩容「嗯」了好久，才道﹕「你……真的喜歡雪兒？」她好想聽到他回答「我不過是想找個漂亮的女孩打發時間。」當然，他又怎會是這種愛玩弄感情的人？

「我不曉得該怎麼說，在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對她產生好感了。雖然我和她認識不深，相處不多，可是我常常不自覺想到她、想見她……我敢肯定，我對她是百份百的認真。」

「可是……你不是說過，明年要高考，現在應該先努力讀書嗎？」

「凡事總不定這麼理智吧！」劉陞宇笑道﹕「你明年也要應付會考，還不是跟阿風『打得火熱』嗎？」

「什麼『打得火熱』？拜託你注意一下用詞。」倩容道﹕「我幫你約她就是了，但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他借你接近雪兒？」王天風驚訝得站起半個身子﹕「你肯幫他？」

倩容扯出一個笑容﹕「為什麼不幫他？反正他不會喜歡我，幫他一把有什麼關係？」

「你根本什麼也沒做過，又怎知道自己沒機會？」王天風道﹕「即使你不去爭取，也無需要『拱手讓人』吧？」

這時，眾人取完餐回來，璐璐首先跑過來﹕「我們取了很多新鮮的三文魚，你們要不要……？」她發現兩人的臉色怪怪的，奇道﹕「咦……你們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倩容擠出一個可以騙到全世界的笑容，在檯底踢王天風一腳。

「聽說禮堂的表演很精彩呢。」璐璐道﹕「可惜一會兒要當值。」說畢可憐兮兮地瞅著湛藍。

「別看著我，你想看表演的話就得先找人替你。」

「倩容……」璐璐立即去挽倩容的手臂。

「呃……表演快開始了，我們要先去禮堂佔位子。」倩容拉著王天風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