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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十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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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結束,天啊!這一次考試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拿到成績,上一次從98年8月等到99年7月,等了一年整,這一次究竟會多久?問高磊他不願意再提到這個問題,問學校學校永遠說下個月,問自己是一陣疲憊與無助,問家人是一聲聲的認命與原諒,不敢問朋友,沒有人願意給自己無助時多一份打擊,即使只是一點滴。
望出去的窗外,泰晤士河上涼風乘著塔橋的翅膀,冷冷地打在臉上,對了,現在是英國的九月,九月有什麼?九月的倫敦金黃色的樹葉灑落一地,踩在地上的
沙沙聲,伴隨著小龍捲風彷彿矗立在一座黃金城,我興奮地走出門,走了二十分鐘,來到這個兩年多來我傾述的河岸,太陽終於在八點前下山了,我愉悅地踩著步伐,很想手舞足蹈,落日的餘暉吸引住我,也吸引住泰晤士河畔每一位奔忙的倫敦客,所有的人立於河畔,站成一排,是迎接?是歡送?還是人們都在剎那的浪漫間,尋找珍惜著那一絲生命中難得的感動?
人總是在自己愛上一個地方的時候才離開她,或許該說人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愛上她,無論如何,我已經意識到這一切該要結束。過去罵著「他媽的,倫敦!我再也不回來了!」,每一次都在回到倫敦的清晨驚叫,「我怎麼還在這裡!」。然而這次不同的是,我似乎不再痛恨這個地方,我知道有一天回到台灣,我還會記得這裡的人是如何地狂傲,如何地欺負人,但是倫敦街道的一景一物,卻也會是今生最特別的回憶。而實在令人遺憾的是,沒有在這個待了三年時光的土地上留下任何浪漫的回憶,而今我終於選擇離去。
回到屋頂家,我再度打開窗望著塔橋,夜晚越寧靜越顯孤單,時空中所剩只有風聲與呼吸聲,還有屋頂先生企盼救贖的祈禱聲。寂寞難耐對留學生而言,是共同的宿命,或許是真的很無聊,我無意識地拿出西班牙文來唸,打開古典音樂台,過著我三年來一慣性的動作,聽古典音樂和唸書,如果大學唸四年商學系的課程,在國外又唸三年一樣的東西,那真是活受罪。既然唸這些書已經夠多夠久,一有空閒就多學一種語言吧,至少我迷信語言是一種明顯而立即可見的力量,語言能力比文憑還重要了許多。鈴!鈴!我的伏得風(Vodafone)手機在響。 「Mo Shi Mo Shi, Chiou Ki Ken De Su! A Na Da Wa?」我通常會用日文裝腔作勢來嚇同學,這只是在報我的名字,很不幸的是,日本的「超危險」與我名字同音,許多日本朋友的媽媽都會覺得好笑,直呼台灣的超危險。 「Sorry, I think I got the wrong phone number, I would speak to Donny.」對方傳來是一種清脆的女生聲音,是如此的精神煥發,又有一種自信的感覺,無論如何這樣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或許是太久沒聽到如此像主播般的聲音,我是當場驚訝到愣住了。 「Donny! Yes, I am his classmate, I am Janpanese, A No.. I Ma, I Ma Sen…」,也許是警張吧,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英文摻著日文跟她說Donny不在。 「Can you speak English? I can’t understand.」這下也就罷了,將計就計,電話交給別人好了。雖說交給別人,說話的還是我,我的英國腔已經爐火純青,很難有人分辨的出,用正統英文講話還是比用日本式的發音自然又輕鬆了許多。 我用怪怪的英文(人稱伯爵腔),大力誇讚Donny是多好的人,更是班上女生的偶像,當然沒有把他已經結婚多年的事抖出來。但或許給了她不切實際的幻想,惹得她直直逼問Donny到哪裡去了,何時回來?也許是不安,不知不覺間感到尷尬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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