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十分 (一)

 

 

 

1999年夏天,不知為何人還在英國,我還能如何?該捨棄的就該捨棄吧?我一個人望著塔橋喃喃自語。任憑誰遇上這個學校都只有自認倒楣,大好的青春浪費再這個只有酒鬼的國家。該哭的淚也哭乾了,人可以每天為相同的事咬牙切齒,卻不能每天都為相同的事哭得死去活來吧。哎!朋友們都換了好幾個女朋友,而我卻把人生重要的2427歲犧牲在英國。 

倫敦的夜晚還是如此的安靜,從黑人區搬來印度人區,雖然一樣是少數民族區,但住在房東家,總是多了一份家庭的溫暖。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只要把頭伸出去,就可以一覽倫敦塔橋全景,絕得孤單的時候,不必跑到泰晤士河畔,這裡一樣可以散心。 

剛搬來的時候,開始還跟新疆同學高磊住在一起,這位高磊同學可以說是我在倫敦最要好的同學。要好歸要好,兩個人住在一起還真是要命。記得搬出黑人區時沒地方住,高磊就好心收留了我。高磊平時刻苦勤儉,冬天也捨不得開暖爐,跟他住在一起,沒有一點能耐肯定熬不住。第一次跟他住在一起時,晚上窗戶結冰他都不開暖爐,晚上一再被凍醒,心裡想著TITANIC裡面「Never let go!」,臉是冰的,頭髮也是冰的,我還是找了一個黑人區的房子,一個人住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一次兩人又相約住到印度人區,或許前幾個月兩人還相互忍耐,常常一起去Pub喝酒。高磊人在Euston車站Upper Crust打工,每次下班都會帶著一袋袋的我捨不得買的那一種昂貴法國麵包跟我一起大快朵頤。然而或許兩人生理時鐘不同,彼此又不能忍受對方的打呼聲,兩個月後高磊就搬到北倫敦去了,留下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面對印度房東。 

印度房東的名字叫做屋頂,是屬於那種比較矮又黑的北印度人。除了水電比較小氣之外人還算好,每天都很希望我跟他們一起用餐,然而跟他們一起用餐其實是很尷尬的一件事。屋頂先生信奉回教,在印度時遭受宗教迫害而流亡英國,他所住的地方就專門提供難民居住的地方,每天定時禱告幾乎是他們一家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SENTRY,要不一起吃晚餐?」可愛的屋頂先生嚷嚷著。

「嗯….….好。」

在餐桌前坐下,屋頂先生一如往常用湯匙將咖哩放在我的盤裡,平時我不在或沒有跟他們一起用餐的時候,他們都是用手把飯直接抓到自己嘴裡的,雖然屋頂一家人都是用手抓飯吃,我還是固定會拿起筷子扒我的飯。

「阿拉真神控制每一個人的生命,……」吃飯的時候,屋頂永遠都離不開宗教話題,這就是尷尬的地方。

SENTRY,你知道嗎?用手抓飯吃是最健康的!」

「咦?!」我只是狐疑地笑著。

「開玩笑的啦!」屋頂說完舔舔手笑著拿著橄欖吃著。

「我吃飽了!」我趕緊溜回房裡,我很怕他用手拿橄欖給我吃,這真是太恐怖了。

鈴!鈴!一個星期響不到三次的手機鈴聲大作。沒有人願意打我One2One的手機,英國的行動電話是以對方的話費收費的,如果你的手機一分鐘30元,對方打給你也是用一分鐘30元付,不過後來這種收費方式取消了。

SENTRY,大事不好了!」遠方傳過來是東尼偷偷摸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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