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介和有紀目瞪口呆地站在斜坡上。
「這裡就是一刻館嗎?」浩介好不容易才問了這麼一句。
「當然。」四谷一本正經地說。
「我早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想不到竟然是這樣子……」有紀說。「這不是舊,而是破……」
「這是我的家。」四谷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該這樣說。」浩介慌忙陪不是。
有紀環顧四周都是一些破舊的建築物,然而這一刻館都比這些還要年老上數十年,停止了的大鐘彷彿在訴說著它的歷史,滿佈四周的蜘蛛網已是這房子唯一有生氣的地方。
「跟我進來吧。」四谷帶著二人推開大門進內。
儘管四谷已亮了走廊的電燈,但四周還是頗為陰暗,有紀忍不住抓緊浩介的手臂。
「究竟這裡是誰的?為甚麼不把它賣掉或者重建?」有紀忍不住問。
「我不知道,但我每個月都要繳租給一個姓音無的人。」
「『音無』?」浩介失聲地問。
「應該就是那個音無總一郎的後人了。」有紀興奮地說。
「對對!我還以為是……」
「但有一點很奇怪,為甚麼響子婆婆會住在這個人的家?看來他們關係密切。如果是老情人的話,那麼怎會和丈夫住在他的家?但看那封信又不像普通朋友……」有紀喃喃自語。
「不要想了,事情該告一段落,我們找到這裡已很成功了。」浩介說。
「不!既然找到這裡更不能放棄。」
「但是……」
「四谷先生,可以帶我到四周看看嗎?」
「好。左面轉彎是管理員室,荒廢已久了;這裡是一至三號室,樓上還有四至六號室,但現在沒人住,只有我住的四號室還能進去,其他的都被房東鎖上了。」
「四谷先生,那個管理員室沒上鎖啊。」浩介探頭過去看。
「那裡的鎖早壞了。」
「浩介,你到管理員室看看吧,我到二樓去找找有甚麼線索。」
「那很危險啊!妳一個女孩上去的話……」
「還有四谷先生在嘛,如果我們不分開找的話也不知哪時才能找到啊。」
「好吧,我找找管理員室然後便上來找妳吧。」
「就這樣說定吧。四谷先生,請帶路。」
浩介看著有紀雀躍的背影,不禁嘆息。「哇!這樓梯還能支持下去嗎?」有紀誇張地說。
也難怪的,木造的樓梯在承受著二人體重的同時,發出嚇人的「悲鳴」。
「在走廊最尾的房間就是我的。」四谷說。
「咦?這裡沒有浴室嗎?只有一個洗手間……」
「洗澡的話要到公眾浴場才行。」
「如果我住在這裡的話一定受不了。」有紀吐吐舌頭。
「到了,這裡就是四號室,要進去看看嗎?」
「等等,轉角那梯子是到哪裡去的?上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那個好像是調較大鐘的閣樓,現在堆了不少雜物。」
「雜物?我就是想找這個!可以上去嗎?」
「隨妳喜歡吧,不過我很睏,我借妳電筒自己去看吧。」
「四谷先生,你真好人!」說著,有紀向他打了一個眼色。
四谷臉紅了。「這裡就是閣樓嗎?真骯髒……」有紀喃喃自語。
她拿著電筒照著看,但看到的卻只是一些紙盒和積得厚厚的塵埃罷了。
「還是慢慢找所有有關音無總一郎的東西吧。」
有紀開始翻那些紙箱,但都是一些陳舊的雜物而已,哪有甚麼線索?慢慢地,她開始感到意興闌珊。
「累死了!只找到一些春香婆婆的童年照,音無總一郎,如果你在的話便出來讓我見見吧~」有紀睹氣地說。「呼~算了,還是看看浩介找到甚麼吧……哈欠~咦?這本相簿內的照片好像……」
正當有紀想站起來看清楚的時候,雙腳卻發麻了,於是整個人立即向後摔倒,昏過去了。「哇哈哈哈哈哈~~~~」
「不要這樣吧,一之瀨太太,很難看的。」
「對啊~~媽媽,快停止吧!」
「哈哈~~~~怕甚麼!如果不能盡興的話還算是宴會嗎!」
「對呀~~~五代,可不能這樣怕羞啊!」
「請妳住手啊!朱美,不要拉我的褲子!四谷!那些杯麵是我的!」
「現在已是我的了~~」
「不要那麼吝嗇啊,來,喝吧!喝吧!」
「請你們住手!還有傷者在這裡啊!」
「哈哈哈哈哈~~妳說甚麼~~妳想我們放過五代罷了!我們就是要吵醒她啊!」
「管理員小姐,但她還沒醒來啊!」
「是啊,真叫人擔心……」
「不要緊吧~~反正她早晚也會甦醒的,還是快來喝光它吧~~」
「妳喝醉了,一之瀨太太!」
「管理員小姐生氣的樣子真的很美啊,你說是嗎?五代?」
「不要亂說了,朱美小姐!」
「哈哈哈~~還臉紅個甚麼啊~~都早已是夫婦了~~」
「四谷先生!」
「甚麼事?」
「你在幹甚麼!」
「我只是想餵她喝點酒罷了。」
「不可以!我是這裡的管理員,我有責任保護她!」
「放心吧,管理員小姐,由我來負責看守她吧,我不會讓四谷胡來的。」
「拜託你了,二階堂~」
「你這小子想趁機對她毛手毛腳嗎?還是由我用酒灌醒她吧!」
「停手啊!四谷先生!」
「五代~~不要理四谷吧~~來和我喝酒~~」
「朱美~~妳也喝醉了!快點整理妳的睡衣吧!」
「人家很熱嘛~~你說是嗎?五代~~」
「朱美!」
「哇~~管理員真的生氣了!真可愛~~」
「……」
「……」「……紀!有紀!快醒來吧!不要嚇我啊!」
「嗯~~~哈欠~~~甚麼事?」有紀揉揉惺忪的睡眼。
「我才想問妳發生了甚麼事……為什麼妳會走了進來?」
「走了進來?這裡是甚麼地方?」
「五號室啊!」
「五號……室?對了……我們來了一刻館……」
有紀坐起來,卻感到後腦一陣劇痛。
「對了……我在閣樓摔倒了……為甚麼會來了五號室……?」
「先別說這個,妳沒有事嗎?」
「怎會沒事啊!你看!腫了這一大片!」
「哼~~這是教訓妳不要那麼好奇!」
「你說甚麼?!」
「哈哈~快起來吧,天也快亮了。」
「天亮?現在幾點了?」
「快五時了。」
「即是說我已昏倒了差不多五小時?!」
「是啊!」
「你在管理員室找到甚麼?」
「嗯……這個……」
「快說吧!」
「我找了半小時左右便睡著了~~」
「甚麼~~真可惡!竟然留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不顧而跑去睡覺!」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還是快回家吧。」
「哼哼!」
「那是妳找到的嗎?」
「甚麼?」
「我說的是放在妳旁邊的那本相簿。」
「這本?對……我正想看的時候便摔倒了。」
「我來看看……都是一些普通的生活照罷了。」
「給我看看……這是響子婆婆!」
「妳怎知道?」
「我記得我昨晚翻過春香婆婆的童年照,那該就是響子婆婆了。」
「那該是她了,說起來她真漂亮。有紀,為甚麼呆了?」
「你看,這幀結婚照……」
「又是她……不過這裡的她年輕多了,我看看……下面寫著『攝於54年秋』……」
「這個男人……不是我的外曾祖父……」
「甚麼?那麼他難道是……」
「嗯。應該就是音無總一郎。」
「那麼說的話……一切的疑團也解開了,包括那封信上為甚麼署名為『音無響子』而非妳所知的『五代響子』……」
「你看這裡……相簿最後的一頁缺了一幀照片……下面寫著『攝於63年春』……難道是……浩介,給我那幀照片。……你看,它原本該放在這裡的吧。」
「要放回去嗎?」
「不,這是屬於音無總一郎的,這本相簿也放回閣樓去吧,它是一刻館的。」
「也對。那麼我去放回它,妳弄醒四谷告訴他我們離去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