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有紀獨自坐在一角發愁。
「怎麼了?」浩介走過來問。
「音無……五代……」有紀逕自在喃喃自語。
「五代不就是你婆婆的原姓嗎?」
「嗯……」
「和我有甚麼關係?」
有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浩介慌忙雙手掩著嘴巴。
「我說的是那封信的收信人呀!」
「收信人……?難道妳還在想昨天那封信的事?」
「甚麼?不行嗎!」有紀嘔氣地說。
「嗯……放鬆一點吧!如果想不到的也別勉強,或者慢慢來反而能想起甚麼也未可知呢?」
「呃……對不起……好像時常對你兇巴巴似的。」奇蹟地﹝!﹞,有紀竟然向浩介道歉。
「妳發燒嗎?平時那個殘酷女王到哪裡去了?」說著作勢去摸有紀的額頭。
「誰是殘酷女王!難道你就不能找一天不氣我嗎?」
「是是是!那麼女王能跟屬下去一個地方嗎?」
「你還……」有紀滿臉漲紅,然後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氣。「算了,你想帶到哪去?」
「妳跟來不就知道了?」
「你總是神神秘秘的,討厭。」
託浩介的福,有紀的心情倒輕鬆了不少。不一會,他們二人站在一棟古舊建築物前。
「怎麼走到舊校舍來啦?陰陰森森的,好不嚇人。」有紀說。
「可不是?這裡可有過百年的歷史了。」
「來這裡幹甚麼?這裡好像常常傳出鬧鬼事件的。」
「只是黃昏罷了,哪來那麼多鬼?來吧。」
浩介牽著有紀的手,鬼鬼祟祟地推門進入舊校舍。
「你們在幹甚麼?」甫進門,一把聲音便從後面響起。
「哇~~~~」有紀嚇得大叫。
「原來是米倉老師,不要嚇我們吧。」浩介說。
聽到浩介說是米倉老師,有紀才敢回過頭來。
「你們兩個小鬼來舊校舍幹甚麼?」米倉笑瞇瞇地說。
「沒甚麼……只是想到舊資料室去翻查資料罷了。」
「是嗎?我看『內情複雜』哪。」米倉瞄瞄浩介和有紀牽著的雙手。「我在這間學校也差不多四十年了,每對準備靜靜到舊資料室的學生也是這樣說的。」
「老師,投降了!不要再損人了吧。」浩介雙手合十地說。
「好吧!放過你們了。不要太遲回家啊!」米倉仍舊笑瞇瞇地說。
「知道~~!」
「幸好只是米倉老師,否則便被囉嗦死啦!」浩介邊目送米倉的背影邊說。
「究竟你想帶我到那裡幹甚麼啊?」有紀瞪著他。
「很快妳便知道了,對了,妳先進去資料室吧,我稍後便來。」
「哼!不要太遲回來啊,遲了我可不等你。」
「知道了,女王大人!」
有紀作勢打他,浩介閃避地走遠了。
「真是的……總是這樣。」有紀嘀咕。
木造的舊校舍飄逸著古舊的氣味,而且牆壁上面的疤痕彷彿都在訴說自己的過去,有紀每踏一步都會掀起無數大大小小的塵埃,使舊校舍更添上一層神秘的薄霧。
「真骯髒!平日一定很少人打掃了!」有紀掩著鼻子想,戰戰兢兢地走過欠缺燈光的走廊,不一會便來到資料室門前。
有紀拿著門把,輕輕地轉動,資料室的門慢慢打開,陽光立即急不及待地從室內溜出來,使走廊明亮起來。有紀探頭進去,除了一排一排的書架外,映入眼廉的就是窗前的桌子,以及在那之上的盒子。
有紀走上前去,打開盒子……
「幸好趕上了!」浩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妳才剛看到吧?」
有紀並未回過頭來。
「我真的太胡塗了。」浩介走上前來。「竟然忘記帶蠟燭來。」
有紀低下頭來,趕緊擦掉臉上的眼淚。
「來一起插上蠟燭吧?」浩介說罷,伸手放在有紀的肩膀上。
「為甚麼?」有紀仍是背對著他。
「妳說甚麼?」
「我是說為甚麼現在才給我蛋糕!我的生日不是在上星期嗎!」
「這個……」浩介抓抓頭。「上星期太忙了嘛,只是和妳吃晚飯,卻來不及買蛋糕,我想不如等到今天才買吧,反正今天是和妳交往的一週年紀念嘛!」
「哼!你這蠢材總是記著這……」有紀慢慢回過頭來。
「妳哭了?為甚麼哭?」浩介看到有紀通紅的雙眼,頓時手足無措。
「正蠢材!」有紀邊笑邊罵。
「嗯~~妳想這個蛋糕上該有多少枝蠟燭?妳和我同年,該有十七枝吧?」
「不要!你看那麼多蠟燭多難看啊!」
「也不要緊吧?反正這裡只有我們兩個,十七歲又不是很老。」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好了,弄好了,來一起吹蠟燭吧!」浩介高興地說。
「好。」
黃昏的陽光照進來,照到浩介和有紀的臉上,他們一邊吃蛋糕,一邊說笑,有紀早把煩惱拋諸腦後了。
「妳看,原來我們的學校從前是女校來的。」吃完蛋糕後,浩介拿起書架上的畢業照來看。
「是嗎?讓我瞧瞧。」
有紀接過來看,一看便呆住了。
「怎麼了?」
「你看……這個人叫做千草響子……」
「響子?是誰?」
「寄那封信的人呀!」有紀趕緊繼續翻看那本畢業冊。
「剛巧同名吧,我們班內不就有一個早川響子?」
「不是的……不是同名的……你看。」
浩介看看那些照片,在其中一張頭部被弄污了的教師照片下,寫著的是「音無總一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