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茄日記》
☆我媽媽對我的複雜情結

自從我媽媽開始上班以後,她對我的感情就越來越複雜了。她還在放
產假的時候,每天早晚跟我在一起,偶爾我哭了鬧了,她覺得不耐煩
了,把我丟給珍去抱,或是把我留在家裡自己出去逛逛,都是很自然
的事情。但是她開始上班之後,一切就都不同了;她每天下班回家,
跟我相處的時間不過幾個小時,在我有嚴重睡眠問題的期間,那幾個
小時裡我不是鬧睡就是大哭,說不上是什麼quality time,這讓我媽
媽覺得很有挫折感,對我生起了難以形容的、愛恨交雜的複雜感情。

更糟糕的是,她漸漸發現我好像比較喜歡珍,每次珍逗我我都會格格
笑,我媽媽逗我時就沒什麼反應。還有時候媽媽抱我,我還會一直轉
頭去看珍,似乎不想她走開。另外,珍比較會餵我吃東西,她餵我吃
奶,我可以一次喝六七個盎斯;我媽媽餵時就只喝三四個盎斯。我媽
媽每次餵我嬰兒米粥,我都邊哭邊掙扎,把米粥吐得到處都是;只有
珍可以好好地餵我吃下一整碗的米粥。還有時候我鬧睡,只有珍抱我
才不哭,我媽媽抱就哭個不停。

因此我媽媽的信心頗受到打擊,覺得自己是個很失敗的媽媽,並擔心
我會越來越疏遠她,最後就乾脆不認她了。因此她總是在罪惡感和厭
煩感中間掙扎:雖然不喜歡哄哭鬧的我,更不喜歡半夜爬起來,但總
要逼著自己去做,心想她跟我在一起的時間這麼少,若不對我多花一
點心思,多盡一分心力,多犧牲一點睡眠,我又怎會把她當成媽媽呢?

因此她用一種又恨我又愛我的心情,加上一點贖罪的心情,加上一點
對珍的嫉妒,每天回家都很努力地帶我哄我陪我玩,而我又很不識趣,
傍晚時心情總是不大好,喜歡對我媽媽發脾氣,很不給她面子。有時
珍過來想幫我媽媽哄我,我媽媽不願意讓自己看來像個那麼失敗的媽
媽,總說:「不用,我自己來!」結果是把自己弄得又氣又累,又充
滿挫折感。

我媽媽最後很傷心地跟我爸爸說,她覺得我比較愛珍,比較不愛她了。
我爸爸就很理性地勸她,說你要人分擔你帶養嬰兒的責任,就必需分
享嬰兒的愛。番茄整天和珍在一起,當然對她比較熟悉。如果番茄喜
歡珍,表示珍帶他帶得好;珍若知道番茄喜歡自己,自然也會喜歡他,
對他更好,這樣我們不是可以更放心嗎?

我爸爸又勸我媽媽不要給自己那麼多壓力,他說寶寶在兩歲前基本上
是沒有記憶的,現在你對他多好,基本上他最多只會記得一個愉快的
感覺,其他什麼都會忘得一乾二淨。等他大一點,自然就會分辨媽媽
和褓母的不同了。我媽媽也只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又能怎樣呢?除
非她不工作,留在家裡做家庭主婦,整天帶我。但她怕這樣一來,自
己會變得很封閉,很無趣,很依賴,很沒用……

總之她要做職業婦女,就得接受不能整天和我相處的事實。不知道她
對我的複雜情結要到什麼時候才會解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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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至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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