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說「no」

我現在最喜歡說的字就是「no」。平時大人問我什麼,十次有八次我都回答「no」,即使事實上我並不是不要,只是說慣了這個字,遇上任何問題都以此為default answer。

有時我心情好,就比較少說no,而會微笑著點點頭,或說ok 。但我心情不好時,就一律說no,而且說得很大聲,很堅決,很情緒化。尤其是爸爸問我時,我幾乎每問必答no,讓我爸爸很著惱。媽媽笑著勸他,說這個年齡的小孩都是這樣,我未必真的是表示no,只是習慣了說這個字,而且說no可以讓我覺得自己比較重要,比較in control。有時爸爸問我要不要吃水果,我一定說no,其實我是想吃的。直到看到大人吃得津津有味,我才意識到水果是好吃的,湊上去說「aum」,要大人餵我吃。但當初爸爸問我時,我總是先回答no再說。也有時爸爸問我要不要出門看狗狗,我也一定說no,其實我是想去的。臨到爸爸要出門了,我才改變主意,衝到門邊去穿鞋鞋,說:「狗狗,狗狗。」指著門要跟去。

媽媽比較會哄我,如果我一直說no,她就會變個花樣,繞彎子問我,讓我終於屈服,點頭說ok。比如說,有次珍要帶我去洗澡,我連續說了五六次no,幾乎要開始哭鬧了。媽媽就說:「好了,媽媽數到三,昊昊就要去洗澡了。一,」我就跟著數:「二」,數到三後,我就乖乖跟珍去洗澡了。媽媽覺得我的頭腦很古怪,基本上是不可理解,不可理喻,不可理會。有時哄得到我,有時我真的累了或不高興了,那她怎麼哄我都沒用,總要以大哭大鬧收場。

爸爸為了改變我愛說no的壞習慣,常常給我讀一些「教育性」的故事。有本Richard Scarry的故事書,裡面講兩隻豬,一隻叫「Pig No」,一隻叫「Pig Yes」。每次爸媽要他們做什麼,Pig No總是說no,而Pig Yes總是說yes。有次爸爸要出門,問誰要跟他去,結果當然只有Pig Yes跟去了。爸爸帶他去好玩的地方,還吃了冰淇淋。回家後Pig No問他去了哪裡,才知道自己missed all the fun,決定以後也要說yes。從此他就變成了「Pig Me Too」,總是開開心心地回答「me too」。爸爸最後下結論說:「所以昊昊以後要多說yes,多說ok,不要說no,這樣才是good boy。」但我聽得似懂非懂,只知道指著開心的豬說「good boy」,指著不開心的豬說「bad boy」。但我有時會完全搞混,指著Pig Yes說bad boy。爸爸講得很賣力,但看我好像根本沒學到什麼,就覺得自己很失敗。有時他也會很嚴肅地跟我說話,要我不要總是說no,我也很嚴肅地點頭,回答ok。但之後能否做到,還是全看我當時的心情。

另外,爸爸還開始訓練我,每當爸媽回家時,我都要到門口迎接爸媽,跟爸媽打招呼。我以前很少這樣做,多半因為我玩得正高興,看爸媽回來了,仍舊自顧自地玩,對他們理都不理。偶爾會跑去門口要媽媽抱,但多半的時候,爸媽回家了跟我打招呼,要我過去,我都會說「no」,讓他們覺得很不受重視。所以爸爸又跟我做了一次嚴肅的談話,要我答應每天爸媽回家時,都要到門口去跟爸媽說hello。我點頭說了ok。第二天晚上,爸爸回家前先打了電話來,要跟我講話。他告訴我爸媽要回家了,回家後昊昊要到門口去接爸媽,要我說ok。我說了ok,果然爸媽回家時,我就等在門口,很興奮地去給爸媽抱抱親親。看來爸爸的訓練開始有點成效了,我也比較懂得跟大人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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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茄日記》
一歲九個月至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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