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冠軍啟示錄 - Jackie Stewart
從大病初癒到全身而退 - Jackie Stewart在1972與1973年的賽車事業
根據Jackie Stewart在1985年的憶述, 這個病症的成因, 與他在1971年同時兼顧一級方程式賽事和美加原型跑車賽的繁重工作有關:「我在美加原型跑車賽的贊助商L&M正在美國各地的超級市場中推銷自己的參賽活動; 於是我在逢星期四乘飛機前往美國, 探訪超級市場、進行演講、出席傳媒及客戶的早餐、午餐及晚餐聚會… 等, 跟著預計以7至9小時的時差(回到歐洲), 從星期五到星期日, 進行排位賽及正式比賽; 在星期日晚上匆匆乘飛機回家, 有時還要在波音飛機的廁所內才可以更換自己的賽車服, 在星期一早上趕回瑞士的家中, 與家人共進早餐。 到了周末時, 如此繁忙的工作再次重覆進行著…
這是我一生中最艱辛的歲月, 並面對不少沉重的壓力。 我在健康上開始難以負擔, 於是患上單核白血球增多症(mononucleosis), 要治療的話確實令人為難: 我必須完全的休息讓身體復原, 但當時的我根本無法辦到! 雖然我的血液測試已顯示這個問題, 但當時的我大有機會成為一級方程式總冠軍車手, 此外我在美加原型跑車賽保持領先的優勢, 給予麥拿倫不少威脅…
這是一段艱難的歲月, 我嘗試在可行的情況下回到家中, 但我真正盼望的是不停的睡眠, 我經常感受到疲勞的轟炸, 變得脾氣暴躁、處事疏忽, 我知道長此下去的話, 就不能為我和家人繼續賺取過百萬的收入。
我在最後取得世界冠軍車手的寶座; 實際上, 我在之後所做的事情著實不多, 只是與1969年時的差不多…(進行大量的應酬和宣傳活動) 但我的身體已開始感到異常疲憊。
與不少生活緊張和匆忙的人一樣, 我開始為自己找藉口… 不再接受訓練、不再跑步、不再控制飲食、不再維持足夠的睡眠, 甚至不再約束自己的生活規律。 到了1972年, 問題終於來了! 我竟然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患了胃潰瘍, 初時我並未留意它的存在, 但隨著胃出血的情況漸漸嚴重, 我的日常生活也開始受到影響…記得我在摩納哥的雨戰中, (註: 他在比賽中取得殿軍) 在毫無徵兆下打滑兩次, 我已宗察覺到問題的存在了; 不久我前往古活, 為麥拿倫的原型跑車進行測試, 以備戰在夏天進行的美加原型跑車賽, 怎料到我在試車過程中不停的打滑, 儘管沒出現任何碰撞; 當我從醫生口中得知這個病症時, 不但要放棄當時的美加原型跑車賽, 連自己在一級方程式的比賽也受到嚴重的影響。」[Stewart & Henry: 1986]
為了根治他的胃潰瘍, Jackie Stewart接受醫生的建議, 乖乖在家中靜養六周; 為了應付每天服食11顆藥丸的要求, 他每天做的只是曬太陽、游泳、睡覺和進食像麵包、牛奶、芝士和薯仔之類的致肥食物, 結果他的體重在短時間內立即颷升70公斤! 在體能教練Gunther Trube的協助下, 他開始改變自己的飲食習慣和恢復體能鍛鍊, 他的體重才回復到病發前的水平。
自此以後, Jackie Stewart在繁重的工作及比賽之餘, 開始注意自己的健康: 他在飲食上變得越來越清淡, 他在行李箱內必定預備數盒All Bran穀類食品作早餐, 或者在酒店裡吃混和蜜糖和脫脂奶的麥片粥作早餐; 在午餐時只吃菜湯或蔬菜沙律; 他平日飲用的只是清水, 就算在社文場合中, 所飲用的只是由白酒和梳打水混合的汽酒。 此外他每天早睡早起, 每天花上兩小時來跑步及進行伸展運動, 令自己的身心保持最佳狀態。
到了法國瑞蒙費蘭站, Jackie Stewart終於復出了, 但不少關心他的朋友對他的復出感到悲觀:「Stewart已經完蛋了! 他已取得兩屆世界冠軍, 現在他恐怕因為不堪壓力而鬆懈下來; 過去的他實在太積極地賺錢了, 現在的他恐怕對此有心無力, 將選擇退下來了。」[Stewart & Henry: 1986] 但是他排除萬難地駕駛隊中的003型賽車, 取得分站冠軍, 隨後他有機會駕駛005型新車, 在加拿大及美國賽站奪得冠軍, 最後他稍敗於蓮花車隊的新秀Emerson Fittipaldi之後, [詳見Emerson Fittipaldi生平部份] 成為年度總亞軍; 對Jackie Stewart而言, 這可能是一種遺憾, 但經過一場大病後, 他覺得「這可不是一件壞事嘛!」[Stewart & Henry: 1986] 在專注一級方程式以外, 他和Cevert曾合作駕駛福特Capri轎車, 參與在法國保羅力卡(Paul Ricard)進行的歐洲房車賽, 他們在競爭激烈的比賽中取得亞軍一席。
到了1973年賽季, 誓言不再讓自己再次病倒的Jackie Stewart, 開始集中心力於重奪世界冠軍車手寶座上; 不過在逐鹿一級方程式比賽之餘, 他應福特的要求, 以福特Capri轎車客串歐洲房車賽其中三個賽站, 除了法國保羅力卡賽站外, 他在德國紐堡寧及意大利蒙沙賽站中皆退出收場:「這輛福特Capri轎車在操控上異常吃力。 它像擁有自己的思想似的, 要在比賽中妥善的駕駛它的確是一件富挑戰性的事情; 在我完成第一圈的比賽後, 我不禁想問問技師們, 究竟它的輪胎是否安裝妥當, 它的表現看似再沒有任何進步的空間; 在這些比賽中, 恐怕只有Jochen(Mass)和Dieter(Glemser)才是盡心盡力的駕馭它。」他甚至因此慨嘆道:「天啊! 這個工作實在辛苦極了。」[Fearnley: 2006]
言歸正傳, Jackie Stewart在一級方程式已創造一個不錯的開端: 他在阿根廷賽站的揭幕戰中取得季軍, 跟著在巴西賽站取得亞軍, 到了在南非賽站中更取得冠軍; 在回到歐洲後, 除了在西班牙賽站退出外, 他在比利時及摩納哥賽站中再度勝出; 他在賽車事業上看似再創高峰, 但明顯地已出現隱憂:
自從Jackie Stewart的好友Jo Bonnier在勒芒24小時耐力賽中撞車身亡後, 家人對他的賽車事業開始有所質疑: 他的妻子首先表達如此的立場:「我終於開始看到事件帶來的負累。」[Botsford: 1988] 他的兩個兒子在不久開始感受到這種威脅:「…我以為他們年幼無知, 不會明白這些悲劇, 但從未想過事件對他們帶來的負面影響有多深遠; 他們之間的相處因此變得殘酷。 我記得大兒子Paul在回家後問他的母親: 他的父親會在何時去世呢? 因為他的同學們說:『如果他的父親是賽車手, 那麼他隨時會離開這個世界。』或者你會以為, 這只是一個小孩的邏輯思維而已…」[Stewart & Henry: 1986] 家人對此的質疑與日俱增, 因此對Jackie Stewart的賽車事業造成不少壓力; 加上當年的比賽安排異常繁密, 他開始感到疲憊:「我在晚春時開始面對不少問題, 當年的我開始感到非常疲累; 到了4月初, 我開始感到困擾, 於是我決定在賽季結束後退休…」[Stewart & Henry: 1986] 他在接受賽車記者Nigel Roebuck訪問時也指出此點:「從正常人的角度看來, 這(繼續比賽)是任何同業秉持的目標, 我非常享受自己所做的 - 無論在比賽中, 或在日常生活中, 也是如此 - 要選擇放棄始終不是一件易事。 我之所以選擇退休, 並非只為了一己之私, 更重要的是為了我的家人著想。 儘管我看到生命中的其他東西, 甚至於因此作出抉擇時, 你總不能從心所欲。 你在作出一些決定時總會有所犧牲, 但只要在時機適當時, 自然要作出適當的決定; 在我把它付諸實行時, 我早已知道一切是無法挽回的。 於是我不會回頭, 並且乾淨俐落地實行它。」[Roebuck: 1986] 到了1973年4月5日, Jackie Stewart正式向Tyrrell和福特的代表Walter Haynes提出在賽季結束後正式退休, 但他們選擇在賽季結束前把消息保密; Jackie Stewart更積極培養自己的隊友Cevert, 讓後者順理成章地成為他的接班人。 自從在摩納哥賽站取勝後, Jackie Stewart一直被退休的問題困擾著, 難以在車手積分榜中更進一步; 直到他在荷蘭及德國賽站勝出, 以及在奧地利賽站取得亞軍, Jackie Stewart爭奪世界冠軍的希望再度出現曙光。
到了意大利蒙沙賽站, Jackie Stewart終於取得世界冠軍車手寶座。 他在排位賽中取得第六名, 在星期日早上的熱身圈時, 引擎發生故障, 沒有人相信他可以在正式比賽中反敗為勝; 到了正式比賽, 他在第9圈因為更換輪胎而延宕一圈, 名次更下墜到第19名, 在如此的困窘下, Jackie Stewart根本毫無勝算可言! 不過他在重返賽道後立即急起直追, 在9圈的時間內終於趕在第13位, 到了比賽中段已取得第8位; 到比賽的下半段, 他因為BRM車手Niki Lauda撞車退出而遞升至第7位, 不久他超越了開始泄氣的蘇迪士(Surtees)車手Mike Hailwood, 取得第6名; 到了第55圈, Jackie Stewart在幾經波折下, 超越伯拉咸(Brabham)車隊的阿根廷車手Carlos Reutemann取得第5, 最後在Cevert的讓路下才奪得殿軍。 因為蓮花車隊在策略上的失誤, 隊中的第二車手Peterson在比賽中勝出, [詳見Emerson Fittipaldi生平部份] Jackie Stewart在積分上立即超越蓮花車隊的首席車手Fittipaldi, 成為1973年的世界冠軍車手。
這次比賽因此成為Jackie Stewart一生中最值得自豪的比賽:「蒙沙, (與1968年的德國紐堡寧賽站相比) 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在比賽初期進入維修站, 失去一圈的時間; 當時的我的確感到沮喪, 因為這條賽道比其他的更容易 - 我指的是任何車手可以在那裡駕駛得很快, 於是要收復失地就顯得很吃力。 要做到這點, 就要確保車子的機械配套更完美、確切和整齊, 否則只會浪費自己的速度。 我在整個比賽中的表現相當冷靜, 因此相信我在當天的表現是最好的。 我在這裡取勝的秘訣是 - 不要過於催谷自己的車子, 讓它盡力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了。」[Roebuck: 1986] 對於Tyrrell而言, 他對Jackie Stewart的表現甚感滿意; 除了因為他在積分上完全佔優外, 更因為Jackie Stewart退休在即, 希望透過盡力比賽來報答Tyrrell的知遇之恩。
到了加拿大賽站, Jackie Stewart取得第五名, 間接讓他的世界冠軍車手之地位錦上添花。 到了美國洛磯山峽賽站的閉幕戰, 亦是Jackie Stewart一生中第100場 - 同時是最後一場 - 比賽, 他更是不容疏失。 因為這是1973年賽季的最後一站比賽, 眾車手在排位賽中更是不敢怠慢, 而另一宗悲劇在此刻發生了: Francois Cevert - 泰利爾車隊的第二車手, Jackie Stewart心目中的最佳接班人 - 在排位賽中發生嚴重意外, 最終失事身亡; Tyrrell因此決定退出比賽, 以表哀悼; Jackie Stewart一如預期地公開自己退休的消息:「我在這刻感到如釋重負, 看似是獲得解脫了, 但卻帶著一些遺憾。 雖然我希望事情可以歡喜地終結, 但我的腦海中卻浮現更多的遺憾。 我們預期在賽季結束後一星期才公開消息, 但在這一刻, 正是距離Francois(Cevert)意外身亡共一星期, 距離他的葬禮結束只有3天…」[Roebuck: 1986] 除了當年的世界冠軍車手外, Jackie Stewart獲得美國的《體育畫報》(Sports Illustrated)和英國的BBC電視台頒發「年度風雲體育人物」獎, 並和美式足球員O J Simpson平分由美國ABC電視台頒發的年度運動員大獎。
至於泰利爾車隊 - 在面對Cevert身亡和Jackie Stewart退休的雙重打擊下, 在1974年擢用隊中第三車手Patrick Depailler和麥拿倫車隊的棄將Jody Scheckter, 但過去由Jackie Stewart建立的霸主地位, 至此已日漸衰落, 直到1998年由英美煙草收購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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