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漫線 CABeat.com Critics Collection (2005-04)

漫說無線播《鋼鍊》的問題 
⊙pokewing

首先，我想說的，此言論並非個人觀感，偏向無線一方，而是因為各種因素得出的結果。

雖然無線在某角度上是做錯了，但是在別人的觀念上，錯的是以為自己可以支配電視台，霸道的所謂「動漫迷」………

觀念問題

無論無線或者家長，一直認為動畫的對象是兒童。沒錯，這個觀念是錯的。不過，自從無線播放「鋼之鍊金術師」後，這個觀念已漸漸改變了（雖然，「娛樂大搜查」中曾指「鋼」主題曲是兒歌……但是，其實大家未必要看得這麼着緊吧，因為這只是一個話題而已……）。因此，我也send過e-mail給無線，建議分時段……我強調，其實香港人保守方針不是壞事來的，只要分好時段，我們張就一下其他人，深夜才看動畫，何樂而不為呢?

中文歌

中文歌，配音是港式包裝，其實我是同意這點的，因為維持原曲，追看下去就沒有價值了（這樣也令我對港歌手更有好感呢……）。至於各位所指的歌詞差，可想而知，作詞並非這麼簡單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試，不是要你作得比他好，只是你也不明白錯在哪了。

「人人尋仇赤腳走」這句，很多人用「不知所謂」來形容，其實這句是很難協音的，而且要唱得很快，很難跟到。如果你是填到的話，為甚麼不給建議無線？(不是說像小狼般看作「投稿」)，知道作一首詞艱難，作為支持者，為何不幫助一下作詞人？我認為這裡很有問題……

還想說的是，電視台同時也作為一個商家，不只是吸引動漫迷這一小部份，而是要吸引大眾(在這裡只限青少年及成年人)，日文歌只吸引到動漫迷，作用不大。大家可以把中文歌看作一種推廣，推廣也是一種尊重。

港版配音

對於全世界配音員（日本稱聲優）來說，香港配音員是最特別的，無論正聲或配音，都是與別不同的，因此與日本有不同是無可否認的……不過，或許港配已盡力揣摩好這個角色了，我覺得，用自己的風格表達該角色，這樣已經很成功了，無須出意模仿原聲吧。

節目安排

這點我認為是最重要的，無線的節目分配，星期六、日是比較多合家歡節目的，因此電視台是沒必要讓出半小時的，除非其中一部已播放完畢吧。而且無線播放特備節目，多數是為民眾着想的……中、英文台同時播放，也是因為不同層面的觀眾。

不空出時間，這點不可怪無線，一星期播放1集，令播放時間均一化，本來是好事來的，只是特備節目太多，使節目多次順延。其實以上這些只可怪太多特備節目，不是無線的錯吧。

「尊重」的定義

要是你們說無線不尊重原作者，其實「尊重」的定義是甚麼？假如作者是商家，「尊重」就是給他賺錢；如果作者是真的為了故事意義的話，推廣就是「尊重」。好像日本授權《鋼之鍊金術師》後，才可以更改情節，無線都要授權動畫版，才能改歌、配音……

同一道理，以為下載是萬能的，甚麼都沒有付出，無線還有這麼的好片給你們看嗎？到日後，購買翻版，下載受到限制，你們慢慢當你們的otaku吧……(先向otaku們致歉)

此話是對所謂的「動漫迷」說的，如果不理大眾，只遵從你們的話，無線還會這麼受人支持？無線還會買到這麼多動畫？無線的主要對象不只你們的。在討論區上怨言幾句都值得原諒，但是，你們現在是在別人的官方留言版上吵，這樣是濫用官方資源啊。

批評的理據和行動 
⊙冇馬總太郎

批評是什麼？批評是一種評論，但針對的是把事物的缺點、壞處數出來，讓人們明白。批評的作用，在於讓大家看到事件的缺點、壞處，從而想如何改善，或者作較好的選擇，又或作下次類似事件的借鏡，預先留意到、避免到一些問題。所以批評在社會裡必然會存在的。如果廣開言路，接受批評，就算在封閉的君主極權年代，那個時期仍然會國運開明、昌隆。現在自由社會，批評是百花齊放，這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為什麼有時批評會變成問題？為什麼有時批評會變成不理性？因為批評之所以能成立，是要看那批評有沒有理據。同時，就算有理據，一個批評表達出來的方法，是否恰當，也很影響這個批評在別人眼中的看法。但，不面對批評點，盲目不許人批評，把人家的批評壓力，不管那些批評點是否成立，這亦不是一個理性的做法。

這次我主要說《鋼鍊》中文歌之爭。這件事件，批評的一派不對，反對批評的那一派也不對！

批派：「蟻多」埋沒有理批評

事件的來龍去脈，上期《動漫線》的專題已說得很清楚。不難發現，若不計算本身參與在爭取抗行的那一派（簡稱「批派」）的人，許多人在旁觀的角度了解過事件後，都不認同批派的行為，認為他們無理取鬧。一些ACG界較具資歷的人更大為肉緊，認為他們丟盡「動漫迷」一詞的假。（註1）

對於批派的問題論點，上期思考在《罵夠了沒有？》一文中已具體地以道理反駁了。我在這裡就沒有需要重複。不過，思考集中指出（和駁斥）了批派中無理的批評，許多較有資歷的ACG界人亦主力着眼在這一點上。其實，在批派裡也有一些批評，是具有道理支持的，這個就是說中文歌的歌詞並不太好。

批派言論當中，有不少人只會大叫「很差」，「聽了要死」，但根本無法去指出哪裡不好，是無理的。不過在一些論壇上，亦有發言者具體指出過他認為不好之處，何以不好。例如但這聲音是被忽略的（註2）。問題是，在批派的龐大「蟻多」手法下，這些有理批評根本被忽略。可以看到，有理批評者亦不是在「反TVB聯盟」中出現的中堅。「反」聯盟的支柱，主要是無理批評（或許也想講道理，但說來說去都騷不到痕處，無法仔細討論中文詞如何差，令人覺得是盲目反電視台）。這種突顯無理民粹，而稀釋、埋沒有理批評的做法，簡直是愚蠢。

要讓人支持一個爭取或抗爭的行動，首先條件是那行動對它背後的論題（issue或arguement）選什麼立場，有什麼道理支持這個立場。如果是沒有的話，仍然搞這抗爭就是政治自殺，不論這個爭取或抗爭是一個人或一群人。好像早前，有人在「香港同人交流區」上貼了一個網站，網站裏針對了某個著名的同人組織作品來批評。我不否認在批評那裡畫得怎樣不好時，批者是指出了一些問題，但那批者還未到真正批評的地方，就不斷一竹篙打一船人，把所有同人誌、所有Cosplayer、所有網上日記中寫詩的人等都以帶侮辱性（而指不到實際道理）的說話罵遍。不論之後說的畫畫問題是否有理，這批者已經自殺了，已經給人呈現他是做瘋狗在亂罵。

這次事件與它的不同，是事件裡的「批派」是大量群眾，它們也不是事先約好，不是「那網站」及其支持者般，一共只有數個批者。有不少人因為心底裡有「逢中（文動畫歌）必反」的思想，雖然他們或許否認，但一知道有中文歌就馬上亂罵、炸K-100的板（註3）和建立簽名板、論壇，聲言要搞遊行的做法，正好反映出來。批派採取不斷叫「同道中人」來聲援，呼籲一樣反中文歌的人去炸K-100的版，和去「反TVB聯盟」留言，或者有反中者根本都不用被呼籲已經自動去加入，形成了「蟻多『摟』死象」的現象，在K-100的留言版、「反TVB聯盟」、以至許多網上論壇或新聞組中，都有龐大「蟻群」，有極大量純粹流於情緒發泄式的反中文歌留言。

不要忘記，如果呈現出來是鳥群，是一大堆有理據支持的議論，人們或許會支持；但只是呈現出一大堆蟻群，有不少更要是紅火蟻，那麼人們想趕走蟻群，甚至用殺蟲水，是不難料到的事。

有些批派還做出更愚蠢的行為。上期《動漫線》報道了早有前科的「香港動畫資訊網」（舊名是「超級快訊網頁」，下稱「資訊網」）再散佈未經證實的假消息，「資訊網」網主居然以為自己先前刪去了那假消息的頁面，就死無對證，反指《動漫線》失實抹黑。這種睜大眼睛講大話的行為，故事歪曲篡改事實，比那些沒道理但未至於篡改事實的反派更可恥。當《動漫線》公佈出根據，力證「資訊網」網主的可恥行為後，「資訊網」網主才收回留言板上指《動漫線》失實的言論，改口承認「之前於『動畫及特攝播放安排預告』中是曾經有把這個錯誤的名稱當是《鋼之鍊金術師》的正式譯名，而沒有注明是網上流傳的譯名」。

但那網主並不死心，繼續誣衊《動漫線》「這班人總是『作大』，只是以前有時把未經核實的消息公開，便被人亂吹是『經常出錯』，令到我都覺得多年來辛苦地弄這個網頁是白費心機，而且又被人批評及人身攻擊」。那個網站是否是常把假消息當成真的來散佈？若然不是，為何會屢次引致許多人不滿，更多次出現所謂「網主大戰」？（由於上期《動漫線》表示不想公佈這些資料出來，本人亦不附上連結，有興趣請自行到網上尋找）如果「資訊網」沒散佈失實資訊，《動漫線》可以抹黑到令別人對「資訊網」批評及人身攻擊嗎？還是根本「資訊網」的指鹿為馬、顛倒事非、不負責任時常令人不滿，根本沒有《動漫線》的報道，四周本來已是對「資訊網」指責聲四起？《動漫線》根據事實報道，「資訊網」網主堅稱「作大」，到底是誰誹謗？既然「資訊網」網主仍這樣不滿，大眾很期望網主言出必行，正如網主對《動漫線》的來信中所說，懇請「資訊網」網主向中文大學校長作出投訴！！

採取激進行動更像紅火蟻

開始時已說過，一個批評講求理據，亦講求其表達出來的行動是否合理。好像日本政府除通過美化日軍侵略的歷史教科書外，亦主動修改一些歷史教科書的內容，包括把韓日爭議中的獨島（竹島）說成是日方擁有。這些帶有軍國主義的行為明顯不對，如果以和平手段去反對，絕對有理。但在中國大陸部份地區的示威，演變成砸別人的汽車、店鋪等暴力事件，這樣本來有道理的中國一方，就變成不合理了。

早前刻意侮辱Cosplayer的「《GPO》事件」，人們發起「一人一信」（上期DikiC的文章《謠言、偏見滿天飛的動漫界》說Cosplayer是炸版，這資料是錯誤的，《GPO》的討論版沒有因此事而被大量灌以沒什麼內容或大量重覆的帖，沒有被炸）行動，把一封有理據的信寄到《GPO》信箱。由於雜誌的編輯信箱須面對公眾、面對讀者的，雜誌出言人身侮辱，自然應承受回讀者的意見。這行動亦不是影響不關事的其他人。因此雖然是一個「鳥多」行動，我認為是合理。但讀者Kanon回應我時則指出，若這些信是寄去編輯信箱以外，該雜誌不關事的部門，例如雜誌的物流部，那麼就成了不合理的行為。

說回這次事件。由於無線現在採用了雙語廣播，觀眾有權自行選擇聽中文歌或日文歌，因此所有反對以中文歌版本取替了日文歌，令觀眾沒有選擇的言論，現已不適用。說無線「以往一向都不尊重動畫」，亦不適用於各方面技術都做足本的《鋼鍊》身上，不能藉《鋼鍊》來宣泄這些不關事的東西。唯一叫做可以合理來發起行動的，其實只有說中文詞的質素，或它被生產出來的「罐頭生產方法」（註4）。但這問題，用炸版和遊行來表達，有效嗎？

先說炸版，炸版是指在留言版、論壇或新聞組內，大量「灌水」出帖子，但帖內是空洞無物的，只是一些亂罵，或貼出大量重覆的帖子。它不同於論戰，論戰需要具體說出其理論、支持的文章。炸版不論會有什麼結果，肯定先影響了其他閱讀該版和在該版發言的人！炸版本身就是網絡上的暴力行為，又怎樣去給人理性的感覺？

況且，除了炸版以外，在批派的根據地「反TVB聯盟」中，批派對不合自己立場的言論，對前來嘗試與批派討論的發言帖子，採取刪文（Kill文）政策，令人們無法再閱覽該言論。這簡直是極權主義的言論控制！只要言論沒有違反國家法律，或犯了說粗言、辱罵等有違網絡禮儀、網絡公詞秩序的事，只是大家立場不同，憑什麼去Kill別人的文？如果自己有道理，可以跟別人辯，怕什麼別人的發言被其他人瀏覽？Kill文只反映批派的沒道理、不理性、害怕討論道理，突出他們為反而反、逢中必反、盲目地反的形象，再多加一條極權主義罪名。

反幼稚？遊行更易幼稚化！

至於遊行，則更加需要注意。遊行無疑是大型活動，可以引起人注意，但這樣勞師動眾的行動，通常是關於在社會裡很要緊的，對社會很大影響的事情，往往是公義之爭。若只是一些較小的事，通常不會用遊行來表達。我不是指中文歌的創作，或動漫畫的尊重就是小事，但相比法律、公義、公眾事務或利益等問題，重要性或公眾利益的對比就很明顯。而事實上，無線電視播放《鋼鍊》時，連主題曲亦使用雙語廣播，有中文歌並不是沒有了日文歌，傳媒更難明白何以批派要搞到遊行這麼大，去反中挺日。

況且遊行表達出來的聲音，往往是要靠口號、標語等，這些口號、標語往往大量簡化了原來的意義。儘管批派談論搞遊行時，說他們並非反中文歌的創作，而只是反對差劣的中文歌，但這點容易從口號表達出來嗎？觀看大家發言，連如何為之「好」也表達不到，教人如何有信心去相信這遊行確實能表達出「並非反中文歌的創作，而只是反對差劣的中文歌」這點？參加遊行的人是否都抱這心態？會不會有些參與遊行的逢中必反人士，跟只反差詞人士發生衝突？或被逢中必反人士的口號和他們對記者的說話，霸去了對遊行的論述，令遊行變成逢中必反？

這些遊行既然是以動漫迷的旗號，而遊行就算做得理想，傳達到「批評差歌詞，支持熱心創作」的意思，普遍大眾仍容易覺得用錯方法、勞師動眾、浪費社會資源，加上這遊行更極容易變成逢中必反的謾罵，難免使社會上的人，把所有「動漫迷」的形象看低，認為動漫迷無理取鬧、幼稚。因此，其他動漫迷自然對這些批派憤怒，看扁他們。

有些支持遊行者坦言並不是反對遊行，而是因為無線電視一直不尊重動畫，動畫中文歌亦常常變成「兒歌」，變得幼稚，失卻了原來的內涵（註5）。但這講法亦有問題。第一，現在《鋼鍊》的中文歌是兒童化、幼稚化了嗎？根本不是！上期內木一郎的文章《認真評〈鋼鍊〉主題曲(上)》就說清楚了。那麼，為何要把這個不關《鋼鍊》的事算在《鋼鍊》的數中？別忘記這次遊行的出師，是因《鋼鍊》而起的。第二，中文歌詞亦不一定是把原歌幼稚化，就算有一部份是，並不代表全部都是，而且各人對「幼稚化」標準都有不同，千萬要小心落入「中文化=幼稚化」的思考陷阱，令「反幼包裝」變成「反中文歌」。第三，就算是不滿港式包裝傳達的意義，常改變了原來的意義，用遊行又是否能對這一點看法作出好的表達？

只要電視台和唱片公司仍不改變本地「樂壇罐頭廠」這種有利賺錢、不利創意的運作（再參看註2），搞遊行亦無補於事，因為「罐頭廠」是看賺錢、看銷量，有銷量支持，就不必看這種社會上的爭取。若然這種遊行被理解成「反對中文動畫歌」，那麼更只會使中文歌的質素更差。因為創作人見怎麼樣也會有反對，必定不會有心機，只以交差心態去作，電視台或許會減少中文歌的創作（事實上現在已減少中，一些星期一至五下午的動畫，也只把日文歌詞翻譯出來就算數），填詞人更欠缺機會去磨鍊和競爭，情歌以外的市場更萎縮，更難有好詞會出現。結果聲稱搞遊行來反對差歌詞、反對幼稚化的人，雖然他們當中有着理性批評的，卻很可能做出了使日後的中文歌詞更差、更幼稚化的事。

反批派大石壓死蟹

可是，當批派的問題相當明顯之時，那些高調反對批派的一切論點、一切作為的「反批派」，卻不能以理服人，更採用大石壓死蟹的手段去箝制批派的聲音。

當然，反批派的做法，是曾經嘗試過與批派討論道理的。一些朋友（註6）嘗試登上「反TVB聯盟」，以道理跟批派討論，可惜得不到結果。對於真正把《鋼鍊》中文歌詞談入肉的討論，批派處處迴避，時常企圖轉而視線，審中以嚴、審日以寬得很明顯；對於應否炸版、遊行等討論，批派一味懂得扣帽子，說「凡是動畫迷都應認同和支持我們，抗議TVB不尊重動畫，把它弄得很幼稚」和「不支持的根本不是動漫迷」之類的句子。之後批派更發揮極權主義，聲稱他們的版名字是「反TVB聯盟」，那麼「贊成TVB的人」不應來「倒米」、唱反調，然後便對反對聲音大開殺戒。這些極權做法的幼稚，上文已論。

但這些像shotacon、思考較理性去嘗試討論的人，亦不是反對「批派」的人（下稱「反批派」）的最主流。最主流的反批派，是在登入「反TVB聯盟」後，發出「電視台這樣做當然有商業理由，你看它就不要嘈」這意思的帖子，這種言論其實更有問題。

電視台要維持營運，要賺錢是理所當然的，但亦不能只顧賺錢而不理改善。任何打開門口面對群眾的商業，除賺錢外亦要顧及它的質素，因此如果有些「商業理由」是罔顧大眾、道德，或該行業的天職、操守、責任，大眾只要有理據就可以批評。就算受眾的消費是免費，只要有道理，也不因而失去從正確途徑作出合理批評的權利。況且香港的電視台是一個寡頭壟斷的市場，受眾選擇不多，合理的批評變得更為重要。「你看它就不要嘈」這句，直情是大石壓死蟹，是一些觀眾荒謬地站在（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位置，去指着另一些觀眾大說：「你無權發言。」

時常在某兩份高銷量小報撰寫歪理評論的所謂「評論員」梁立人，在4月11日寫了一篇名為《湯家驊不要哭》的文章，聲言：「湯家驊不要哭了，哭也沒用，香港是中國的香港，這世上哪有由房客制定規矩叫業主去守的道理？如果對這些住客守則接受不來，那搬到別的地方住好了！」這種荒謬言論，就是自己（也是香港市民）站在高地上，去斥責另一香港市民「無權」發言的例子。如果房屋或房契真的有問題，房客只要有合理理據，為何不能出聲？在本地根本欠缺充足的選擇，難道個個人都是李嘉誠、胡應湘，大把錢移民？梁立人的言論中，這種大石壓死蟹的蠻橫和荒謬，十分明顯。現在反批派亦犯着同一個問題。

別人的言論有沒有道理、是否理性，是一個問題；你是否在壓低別人的發言權，這種思想，是另一個問題。不能說因為別人的言論沒有道理，你就有權抱着壓低別人言論的思想。

為何主流反批派，不學習shotacon、思考那種較理性的辯論，擊破批派理論不合理之處？現在主流反批派的「壓死蟹」表現，只顯得雙方立場不同，各有各說，然後就大家鬥誰的暴力技巧較優勝。

Hack批派論壇　反批派更見野蠻

上文說過批派Kill文這野蠻行為，現在就輪到反批派更野蠻、更暴力。主流反批派在發表大石壓死蟹的言論後還未夠，要連群炸粗口。這夥人在一些網上論壇中連群結伙，不論是否有意，確實是一種「集結勢力」或廣東口語稱作「班馬」的行動。炸版的問題上文說過，炸粗口則是使用暴力語言，企圖侮辱對方，對瀏覽者構成的影響亦比單是炸版更大，因為粗口不是人人接受的東西。這種行為的暴力和橫蠻，已經超過了批派的炸版。

但這群份子還不休止，在狂炸粗口後，還是hack了別人的版，並令除了「反TVB聯盟」，其他在同一伺服器上面的論壇，全部一併遭殃，違失所有資料！就算別人的言論如何不中聽，如何無道理，這代表了你有權褫奪他們的發言權，有權用暴力手段去洗清這些言論嗎？言論自由是社會上的每個人都應享有的自由，就算你不同意他的立場，亦應尊重他的發言權。現在主流反批派卻逆此道而行，抱着極權主義，以為自己是史泰龍，可以大說「I am the Lord」；又以為自己是上帝，有權作最終審判！而且這種「審判」更要連累無辜！

況且「反TVB聯盟」上，亦有不少頗有細讀價值的資料，例如shotacon的討論文章。可惜它們都隨着主流反批派那自視為上帝的極權主義行為，灰飛煙滅了。

一個炸版，一個hack版，旁門鬥左道，邪魔對妖孽，最後兩邊都不討好。不熟識動漫文化的公眾看起來，「動漫迷」原來就是這樣！某些人的反理性和橫蠻、暴力，塑造出公眾對「動漫迷」的印象。身為無辜的動漫迷，簡直就是嗚呼哀哉至極！

對準市場　建議好詞作品

兩邊都批評完，目的不是要各打50大板，兩邊都有很明顯不對的地方，這是顯而易見的事。結果兩邊都顯得沒有道理兼橫蠻霸權，對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採用不當的暴力手段。

其實這事若不是鬧僵了，或許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把對差歌詞的不滿理性表達，更可能會得到公眾認同，和推動「樂壇罐頭文化」的改革。在一個本來是商討遊行事宜的留言板，有人主張搞一個「中文OP補完計劃」，讓人們把原中文詞改良好，在遊行當日唱出來。（註7）這點建議就較接近一個好的做法了。

既然批派指出，他們不是逢中必反，而只是反對差的中文歌詞（雖然當中有些人肯定不是）。那麼，中文歌詞差的死結，正如上期思考所說般，在於「樂壇罐頭文化」。搞遊行是否能改變它？不能，只要有市場，這「樂壇罐頭文化」不會因遊行聲音而改變。即使認為遊行是可行的、需要的和有望改變這「樂壇罐頭文化」的，那麼起碼應以此作為遊行的主要爭論點，以「樂壇罐頭文化」令音樂創作變得劣質為主要針對對象，而不是《鋼鍊》歌或動漫歌。因為以「樂壇罐頭文化」作針對點，本身包括了動漫歌的問題，但這問題更有文化爭取價值，受影響的面更大，關注點和視野更闊，更能得到別人認同。這行動亦應聯合其他音樂或文化組織去搞。這樣才不會用自己行為來加深公眾「『細路仔』沒有『卡通歌』聽就『發脾氣』」的誤解。

而且，創作文化不是可以由遊行培養出來的，是一個長期而艱辛的工程。鼓勵大家創作好詞，才是正道。一方面要鼓勵現時的填詞人，有佳作時給予讚賞，有劣作時作出理性批評而不是謾罵。二來嘗試多些一般人創作好詞，然後集體向電視台建議使用它們。曾有反批派的人宣稱，要是批派的人作得比較好，無線電視沒有理由不用，但「In-Media」正好指出了無線電視認為歌詞不是「專人」而拒絕使用（註8）。如果有許多動漫迷真的對好的歌詞有執着，與其任由「樂壇罐頭文化」繼續指派不熟悉動畫的填詞人負責這「工序」，倒不到團結聯合起來推銷自己炮製的「好歌詞產品」，電視台或唱片公司看到有這麼多人集體推薦，有市場，這才有可能採用吧！正如無線電視對《鋼鍊》作雙聲道和無刪剪的廣播，原因說穿了也是覺得這樣做有市場吧！

要了解和對準現時的市場，和看清它的問題，才可嘗試一些較有可能成功的方法。若市場不改變，而動漫迷又有推動好歌詞的決心，甚至可以開拓出新市場，例如把歌詞作為動漫迷的創作，並像推動同人誌般大力推動、大力創作。如果麥記不肯改變它油炸薯條的工序，不肯採納你健康炸薯條的方案，就自己開拓出麥記以外的健康薯條市場吧！這條路固然辛苦，但要改變一些文化現狀，往往是談何容易的事。若然怕辛苦而不去，那麼就只有繼續不斷停留在炸版這個水平，動漫迷今後亦不容易被人看得起。

註1

好像上期的報道《不希望播放中文版主題曲　有動漫迷擬遊行抗議》中，提及的「鬼畜人」的Blog（ http://www.cuhkacs.org/~alanlee/blog/archives/05/03/131096.php ），又或是「網絡暴民 Jacky's BLOG」轉載了指責批派的同人歌詞《不死笑話》（ http://jacky.seezone.net/archives/001271.html ）。

註2

見敖翔（ http://bbs.ospo.net/viewtopic.php?t=3987&postdays=0&postorder=asc&start=15 ）、映藍（ http://bbs.ospo.net/viewtopic.php?t=3987&postdays=0&postorder=asc&start=45 ）等評論。

註3

K-100是播出《鋼鍊》的「電視廣播有限公司」（通稱「無線電視」，簡稱「TVB」）介紹其娛樂資訊的節目。它在網上設有留言板，供大眾發表和交換有關無線電視的意見。

註4

有關香港樂壇這種情況，可見上期思考的《罵夠了沒有》尾部份。阿唯上期的「Keroro」詞評後，亦有一些「Keroro」填詞人A-men的Fans前來反批評，當中說了一些有關香港樂壇這問題。可以看 http://www.cuhkacs.org/~petersum/blog/index.php?job=art&articleid=a_20050315_211149 、 http://www.cuhkacs.org/~petersum/blog/index.php?job=art&articleid=a_20050330_012952 。

註5

好像「日本動畫歌曲聯盟」 http://animejplyrics.hk.st/ 的版主及一些版友就表明這一點。

註6

像shotacon和思考在「反TVB聯盟」上的發言，可惜部份文章被版主無理地刪去，而即使沒有被刪去的，也因為該論壇被部份反對「批派」的人炸掉而流失。

註7

見 http://mbspro6.uic.to/user/qqbook20.html 「custos」在3月15日下午4:13時的發言。

註8

見 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14091&group_id=31

了一段時候，更在那討論區上尋到一些昔日發言做證據。而投訴者回覆時，亦稱自第15屆已開始跟大會聯絡和商討。曾有談得一切都再沒問題之時候，但最後臨時時亦是不能唱出或播出，當時投訴人仍沒把這些問題公開，可見投訴人對大會已持友善或尊重的態度，商談和等待了很候。既然大家都是要求跟進了多時，為何大會這樣重視那些扼殺動畫中文歌曲存在的無理取鬧者，卻對與大會友善聯絡多次的人惡言相向，令人要以這種形式來投訴呢？

我們先拋開甚麼版權法，單以一個卡拉OK活動來評論這件事。大家可以試翻開CW19場刊第48頁，留意左下角的卡拉OK印花。大家先細閱第7行的規則（大會將因應現場需要而有權縮短演歌或終止演唱），但事件中參加者根本沒有踏上舞台的機會，那又何來終止或縮短演唱呢？而其餘8項規則，也沒有一項說明參加者必須唱日文歌。照標題所說，只要是唱動畫歌曲，就沒有犯規。既然沒有語言限制，那麼參加者為甚麼不可在台上演唱《小丸子的心事》和《美少女戰士》或同人歌詞？如果只可唱日文，試問那些「逢中必反」的動漫迷，會否禁止其他人上台演唱《新機動世紀ガンダムX》的第一首ED（片尾曲）《Human Touch》，或者《機動武?伝Gガンダム》的插曲《高空遨翔》、《繁星的詩篇》，這數首英語或粵語的日本官方歌曲？然而，這種投訴與播管局的「每月笑話集」大同小異，是國際級的大笑話。

3月24日，在一個個人新聞組收到回覆，那是一篇批評投訴人的留言（附錄3）。細讀後大家認為發言者在邏輯上犯了甚麼錯誤呢？有話直說，一切從第3句開始。他稱CW是一個「Product」，筆者嘗試翻開《牛津高階英漢詞典》第4版（1178頁），才知道那人稱CW是一個「產品」（或可能是製成品）。堂堂一個「Function」被那位自稱CW常客被貶為「Product」，看怕CW在不少人眼中還是一個賺錢的工具吧！「唔妥佢就唔好去，去得就要守人地規矩。」這句話更是充滿恐怖主義心理，毫無理性。雖然香港不是只有CW可以賣同人，不過CW作為同人界的先驅，是否要建立一個好榜樣呢？以「似老賣老」方式來批評人，就同利用「女高材生看BL漫」來譁眾取寵一樣，沒有說服力可言。

記得去年中大所舉辦的同人活動（CAGE 01），一樣有同人歌詞演唱的活動。但這次CW19就連唱中文歌都禁止，CW是否需要自我反省一下呢？以「以俗易俗」方式來吸引更多人參加，最後只會流失大量有潛質的同人作家。自這次事情後，希望CW真的會吸取教訓，不要受到「小人」的聲音所誤導，從新執起宣揚同人文的旗幟，舉辦一個高質素同人活動。

附錄1：CW19打壓同人詞 申訴書

敬啟者：

在這次CW19，發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主辦大會打壓同人詞，不許播放或唱出，對同人文化不但沒有幫助、推廣之用，更做成粗暴及無理的打壓，損害同人文化。

事件：

根據大會網頁( http://www.cwhk.org/cwhk/php/CwSchedule.php?cw_id=19 )及場刊，本屆CW設有「動漫畫卡拉OK及點唱」活動，而事前並沒像上屆般，公佈過可能會取消此活動，而該活動的規則和限制，也無特別異樣。

於是，我和朋友準備了一些錄了同人詞的CD，以及用來唱歌的音樂。CW開始後約1小時，我撕下了場刊上第49頁的印花，要求點唱（諷刺的是，那首是《Comic Party》的同人詞，詞中分享了填詞人創作同人誌的感想，及宣揚同人的訊息，卻遭大會禁播）。走到點唱的攤位，說出要點唱，負責人就問是否日文歌。我說是同人詞，是自己創作的中文詞，他們就馬上拒絕我按足場刊規則所進行的這個點唱。我追問原因，負責人就回答：「因為版權問題。」我便向他們申術：「你們有播放日文曲的授權，可能沒拿到坊間的中文歌詞的版權，不能播，但現在這個詞的版權的我們自己的。不會有版權問題。」但攤位裡的兩個負責人都不理會，只是聲言有問題就找「統籌單位」(即TC Production)的攤位。

到了統籌單位攤位，告訴了負責人情況，那負責人打電話給另一人，跟他說有人問點歌，電話另一邊似乎說了「是甚麼歌」之類的東西，統籌單位攤位的人則說「自己創作的歌」，說完這句才3秒，她就跟電話另一邊說拜拜，馬上收線，然後對我說：「與動漫畫無關的不能播放。」我馬上對她說，這是用日文原曲填上同人詞，內容亦與動畫原作有關。她又再撥電話，對電話另一邊說：「他說是用卡通的曲自己填詞的。……是中文的。」我聽到她說「是中文的」，已有警察，馬上在她的電話旁較大聲地說：「詞的版權是我自己的，沒問題的。」但這位在統籌單位攤位的負責人沒有進行補充，已經說：「好，Bye Bye。」然後就望着我說：「唔得。」

我對這樣不盡不實的傳達感到嫌惡，對她說，我相信由我親自跟電話裡能話事的人，說出事件，會比較清楚。這個統籌單位攤位裡的負責人則只是再說：「他已說了『唔得』。」我只有清楚說，我要求跟話事人直接談，跟他說他現在不清楚的東西，這些東西的交代十分關鍵。統籌單位攤位裡的負責人就說：「他不在。」我問：「那我怎麼找他？」統籌單位攤位的負責人說：「他會在場內巡邏，屆時會到來的。你可以遲些來找他。」於是我便問：「在哪時？」攤位的人卻重覆說：「你遲些來找他。」我再問：「遲到哪個時間？」她只說：「不知道。」我便留下我的名字、聯絡和攤檔編號，對她說，話事人來到時通知他找我或我組織的朋友面談，這是重要的事。統籌單位攤位的這名負責人答應了。

及至約下午4時，在「全職漫畫家零距離接觸座談會」結束不久後，我收到一位朋友的電話，她本來想唱《鋼鍊》的同人詞，卻遭拒絕。我跑到我朋友所在的點唱攤位那裡，問那攤位負責人原因。那個男人再說「版權問題」，我便說：「我今早已說過了，你們有權播放歌曲，沒有版權的只是詞，但詞的版權就是在我們這裡，拿自己持有版權的東西，有何問題？你們的原因並不成立。」那點唱攤位的男人立即改口，說刊寫規則已寫明只可以唱日文。我立即翻出來，證實根本完全沒有語言上的規定。點唱攤位的負責人再次改口，說：「每次一有廣東話的就被人鬧，被人投訴，所以不讓人唱廣東話。」聽到這荒謬的原因我已有點火：「你們負責搞同人活動，不懂分辨哪些投訴真的是問題，要正視、解決；哪些投訴反而對同人文化有損害嗎？」攤位裡的男人則第四次改口，並以較「串」的口吻說：「先生，個活動係大會搞，要遵從我o地大會決定！」我也不客氣，說：「好，我會將你這番說話，完完整整的足本的Post上網。」那男人馬上第五次改口：「我只是負責音響這裡，純粹是說出個人意見！」我便說：「得，你說明個人意見，這沒問題。但不要忘記你在這裡的身份仍是工作人員，不要忘記你們在搞自稱為了同人的活動！」

說罷，我已轉身想離開。臨走前，我對朋友說不好意思，又叫她若喜歡唱就唱日文版吧。後來朋友唱了日文版，同一隻音樂，播出完全沒問題。

在同人展銷會裡，同人創作性較低的原曲可以任播任唱，反而同人創作性較高的同人詞卻遭無理打壓，也真諷刺。

我跑到統籌單位攤位那裡，仍是早上的那名女負責人。我問她能話事的人可有來過那裡，她說話事人曾來過那裡，但現在已不在。我問她為何不通知話事人，她說有通知。我說沒有任何大會的人找過我或我組織的朋友。於是我再親手寫下我的名稱和手機號碼。結果，到完場都沒有任何大會的人聯絡過我。

分析：

這次的事，不但當值的負責人極不禮貌，好像竟有大會攤位負責人在沒有合理解釋時，倒過來「串」有根據地提出問題的人。而且，由始至終，所謂的話事人都從來沒出現過，無論我主動留下多少次聯絡，依然是沒法傳達給話事人或被置之不理（個人希望只是前者，因為後者的問題比前者更嚴重），CW大會對待同人參與者的心態，是我的不滿之一。不能給予合理的原因，是我的不滿之二。

而更令人不滿的是，大會高舉着「吾乃皇帝，號令天下」的野蠻霸權，毫無理由（理由是【合理】的【原由】，不合理的不能稱為理由。）地打壓同人詞的空間。雖然現在仍未有話事人說出真正原由，但我們可以從那音響攤位負責人曾聲稱的，嘗試作一個窺探：

一、音響攤位負責人主動問人是否日文，實行語言上的「種族清洗」政策，合理的推測是大會在拿取播放歌曲的授權時，只拿取了播放坊間上的日文歌曲的授權，沒有拿取中文的。因此坊間上的中文歌曲，大會不能播放。但問題是，現在這個中文歌詞，並非坊間的、市面上的中文歌曲，而是屬於同人詞，版權是創作者（即我）所持有。我這樣拿出自己作品，當然沒有版權問題。

那麼，大會既然能播放該歌曲，在歌曲的版權上已沒問題。大會唯一欠缺的歌詞版權，則是我的。我自己拿出來播放或給朋友唱（我在張貼歌詞時，也說歡迎大家去唱的。早上進入CW前，在入口處也有朋友問我可否唱，我也說沒有問題），當然就是我授權這歌詞在這裡發佈出來、唱出來的行為。即是說，這首歌在場地裡的播放或唱出，是正確合理的行為。甚至我們若選擇清唱同人詞，更完全不用擔心這方面了。

由此可見，大會即使禁止坊間的中文歌曲是有理由，但並不適用於我這個情況。我這情況是沒有版權問題的。

二、對於「唱粵語詞有人投訴」，難度身為全港最大型、最有力量、最長期的同人活動搞手，竟然不懂分辨甚麼投訴是漏洞，應當正視和解決，甚麼投訴是無理取鬧，盲目依從其擺佈只會對同人帶來傷害嗎？

投訴不一定是對的。好像每個月，許多人都會瀏覽廣管局的投訴資料庫，找尋當中最新的笑話。資料庫內有很多很多投訴，罵電視台播放動畫荼毒兒童，不應播放。難度電視台就要聽從嗎？

對於投訴，主辦單位應看它合不合理。合理的話，就應解決，作出改善。好像無線以麗音播放《鋼鍊》，不能說與一些合理的投訴無關。然而，不合理的投訴，好像這個「一有廣東話的就被人鬧」，明顯只是一種訴諸情緒的投訴，本身沒有合理的理據作支持。

毫無疑問，同人詞是同人創作裡的一部品，是同人文化、動漫文化裡的一份子。香港同人交流區上有朋友張貼和唱出同人詞作；大學的動漫畫學會曾舉行同人詞的講座；大專動漫畫聯會歌唱比賽的決賽中，也有人唱出同人詞。CW大會若真的以這種毫無理由的投訴，去扼殺這個同人創作的一份子之分享、交流空間，除了「不分是非」外，還能怎樣去形容？

況且，每次CW有這麼多投訴，有許多的嚴重性明顯大得多，卻不見大會有處理，甚至在留言板上發言反駁投訴者的一些論點。嚴重的不處理，卻特別處理這種沒理由的、同時也令人懷疑其出處和真實性的投訴。豈非本末倒置？

三、大會也許認為，他們是活動的主辦者，有權決定場內任何規則，參加者不應問原因，只應遵守。誠然，在場刊內確是寫着（演唱部份：）「大會將因應現場需要而有權縮演唱的時間或終止演唱」和（點歌部份：）「播出與否由工作人員視情況而定」。在這裡暫且不斟酌「終止演唱」是否可以包括「未唱已被禁止」，也暫且不斟酌「播出與否由工作人員視情況而定」在一般情況下是指時間不夠、歌曲已播出或歌曲被政府審查部門列為有限制的級數而不播放。單就這兩句，要是大會執起它們，來號令場內的無權無勢的草民，似乎不是不可以。

然而，這種人治性質極強（而不是法治）的規則，若被濫用，後果是很嚴重的。不要忘記，在場刊或任何CW的公開資料裡，都清清楚楚的說着、強調着CW是在推動和發揚同人文化，提供同人作品的發佈、分享機會，為動漫畫愛好者提供交流空間，並讓更多人認識同人……這些訊息。如果CW主辦大會高舉它的「皇帝聖旨權」，任意臨場增刪或更改規則或決定，這些規則和決定是否真的符合CW所聲稱的主旨和目的？

好像這次的打壓同人詞事件，音響攤住負責人聲稱「先生，個活動係大會搞，要遵從我o地大會決定」，明顯就是一個只高舉大會「皇帝聖旨權」，卻與大會聲言的主旨背道而馳的行為。大會就算真的是有這種權，但用來做出與大會聲言之主旨完全違背的事，掛羊頭賣罌粟，明顯就是欺騙人，是卑劣的行為。

不知是否自知理虧，當我說把對話足本公開時，那音響攤位的男人馬上改口，聲稱是個人意見。然而，不要忘記當時他仍是一個當值中的工作人員，是大會的一份子，而且他亦正是「播出與否由工作人員視情況而定」的「工作人員」，操有對歌曲播放的生殺決定權！就算是個人意見，完全與大會無關，試問一個有這樣個人意見（還要用來反駁參與者）的人，是否適合做這個位？他的個人意見，是否真的不影響他執行工作職責時，去作出公正的決定？再者，說到「版權問題」、「有人投訴」等資料，如果不是大會提供，他又如何得知，去產生出他的個人意見？

要求：

既然CW現行的是這樣不合理，若要使他變作合理，沒可能甚麼也不做，甚麼也不改變。對此，我在這裡提出兩個要求，如果CW大會做到其中一個，已可以令CW在這問題上變回合理。

一、承認CW這次打壓同人詞，是錯誤的做法，並保證以後不會再打壓同人詞應有的空間。

雖然同人詞安排的問題，CW大會並非首次接觸的。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假設大會真的沒有拿得坊間中文歌曲的放播權，同時在事前沒想起同人詞，而錯誤地一刀切禁止所有中文歌曲，我們可以體諒這是無心之失。而在場內，有最終決定權的話事人，似乎未能掌握到完整的資訊，去了解播放或唱出同人詞沒有版權問題，就匆匆作了決定，雖然決定是錯誤，但大家都可以善意體諒。

然而，現在經過這樣的解析，能夠得知和明白：一、播放和唱出同人詞是沒有問題的，二、嚴止播放或唱出同人詞不但沒理據支持，更是創害同人創作，並與大會的主旨、目的背道而馳。那麼，大會就應當從今起取消這項限制，還同人詞應有的清白和空間。

我是CW的長期參與者，對於香港能有這樣大型的和定期的同人活動，雖然它仍有缺點，但仍是支持的，而不是要來砸碴生事。由於我對CW、對同人的支持，我更不能看着CW所做的事，與它所宣揚的宗旨背道而馳。聖人也會犯錯，這次CW大會雖然是錯，只要能從中學習、作出改善，匡正CW對同人推廣的主旨，撥亂返正，絕對是件好事，而我也不會再追究態度問題和沒有合理解釋的問題，因為大會已開明地改正了。

二、刪去CW聲稱它是為同人文化努力的字句，及加上「此乃商業活動，我出場地，你們租，我們有絕對話事權，你們都要絕對遵守我的任何決定，不得質疑」之意思的字句。

如果CW大會真的做不到第一點要求，不肯改正這個打壓同人詞、傷害同人文化、違背宗旨的行為，那麼就不要睜大眼睛說謊話，欺騙消費者。一有欺騙消費者的情況，就怎樣都不會合理。

若真的這樣的話，那麼只要大會肯說真話，大家便不會對大會投放過去的「合理期望」，不會再一廂情願地相信和希望大會推動同人，而明白這是一場赤裸裸的商業遊戲。這樣的話，我不但不會為大會打壓同人詞而出聲，即使大會要打壓改編誌、打壓全部同人精品、打壓全場同人CG、打壓同人Game……以至打壓同人文化的一切，我也不會出聲。因為若果在大會說明後，我還在出這樣的聲，即代表我對大會投放了「不合理期望」，責任在我自己了。

但，大會真的是這麼樣嗎？我相信許多同人界中的朋友，都跟我一樣，不希望大會真的是這個樣子。

總結：

現在事件、分析、要求都已陳述了，是時候讓大會作出決定。在我正撰寫這申訴書的這一刻，我仍相信、仍希望大會是文明的，是真心為同人界的，是可以做到第一點要求的。假若真的選擇了第二點要求，雖然我不希望，相信很多朋友都不希望，但也總算是沒有欺騙大眾。我正等待着大會說出：「我們已了解問題，並會做『第一點要求』，解決這問題。」這番話。

我已說過，我不是來生事。若大會有些甚麼現在大家不知道的，而確是合理的原因，但說無妨，大家看到它合理之處，就自然不會不滿。然而，若果大會想對這問題置之不理、視而不見，又或者想砌辭狡辯、遊花園、迴避問題，甚至堅持錯誤論點，那麼，大家都會看清楚大會的真面目。當然，我在這一刻，仍不相信大會的真面目會是這樣。

此致
Comic World香港執事人

附錄2：CW的回覆

看到上述提問，大會將會就此問題交予有關發行及政府機構，更會要求律師作出正確的判斷，如各項問題均確屬有違法的相確，大會將取消此活動，以此作為對香港的法治的尊重！

就如同CASH網頁內所指，版權法是絕對應該專重的，唯此法的灰色地帶太多了，要絕對執行是有相當的困難，所以我們才希望大家都是自律的，我們雖然很想相信各位均是自律，守法的人，但始終不能就片面之言就倉卒決定是否接受，所以還是交予律師作出合理的判決！

大會再次重申，任何創作均是良好的，如能利用同人誌的方式發展，則更理想，希望大家能共同創造一個理想，合法和愉快的Comic World香港。謝謝！

附錄3：CW19打壓同人詞 申訴書　(留言回覆)

我覺得，最直接嘅抗議方式，係動員同人愛好者唔好去 CW。

又或者，你搞一個完全符合你理想嘅 event 出嚟。

CW 係一個 product，你唔滿意呢個 product，當然可以叫生產商修改，但問題係生產商有權唔改。

佢唔改，你有權唔買。

而家邊個搵支槍指住你個頭迫你買呢個 product?

我睇唔到有。

乜嘢叫做打壓?

香港地得 CW 可以賣同人，可以promote 同人? TG 有專利權，其他人唔可以搞同人誌售賣會，唔可以 promote 同人產品?

咁城大秋祭係乜? 收左檔o既漫人墟係乜?

又唔係得佢一千零一個 event，佢唔俾你播歌，你咪去第二個 event 度播囉。

唔妥佢就唔好去，去得就要守人地規矩。

就係咁簡單。

p.s. 我都係 CW 常客，CW1 到而家去咗不下 15 次。

為「土炮」說句公道話
──聽《光明頂》論香港漫畫後有感(上) 
⊙henrypotter

前言：從阿唯管家．部落格的《光明頂論漫畫》一文（ http://www.cuhkacs.org/~petersum/blog/index.php?job=art&articleid=a_20050326_014526 ）中，得知《光明頂》於3月24日以香港漫畫為主題，特地重新啟動封塵以久的Now.com重播，當中又涉及大量技術性的惱人問題（唉），在此按下不表。有關節目的內容節錄，在《光明頂論漫畫》一文中已有詳盡記錄，各位看自行前往觀看。本座只是借題發揮一下，談論一下對香港漫畫的一些感想。

即使是這些俗稱「打書」、「土炮」、「港漫」的忠實支持者，本座都難以否認香港漫畫界正持續沉淪中，從以往「不足三萬銷量=失敗作品」的過去，至現在三萬已算是一本大作銷量的現在，可見本地漫畫與本地電影面臨相似的困境──不過情況更為嚴峻。的確，現在本地殘存的幾間本地漫畫出版公司，無論在製作與策略上都存在不同問題。不過不少自稱「動漫評論家」的「高人」，卻不去了解背後隱含的現象，只一味矮化香港漫畫為次等商品，然後將數個不同概念混淆後，就簡單得出了「土炮=垃圾」的結論，這是本座絕對不能忍受的。為此，希望特地撰文一篇，為「土炮」及他的支持者們說一句公道話。

「打書」的所謂「困局」

香港漫畫題材狹窄，是一個公認的現象，而「偽．動漫評論家」總愛將這一點與「土炮」的衰落劃上等號。不知他們有沒有發現自己這個結論其實有很大問題？若要證明「題材狹窄」與衰落有關，首先要列舉一套製作出色，但銷量不滯的作品才能成立，但這批「偽．動漫評論家」卻又堅持目前市面的香港漫畫不值一哂，豈不矛盾？

事實上「打書」衰落主要原因並非其題材問題，而是質素問題。正如香港電影有賴「功夫片」揚威海外，專注武打題材發展，有何不妥？「一天到晚都是打」，就打不出一片天來嗎？主張「題材狹窄，令內容千篇一律，失去創意」的人更是可笑，令內容千篇一律的不是題材本身，而是那些失去創意的作者呀！

香港漫畫就只有「打書」嗎？若就市場佔有率與銷量而言，是對的。但我們總不能將《狄克戀曲》、《首都高速》這些曾佔有市場一小席位的漫畫視若無睹吧？自由人推出的《流氓律師》、《神手》、《馬王》、早期《賭聖》；鄺氏推出的《桌球王》；甘小文在不同出版社推出過的不文系列；黃玉郎推出的《玉郎漫畫》、《怪異集》；肥良推出的《風刃》、《足球神射手》；甚或徐大寶以《金瓶梅》為首的H漫（色情漫畫）系列……我們可以批評它們抄襲，我們可以批評它們的質素、銷量。但，總不能說：「沒有」吧？

又不少「動漫評論家」將題材狹窄的責任套在漫畫公司身上認為老闆們未有給予年青畫家開拓新題材，新市場云云。在他們大放厥詞之先，本座想問問他們，由《Super J》開始，到《EXAM》、《天下少年》的香港漫畫連載，到海洋在之前好景況時推出的新人合輯……香港年青畫家就真的完全沒有機會嗎？

「土炮」的發展局限

在我們討論「土炮」衰落之先，首先要明白香港漫畫發展的局限性。事實上日本漫畫征服全球市場已是必然的趨勢，即使是美國漫畫市場也不能倖免，更何況香港？而更諷刺的是，即使是日本漫畫市場本身，也隨着娛樂越來越多元化，本身市場也在萎縮之中，導致他們在推出作品時，不得不將更大的比重放於商業計算與ACG整合的考慮，令作品風格轉趨統一化──這正正是香港漫畫的困局！

各位要注意的是，由於香港漫畫市場規模只及日本的數份之一（若以人口計算，這已是一項奇跡），所以面對的情況可說更為嚴峻。沒有大市場的消化，非主流題材漫畫根本難以在香港立足：「偽．動漫評論家」頌讚的所謂日漫佳作，在香港銷量往往只有兩三千左右，以三個月一本單行本來說，試問如此盈利又怎能養活一支人數達十多人的漫畫製作團隊？成本高、分工細密，促使香港漫畫以薄裝方式密集出版，題材亦必然以主流購買者最歡迎、最易凝聚高潮與劇力──打鬥劇情難免成為主要選擇。

「偽．動漫評論家」聲稱要解決這個「困局」，港漫就要參考日本的製作模式進行改革：改用黑白製作降低製作團隊人數及成本、採合集方式讓所有精彩作品共冶一爐之餘，也能給予作品喘息及營造劇力的空間，題材自然逐漸多元化……不過如此一來，就已經完全是另一種的商品──所謂「仿日港漫」。本座並不抗拒「仿日港漫」的出現，不過要以「仿日港漫」取代「土炮」，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首先兩者經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商品，競爭與替代效應並不明顯；而且「仿日港漫」既是模仿日本漫畫風格的商品，它的對手就不再是傳統香港漫畫，而是版權費遠比製作費低廉的日本漫畫。

上述的構思是否沒有人試過？文傳的《Super J》、南道爾的《Gimme5》、甚至甜筒輝系列，希望以日本漫畫風格的作品在市場上分一杯羹；但殘酷的市場告訴我們，即使質素不俗，本地漫畫的消費者顯然不會「轉投陣營」；相反日本漫畫愛好者也難以剝掉他們的有色眼鏡。你可以推說沒有大公司的宣傳支持，也可以推說香港漫畫市場尚未成熟，但現實是曾健游、溫世勤、康津田、孫威軍、林祥琨等雖曾都閃熱發亮過，但最後能在主流港漫以外在市場上留下痕跡的，十數年來就只有陳某、劉雲傑、鄭問等寥寥數人。

若有人希望在本地漫畫製作手法以外闖出一條新血路，本座不反對之餘，要支持還怕來不及呢！（《Gimme5》的停刊實在可惜）不過那些妄想「仿日港漫」經營方式取代傳統「土炮製法」就能解決問題的「偽．動漫評論家」，就如那些仿荷里活港產片的製作人一樣，以為找個洋人演員、說幾句英／日／韓語，搞一些唔湯唔水的爆炸或特技場面就能拉回西片觀眾的注意力，結果還是一件垃圾。請不要再執着於表達媒體的風格了，讓我們「循其本」，探討「土炮」在上述局限內可以改進的地方吧？

延伸閱讀：

人民網：《台灣漫畫面面觀》 http://www.people.com.cn/GB/41426/41385/39701/39702/3036049.html （看看鄰國面對的困局，以及對「土炮」漫畫的看法）

作者按：上述全屬本座身為「土炮」支持者一時感性之見（氣？），並沒有嚴守客觀敘事的標準，也沒有作過很深入的考據，若各位看倌與本座意見大相徑庭，歡迎對本座「狠狠」指教及修正內容之餘，請高抬貴手。

本文原刊於 http://www.cuhkacs.org/~henryporter/Bo-Blog/p/hkcomics_agrue_01.php

宮崎駿與知步里 
⊙黑刀

宮崎駿(Hayao Miyazaki)1941年1月5日生於東京，在四兄弟中排行第二。他們家原本住在東京都文京區，後來二次大戰因戰時疏散，舉家遷往宇都宮市和鹿沼市。住在鹿沼市的伯父經營了一家飛機工廠，宮崎駿的父親在那間工廠擔任主管。宮崎駿的母親是個嚴格而聰明的女性，對宮崎一生的影響甚大。宮崎駿的弟弟後來回憶說，他看到《天空之城》中的海盜婆婆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雖然長得完全不像，但是個性神似。

宮崎駿小學一到三年級都在宇都宮市的小學就讀，後來他們搬回東京，便轉到東京的學校讀書。1947年的時候，宮崎駿的母親患了結核病，在床上整整躺了九年。從《龍貓》這部電影中就可以看到宮崎駿一家的這段灰暗日子的影子。

1958年，日本影史上第一部長篇彩色電影動畫《白蛇傳》（東映動畫製作）上映了，還是高三學生的宮崎駿迷上了這部片子，原本就喜愛漫畫的他開始對動畫產生興趣。宮崎駿從前就喜歡塗塗畫畫一些軍艦、飛機之類的東西，不過不太會畫人，他也曾立志要當一名漫畫家。乃至若干年以後，他仍然充滿着崇敬的回憶着：「我看到了動畫的製作是何其慎重且值得珍惜的事業。」

高中畢業之後，宮崎駿進入東京學習院大學就讀，主修政治經濟學。1963年，宮崎駿從大學畢業，進入東映動畫工作。第一部參與製作的作品是東映在同年12月的劇場動畫《汪汪忠臣藏》。緊接着宮崎駿參加了東映首次製作的第一部TV動畫──《狼少年Ken》。

當時他提出的一些企劃常常不被採用，但是宮崎駿還是堅持着他的理想。看了俄國動畫片《雪之女王》之後，宮崎駿心中的創作火焰更為旺盛了，他後來這樣回憶道：「我看到了動畫的製作是何其慎重且值得珍惜的事業……動畫是一個如此純粹、素樸，又可讓我們貫穿想像力來表現的藝術……它的力量不會輸給詩、小說或戲劇等其他藝術形式。」

1964年，宮崎駿當上東映動畫勞工協會的秘書長，當時高畑勳是該協會的副主席──據說宮崎駿是一位社會主義者。那年宮崎駿開始和他的同事太田朱美小姐約會。1965年秋，宮崎駿自願幫忙高畑勳導演的《太陽王子》的製作小組，擔任場面設計及原畫。這是兩人合作的開始，同時也是宮崎動畫生涯的第一步。同年十月，宮崎駿和太田朱美小姐結婚了，1967年一月他們有了第一個兒子。《太陽王子歷險記》在1968年上映後，宮崎駿和他的太太一起參加《穿長靴的貓》的製作。隔年，兩人又一起參加製作《幽靈飛船》。1969年四月，第二個兒子也出生了。

1971年，宮崎駿離開東映動畫，和高畑勳、小田部羊一等人一起進入「A-Pro」工作。1973年，他和高畑勳兩人合作的動畫《熊貓熊貓》上映了，這部作品中宮崎駿一人身兼四個職務──原案、腳本、場面設計、原畫，個人風格有頗大的發揮。六月的時候，宮崎駿、高畑勳和小田部羊一離開「A-Pro」，加入「Zuiyo Picture」。七月，宮崎駿到瑞士去拍外景，尋找他的下一部作品《飄零燕》（《阿爾卑斯山的少女：凱迪》）的靈感，在這部作品中他擔任場面設計及畫面構成。1975年，他又到意大利和阿根廷拍外景，準備製作《尋母三千里》，同樣也是擔任場面設計。

1978年，第一部全程由宮崎駿監製的作品──《高立的未來世界》（《未來少年科南》）在NHK播出，頗受好評，宮崎駿的思想與風格在本片中得以展現。被稱為「柯南」的少年，除了雙手外還有一雙好用的腳。人們看到柯南充滿活力的動作後，會不知不覺產生出努力的心情。毫無拖泥帶水的故事構成，以及有個性的可愛人物，都使人着迷。與通過系列來描敘的大型動畫不同，作品的樂趣在於柯南的成長，幾乎所有女性都認為柯南是「理想的兒子」。但是隨着故事的發展，在女性眼中一直是個野孩子的柯南卻說：「我要回到珊瑚水島，到那時，希望能再與拉娜一起來。」從這段話中我們可以看出他已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了。不是說「想一起來」，而是「希望能一起再來」。

依賴於舊文明的英塔斯多利亞和在大自然中自然生存的海哈巴的結構組成，被以後的宮崎作品繼承了下來，這是NHK放映的動畫中，首部宮崎監督的TV系列。這是宮崎駿風格和思想逐漸形成的期間：浪漫的氣質和冒險的勇氣，純潔的少年和成長的心情。

1979年宮崎駿進入了東京movie新社，1980年執導《魯邦三世·卡里奧斯特羅城》(劇場版)，再度展現「未來世界」的冒險電影風格。

1982年在宮崎迷的心目中是一個重要的年份，長篇漫畫《風之谷》開始在德間書店的Animage雜誌上連載，一直到1994年才完結。這部連載為時12年，長達7卷的漫畫巨著，不但包含着史詩般宏大的篇章，跨越生命和生死的追尋之旅，對人類和自然的深層哲學思考，更是宮崎自己對環境保護和人文主義長期思考，不斷深入的思考的結晶。可以說，要認識到宮崎從對環境的關注，轉變到懷疑「環保」的正義性，從對人類本身的關懷，少年青年直至中年的成長歷程的思考，到對人類本身的起源，意義的質疑和解讀，以至最後在混沌黑暗的時刻提出的「生命是黑暗中閃爍的光」，因此無論多麼艱苦，一定要「活下去！」的「最終奧義」，無不在這部深重宏偉的漫畫中得到了體現。

也是這一年，宮崎駿與另一個影響他一生的人相遇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德間康快。德間作為全日本最大書店總裁，他敏銳地意識到宮崎駿的才華，並資助宮崎、高畑兩人創辦工作室。同年11月，宮崎駿退出東京movie新社，當上了自由作家。1983年，宮崎駿導演的動畫版《風之谷》開始籌劃，高畑勳擔任製片，由Topcraft工作室負責整部影片的製作。同年7月，宮崎駿的母親去世，享年71歲。

1984年三月劇場動畫《風之谷》上映，影片集中了宮崎動畫製作的眾多特色，優美精緻的畫面，豐富多采的人物，幽默詼諧的對話，積極向上的精神……這一切使得宮崎駿作為老少皆宜的國民動畫家的聲譽雀起。而片中體現了因人類的愚昧戰爭和過度掠奪而反噬的自然，巨大的菌類組成的腐海因為人類產生的毒素而散發着毒氣，更是被環保主義着作為聖經寶典珍重不已，宮崎作為「環保主義」的教主的身份由此確定。雖然由於電影長度和包容的限制，動畫《風之谷》的內容只是漫畫的一本多一些的情節，而且作為宮崎動畫圓滑期的代表製作，影片明顯煽情的結尾和宗教情結都受到評論家的批評，但是其豐富的想像力及深沉的內容，卻震撼了觀眾和整個電影界。四月，在德間資助下宮崎駿和高畑勳兩人合夥創立了「二馬力」會社，也就是知步里的前身。

和《風之谷》一起公映的還有《名偵探福爾摩斯·藍色紅寶石海底的財寶》一片，宮崎駿擔任腳本。原本該片是與意大利電視局合作製作，但由於版權問題被停止了一陣。在影片中，著名的偵探福爾摩斯竟然是一隻一隻德國小獵犬，助手華生醫生是一隻憨厚的蘇格蘭長毛犬，美麗的女主角大家族的哈德遜夫人這位美麗的寡婦則是英格蘭約克夏貴婦犬，反派們當然非沙皮莫屬。故事中出場的人物換為動物，這是動畫片的特權。此後該片被改編成TV版動畫，同期上映的還有《未來少年柯南》特別篇。

1985年，知步里工作室創立，開始製作《天空之城》。從此宮崎駿開始了他個人動畫生涯中最為輝煌的十年，同時也是動畫大發展的十年。

《天空之城》是根據Jonathan Swift小說《格列佛遊記》（Gulliver's Travels）改編的電影，有人認為其故事情節較為傳統，但這不等於它沒有新意，相反，《天空之城》充滿了很多新元素。電影中近乎完美地刻畫出故事所發生時代的世界的景觀，有點科幻色彩，也有點神話色彩，還有點歐洲工業革命時期的味道，諸如高架鐵軌上的舊式火車和黑漆漆的礦洞。《天空之城》於1986年上映，是知步里的開山之作，宮崎駿一人身兼原作、監督、腳本和角色設定四項重任，使得這部作品從頭至尾注入了純粹的宮崎理念。宮崎駿的音樂搭檔久石讓，這次也達到了他配樂生涯的頂峰。實際上影片探討了人與自然的主題，漂浮在空中的偉大都市拉普塔最終的毀滅，彷彿在告戒世人：在機械和鋼鐵的世紀裡，面對着的其實是未定的將來。

1988年的《龍貓》和1990年的《魔女宅急便》，在宮崎的作品中可算轉型的篇章。一方面宮崎關心的焦點由自然逐漸轉向人類，另一方面，由於過去的作品均是充滿視覺衝擊力的的幻想世界，而使得宮崎的世界似乎只是張力的劇情和虛幻的時空。放棄了一切誇張表演和複雜劇情的《龍貓》和《魔女宅急便》，則是着眼與平凡的人類和周圍的世界。《龍貓》中對親情的描述，和《魔女宅急便》中對少女成長細緻入微的描述，無不使人感到親切和感動。而《魔女宅急便》的上映，也意味着知步里成為票房保證的開始，它吸引了大約2.64億名觀眾，成為日本當年度最賣座的電影。

1992年《紅豬》問世，這是宮崎駿相當重要，卻經常被輕易略過的作品。其實無論是從這部作品本身還是從它對宮崎創作生涯中的意義來說，這都是一部不可忽視的作品。長期以來一直被作為「描述簡單的人和簡單的故事，充滿着反都會情結，重視環保主義，充滿愛的深廣和遼闊，適合閤家觀看」的宮崎駿動畫，從這時，而不是在97年才突然開始發生變化的。雖然如果從外表來看，這個背景設置在1920年代的意大利的故事，描述的是一個叫做紅豬的豬的故事，影射的是中年時期的成長歷程，無論是從美倫美奐的畫面，溫馨優美的音樂還是輕鬆幽默的劇情，都是打着明顯的「宮崎製作，必屬精品」的特製商標，可是一直以來一直以少年，尤其是清麗明快的少女為主角的宮崎，此次突然換上一個長着豬臉的中年阿吉桑，本身便是一個值得警戒的信號。雖然影片中的紅髮女孩菲娥承擔了為紅豬帶來光明和希望的鼓勵者的角色，可是，所謂中年人的成長，亦不過是，「雖然很多事情已無法改變，但只要喜歡自己，亦可以讓自己生活的不一樣」而已，宮崎一向體現出的樂觀的精神，這時其實已經有所改變。尤其是，宮崎的影片雖然自從《風之谷》以來一直是不盡人意的，但如同《紅豬》這樣的簡直可以說「不合情理」的結尾，卻是第一次出現。所以，應該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宮崎就已經進入了對於以前所有作品的反思，對於「環保」，「人文」和人類的自然的深切反思，而這種反思的結局，直接的體現到了94年宣告結卷的漫畫《風之谷》中。

瞭解這一點，也就不用為時隔五年出現的《幽靈公主》感到震驚了。儘管由於從最初的5個小時縮減到了2個小時因而顯得有些生硬晦澀，儘管為了商業的目的而加入了過多的感情戲，人物的刻畫反而不及宮崎駿以前的作品，《幽靈公主》仍然不能不說是宮崎駿的頂峰製作，是宮崎駿對自然和人類關係苦苦思索不得其解而嘔心瀝血的作品，是自己也沒有答案的宮崎駿，面對着這個時代所能夠唯一看到的希望。因此，這部背景設置在日本開始侵略山林的室町年代，描寫山林中的物化族以及發展中的人類兩個聖域戰爭的故事，才可以得到解釋。而影片的最後，沒有通常的大團圓結局，而是認識到戰爭還遠沒有結束的阿席達卡對小桑所說的那句「一起活下去吧」，也才可以得到真正的理解。這是推翻了自己過去縱然不深信，卻一直在宣揚的理想和主義的宮崎，在沒有答案的情況下無奈的苦笑和期待。生命的高貴尊嚴，自然的不可侵犯，以前的所深信的一切此時已經灰飛湮滅，在沒有任何支持力量的時候，自己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的宮崎把問題拋回了觀眾。「活下去」的主題，也成為貫穿始終，卻不停變化的意念，深入了每個人的內心。

一度有傳言宮崎駿在製作完《幽靈公主》之後便要退休，而不再製作動畫片了，他自己曾說，干動畫電影的導演這一活簡直是嘔心瀝血，所以由於身體的問題他不能在親自執導一些諸如《幽靈公主》的大製作了，而且也可以給年青人們提供機會。但這並不等於他會放棄動畫製作的工作，宮崎駿也可以參與一些動畫製作中不太累人的活，例如編劇、人物設定等。

自《幽靈公主》後宣佈退休的宮崎駿終於放不下動畫的誘惑，撤回封筆宣言，並宣佈籌拍一部以21世紀人口和環境問題為背景的作品。於是有了《千與千尋》，這部上映後兩個月即成為日本電影史上票房最高，創下無人可及紀錄的電影。

於2001年7月公映的《千與千尋》敘述了千尋的一個生活小片段，講述她在面對困難時，如何逐漸釋放自己的潛能，克服困境。這正是宮崎駿要觀眾明白的。宮崎駿自己也認為這是一部有別於他以往其他故事的影片，以往，他筆下的主角都是他所喜愛的，但這次宮崎駿刻意將千尋塑造成一個平凡的人物，一個毫不起眼的典型十歲日本女孩，其目的就在於要讓每個十歲女孩都從千尋身上看到自己。她不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兒，也沒有特別吸引之處，而她那怯懦的性格，沒精打采的神態，更是惹人生厭。最初創造這角色時，宮崎駿還曾有點替她憂心，但到故事將近完結時，他卻深信千尋會成為一個討人喜歡的角色。

2002年宮崎駿在三鷹市成立了「知步里美術館」，這是所有宮崎駿影迷都渴望參觀的地方，但是宮崎駿卻希望來的人數少一點才好，這樣大家在參觀的時候更能好好欣賞。雖然是蓋美術館，其實感覺像在製作一部新電影，必須要做很多新的東西才行，其實是相當大的工程，而且即使目前完成，也並不代表結束，必須一直繼續下去才行。宮崎駿也為自己定下一個2004年夏天的目標，因為由於經濟蕭條、環境問題、人口膨脹、恐怖行動及戰爭等種種事情，人們會有對未來不安及對未來無法抱有什麼希望，他相信這樣的情況，到2004年夏天會更明顯。所以孩子們到時候會產生的不安、疑惑和好奇心，必須要做能解開那些疑問的東西才行。宮崎駿強調：「在那樣的情況下，那些活在當時的孩子們，我們應該給他們什麼樣的電影，這次我必須抱着這想法去做。」

附錄：宮崎駿作品表

1963
◆《汪汪忠臣藏》；わんわん忠臣藏；Watchdog Bow Wow。劇場。僅做為中間人。
◆《狼少年Ken》；狼少年ケソ；Wolf Boy Ken。TV，僅做為中間人。高畑勳導演其中11集。

1964
◆《格列佛的宇宙旅行》；ガリバの宇宙旅行；Gulliverls Space Travels。短劇。僅做為中間人。
◆《少年忍者》；忍者風のフヅ丸；Boy Ninja Fujimaru The Wind。TV，原画。

1965
◆《大沖撞》；ハッズル·バソチ；Hassle Punch。TV，原畫。高畑勳導演開場。

1966
◆《彩虹戰隊羅賓》；レイソボ─戰隊口ビソ；Rainbow Trooper Robin。TV，原畫。

1968
◆《太陽王子歷險記》；太陽の王子ホルスの大冒險；Prince Of Sun。劇場，場景設計和原畫。高畑勳導演。
◆《魔女莎莉》；魔法使いサ；Sally The Witch。TV，第77和78集的原畫。

1969
◆《穿長靴的貓》(魔法貓)；長靴をはいた貓；Puss In Boots。劇場，原畫。
◆《幽靈飛船》；空飛ぶゆうれい船；The Flying Ghost Ship。劇場，原畫。

1970
◆《神秘的阿寇》；ひみつのアユちヤん； Secret Little Akko。TV，44和61集的原畫。
◆《沙漠之民》；沙漠の民；Desert Tribe。漫畫。

1971
◆《動物們的寶島》；どうぶつ寶島；Animal Treasure Island。劇場，原畫。
◆《阿裏巴巴和四十大盜》；アリババと四十四の盜賊；Alibaba And The 40 Thieves。劇場，劇本，主要動畫製作者。
◆《Sarutobi Ecchan》。TV，原畫。（未完成）
◆《皮皮的長襪》；Pippi Longstockings。開發。高畑勳也有參與。
◆《魯邦三世》(雷朋三世)；Lupin III。23集TV，與高畑勳共同導演6-23集。
　
1972
◆《Yuki's Sun》(未能公映)。
◆《熊貓熊貓》；パソダ·コパソダ；Panda Kopanda。短劇，劇本，人物設計，動畫。高畑勳導演。
◆《Dokonjo Gaeru》。TV，為第一集設計了原型（遭拒）。

1973
◆《熊貓熊貓：雨天雜耍》；雨ふリサ-カス９卷；Rainy Day Circus。短劇，片長: 38 分。劇本，設計，動畫。高畑勳導演。
◆《荒野少年》；荒野の少年イサム；Wasteland Boy Isamu。TV，15集的原畫，高畑勳為本集導演。
◆《武士巨人》；侍ジヤイアソツ；Samurai Giants。TV，第1集的原畫。

1974
◆《飄零燕》(阿爾卑斯山的少女：凱迪)；アルプスの少女ハイジ；Girl Of The Alps。52集TV，場景設計。高畑勳導演。

1975
◆《無所事事的狗》；フラソダスの犬；The Dog Of Flanders。TV，第15集的動畫助理。

1976
◆《尋母三千里》；母をたずねて三千里；3000 Leagues In Search Of Mother。51集TV，場景設計。高畑勳導演。

1977
◆《小壞熊》(苦兒流浪記)；あらいぐまラスカル；Rascal The Raccoon。TV，4-6，10，12-22，24-28集的原畫。

1978
◆《高立的未來世界》(未來少年柯南)；未?少年コナン；Future Boy Conan。TV，監督。

1979
◆《紅髮少女小安》；赤毛のアン；Anne of Green Gables。TV，場面設定、畫面構成。
◆《魯邦三世：卡里奧斯特羅城》；ルバン三世-カリオストロの城；Lupin III: Castle of Cagliostro。劇場，腳本、監督。

1981-1982
◆《名偵探福爾摩斯》；名探偵ホ－ムズ；Sherlock Hound。TV，腳本。

1982
◆在月刊Animage上連載漫畫《風之谷》，此後就斷斷續續，連載了12年之久，並成為未來電影的藍本。

1984
◆《風之谷》；風の谷のナウシカ；Nausicaa of the Valley of the Wind；映畫，原作、腳本、監督、原畫。

1986
◆《天空之城》；天空の城ラピュタ；Laputa － Castle in the Sky；映畫，原作、腳本、監督。
成立新公司知步里工作室。

1988
◆《龍貓》(豆豆龍)；となりのトトロ；My Neighbor Totoro；映畫，原作、腳本、監督。
同時亦上映知步里高畑勳負責製作、導演的《再見螢火蟲》(螢火蟲之墓)。

1989
◆《魔女宅急便》；魔女の宅急便；Kiki's Delivery Service；映畫，原作、腳本、監督。
◆《歲月的童話》(點點滴滴的回憶)；おもひでぽろぽろ；Omohide Poro Poro；映畫，製作。

1992
◆《紅豬》(飛天紅豬俠)；紅の豚；Porco Rosso (the Crimson Pig)；映畫，原作、腳本、監督。

1994
◆《百變貍貓》(平成狸合戰、歡喜碰碰貍)；平成狸合?ぽんぽこ；Heisei Tanuki Gassen Pom Poko；映畫，企劃。

1995
◆近藤喜文執導的《側耳傾聽》(夢幻街少女、心之谷)上映；耳をすませば；Whisper of the Heart；映畫，宮崎駿擔任製作，劇本，分鏡原畫。
◆《On Your Mark》；MV，原作、腳本、監督。

1997
◆《幽靈公主》(魔法公主)；もののけ姫；Monster Princess；映畫，導演，劇本，原作。

2001
◆《千與千尋》(神隱少女)；千と千尋の神?し；Spirited Away；映畫，原作、腳本、監督。

2002
◆《貓之報恩》；猫の恩返し；The Cat Returns；映畫，監製。

2004年
◆《哈爾的移動城堡》(霍爾的移動城堡)；ハウルの動く城；Howl's moving castle；映畫，導演。

編按：本文轉載自《南方網動漫頻道》 http://www.southcn.com/cartoon/ 及《QQ.com動漫頻道》 http://comic.qq.com/z/zt/gqj/ 專題。作品表綜合自 http://www.homeoffice.idv.tw/Doc/blog-6.htm 、 http://www.geocities.jp/mimiwosumaseba_hk/o.htm 、 http://www.nausicaa.net/ 。

評〈哈爾與哈利〉 
⊙達

剛過去的一週看了《哈爾移動城堡》（《霍爾的移動城堡》），對於宮崎駿回歸個人小趣味，我實在感到可喜，尤其是對於宮崎駿在《哈爾》這樣的一個小故事上用上（在任何動畫中都可算是）豪奢的華麗2D動畫，我想除了宮崎大師，這個世界上也再沒有其他人能做到的吧。本來生性懶惰的我看完好片也就算了，也不想純粹為了湊趣予欲無言一番，但看到信報某段影評 (註1)，又忍不往貓爪老鼠的插上一腳，所以各位看倌且當這篇文章是狂言亂評是了。

查實我對該篇影評的大部份內容也蠻同意的，尤其是他對2D影片的讚歌更是我長期以來的命題。不過他以為《哈爾》的結局胡混草率不知所云，就恕我絕對不能同意了。其實《哈爾》的結局絕對不難解，只要影評人不以抱持着動畫就非要是《千與千尋》這一類畫功仔畫到心肝皮肺賢都纖毫畢現的卡通不可去看《哈爾》的話，就不難整理出一個大概：

哈爾（霍爾）在城中本來的兩個據點被莎莉文（莎莉曼）揭破，於是要搬家建新城堡了。由於遇到蘇菲，哈爾決定將魔法城的出口設在蘇菲的家。戰爭蔓延至蘇菲的城鎮，愛上蘇菲的哈爾給蘇菲的決心和勇氣所感動，決定不再逃避誓要保衛蘇菲的城鎮、蘇菲的家。但是蘇菲想要的，無非是和哈爾開心快樂的一起罷了。蘇菲並不想要漂亮但沒有可愛的人的美麗花園，於是破壞了哈爾為她建造的城堡，呼喚哈爾回來。在破壞了哈爾的城堡後，蘇菲偶爾發現了令哈爾回復他的「心」的方法，就是要哈爾放棄他小時候和卡西火（卡西法）所立的約，也即是要他放棄建城堡（甚至是所有魔法）的能力。奇跡發生了，哈爾和蘇菲的「心」感動了卡西火、甚至感動了沙利文，結果戰爭完結了，卡西火（和其他雜蟲）也願意自願的追隨哈爾和蘇菲。

夠簡單了吧！當然內裡還有許多細節，容許不同的翻譯和解釋，不同人對以上主線的解讀和演繹，也可有着不同的進路和切入點，這也是童話寓言式的小故事之所以引人入勝的地方。相對於《千與千尋》一類的封閉系統，《哈爾》和它可一再玩味的寬敞空間代表着動畫或卡通片的另一條路線，也反過來檢視了看動畫或評論動畫的人是抱持着一種甚麼樣的心態和角度看動畫這一樣東西。

註1

紙鹿：〈哈爾與哈利〉，《信報財經新聞》，2005-04-01，P32

從來，我對任何電影最基本的要求便是要有完整的結構。把電影是否好看、內容是否感人放在一旁，連劇情也交代得不清不楚，對於導演來說是不能原諒的技術上出錯。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動畫大師宮崎駿的新作《哈爾移動城堡》，尾段的確叫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多條主要故事線及人物發展亦沒有解釋清楚便草草收場。雖然後來從訪問及製作特輯中了解到宮崎駿今次是少有地改編小說作品而非採用自己創作的故事，以及是臨時易將開拍後才披甲上陣的背景，但亦難免對結局的處理感到失望。儘管如此，卻不得不承認電影整體來說依然是精采萬分，不論場面或主題均只能用目不暇給四字來形容。

《哈爾移動城堡》雖改編自英國兒童文學家Diana Wynne Jones的同名小說，卻是徹頭徹尾的宮崎駿作品，亦是一套罕見地在多方面均能超越原著精神的電影，絕對是《哈利波特》電影系列的創作人值得借鏡的對象。首先，電影沿用被荷里活嘲笑為落後的２Ｄ動畫模式製作，其畫功之精細、場面之偉大，足以教以３Ｄ動畫掛帥的Pixar及PDI感到汗顏。宮崎駿對角色的描繪及創意亦是空前絕後的，不論主角或配角均躍然紙上，甚至比真實演員更具說服力，直接打動觀眾的心靈。值得一讚的還有為蘇菲及哈爾配音的倍賞千惠子及木村拓哉：前者由十八歲演到九十歲，演繹女主角隨着心境變化的年齡沒有絲毫破綻；後者則簡直為表面亦正亦邪、其實不過是不願長大的哈爾注入了靈魂，連宮崎駿聽過其配音以後，亦不禁嘆道：「啊，原來哈爾是這樣的一個人！」

電影不同主題的深度及複雜性亦是宮崎駿電影之冠。除了原著均有探討的生活意義（年輕的蘇菲坦然接受枯燥的生活，變老後反而學會積極爭取）及成長責任（沒有心的哈爾一直選擇逃避，直到愛上蘇菲後才鼓起勇氣要保護她），電影亦借蘇菲的外表變化豐富了年齡及心境的對比。此外，宮崎駿更因為厭惡美伊戰爭而加入反戰意識及其伸引出的正邪抉擇：無論幫助己方或敵方都不過是殺人的機器罷了。

可能正因包袱太過沉重，63歲的宮崎駿把心血和動畫作交易，結果像哈爾般走火入魔差點不能自拔，才會把結局拍成這樣罷。期望宮崎駿別再言休，能夠再下一城，為觀察帶來更多驚喜。

相關資訊：

《哈爾移動城堡》日文官方網站
http://www.howl-movie.com/index.html

Cinespot動映地帶：《哈爾移動城堡》
http://www.cinespot.com/cnewfilms(howlsmovingcastle).html

Mov3.com：《哈爾移動城堡》
http://asp.mov3.com/trailer/index.asp?mov_id=1492&ver=B5

《霍爾的移動城堡》台灣網站
http://www.bvi.com.tw/movingcastle/

移動城堡台灣興趣版
http://mail.slhs.tp.edu.tw/~21836/

本文原刊於 http://acsoc.cuhkacs.org/online_magazine/

哈爾移動城堡──宮崎駿風采不再？ 
⊙思考

早前看過達兄寫的《評〈哈爾與哈利〉》（見另文）以及在新聞組討論過後，已覺得有關《哈爾移動城堡》（《霍爾的移動城堡》）的感想被他說得七七八八，沒甚麼可補充。但昨天看到另一篇評論（註1）後，發現我還有一些觀點可以討論一下。

綜觀網絡上的意見，有不少人都認為《哈爾》令他們失望，但是我卻認為這是觀看者的心態問題。我自己對《哈爾》沒有感到甚麼失望，因為其故事根本不是宮崎駿創作的，不可能抱着以往看宮崎駿的心態去看。就好像看《Turn A Gundam》，如果抱着看舊 Gundam 的心態，它很可能令你失望；但是如果抱着看新的動畫去看的話，你會發現它是不俗之作。如果說《哈爾》的故事沒有宮崎駿特色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根本不是由他創作；如果說此故事與其他西方小說相近、欠缺創新的話，這亦是理所當然，因為它根本是改篇自一本英國小說！

對於一些專欄作家說它「爛尾」，我不同意。誰說動畫或電影一定要在結尾是交待一切？就像《Matrix》，當它只推了一集時大家都讚不絕口，但其實當時故事中也很多未解析的情節。以我看來，一套電影最重要是它能夠成功地表達其中心思想，而《哈爾》正正是做到了這點。我沒有看過《哈爾》原著，但以動畫來看宮崎駿是選取了其中男女主角衝破心內缺陷及「內心的美才是最美」的思想，在故事發展及人物描寫上重點表達這兩個意念。至於為何有戰爭、為何停戰、為何別人說哈爾（霍爾）吃少女的心等等都不是宮崎老頭想表達的重點，反正這些東西說了也對表達主題無助，他把心一橫索性刪掉。這就是大師的膽色與脾氣啊！（笑）至於蘇菲究竟有否變回年輕及其原因，則眾說紛云。單就動畫而論，我認為有兩個可能性比較高的解說：第一是達兄提出的，認為卡西火（卡西法）在自由後履行了承諾，將蘇菲變回年輕；另一個是我的看法，認為蘇菲一直以來根本沒有年輕過，中段看到她變得年輕只是宮崎老頭將哈爾心中的蘇菲映像化，但事實上她仍是老人身，哈爾就是喜觀她的心，所以外表是怎樣根本沒關係。據聞原著的版本與以上兩個都不一樣，但無論如何，正如剛才所說，這是與表達主題無關的細節，最重要是令觀眾感受到內心的美才是最重要。蘇菲有否變回年輕？要你管！？（笑）

至於久石讓的創作我覺得絕對是他近年的趨勢，我在動畫上映前聽過其原聲大碟，覺得絕對是久石讓的水準之作。他早前與日本愛樂交響樂團合作灌錄了「World Dreams」（註2），當中重新編曲的《天空之城》及《風之谷》可體現了他在音樂感覺的轉變。他從前無論在和聲還是旋律中都經常運用四度音，令音樂帶有現代與日本傳統音樂混合的味道；但是「World Dreams」一碟日本風格的地位越來越少，反而與西方音樂（古典及近代）的混合越來越多，所以說《哈爾》中他風格改變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同時，我也不得不承認我也覺得現時久石讓看來還像是在摸索的階段，還未在日本傳統風格與西方古典音樂之間取得平衡。無論如何，正如我一向強調「音樂只是個人感覺」，在我覺得西方風格過重的同時，可能久石讓很滿意這種特色。話說回來，這時的久石讓遇上《哈爾》可說是時機巧合，在他摸索與西方元素的混合的時候剛好要為一套由西方小說改編的動畫作配樂，效果令人滿意，成功視襯托出不同場景及情感。

最後不得不提的是〈哈爾與哈利〉（註3）一文中提到的堅持用平面二維動畫製作，實在深表認同。雖然在一些訪問中得知《哈爾》製作過程中使用了電腦的立體計算程式來為移動城堡的各部位計算它在行走時的擺動幅度，但是整體上仍是平面製作，而不是像《怪獸公司》、《超人特工隊》等的立體製作。雖然科技上可能比這些歐美工司落後，但其效果、震撼力及精細度則不相伯仲，甚到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絕對是現時的動畫製作人反思，究竟立體是否真的是必然的發展方向？近來冒起了不少以製作立體動畫為主力的香港動畫公司（無論是廣告、短片還是故事性動畫），當中有不少在技術上是做得不錯，但請別忘記了如果真的要在動畫界闖天下，立體並不是重點，最重要的動畫的內容。

開始離題了，也許該就此收筆。看過《哈爾》後，更期待宮崎老頭將來會怎樣發展。他現在不需為賺錢過活而製作動畫，我希望他將來能像今次一樣，為觀衆帶來更多新的創作意念、更大膽的嘗試。

註1：
《霍爾的移動城堡：最不宮崎駿的宮崎駿卡通》
原文： http://www.monkey.com.tw/young/bbs2/bbsresp.asp?idx=1149

身為一個喜愛宮崎駿卡通將近15年的迷，我對《霍爾的移動城堡》在觀影前的期待和觀影後的感覺落差太大，對該片實在是頗為失望的，步出戲院時，我嘴裡只有一句評語：「這真是最不宮崎駿的宮崎駿卡通了！」

過去的宮崎駿卡通對我，看完總有蔓延全身的「感動」和想要再重看好幾次的「衝動」，可是看完「移動」城堡，我卻完全沒有前面說的那兩種「動」。我沒看過原著，也知道改編厚厚的小說原著從來不是容易的事，但我觀影時一直感覺宮崎駿的詮釋和原來的小說角色有種格格不入的距離，就好像一個圓形的靈魂，硬要放進一個方形的身軀裡，讓我觀影中，三不五時就會冒出「不順」的感覺，而魔法愛情故事在當年或許很原創，但看過5集哈利波特及不少本奇幻小說，再來看這部卡通，就感覺重複的元素很高，缺乏看《魔法公主》和《神隱少女》（編按：又譯《千與千尋》）的那種原創新鮮感。

宮崎駿卡通過去讓我深深着迷還有個不可或缺的關鍵，就是「久石讓」的配樂，從風之谷起，他的配樂部部都讓我的耳朵和靈魂同時喜愛與感動不已，看完影碟或走出戲院總能立刻回憶起片中的主題旋律，但《移動城堡》的配樂卻不復以前的精彩，連在神隱少女主題曲表現不遜久石讓的木村弓，這回也沒能譜出幫影片加分的片尾曲，枉費我一直聽到片尾字幕消失才走，更加深了我對此片的失落感。

雖然《移動城堡》一片並非一無可取，但濃重的失落感讓我對此片說不出好聽的話。唉唉。

註2：
碟片資料見： http://www.books.com.tw/exep/cdfile.php?item=0020096011

註3：
請見達：《評〈哈爾與哈利〉》的註1。

獨善其身？兼善天下？
談美日動畫的相異處
⊙Jo-Jo

近日有部日本動畫電影的故事是這樣演的：

十九世紀工業革命之初，在英國曼徹斯特有戶人家祖孫三代都是發明家，爺爺造出一顆「蒸汽球」，蘊含無盡蒸汽能源，但因投資財團想運用在武器用途上，於是將球寄回家給孫子，要孫子妥善保護，以免落入財團之手。結果財團派員到孫子家中大鬧一場搶奪蒸汽球，孫子被迫離開家園，躲避追捕……（然後當上了男主角！）

還有一部美國動畫電影的故事是那樣演的：

洗碗機器人跟機器人太太組了一個幸福家庭，郵購了一個機器人小孩，機器人小孩看電視裡播出發明家造福機器人世界，因此立志要當個服務眾人（機器人）的發明家。等機器人小孩長大後（事實上是改裝成熟型的零件），發現洗碗勞工的父親飽受資本家老闆的欺負，於是決定離開家園到大都市尋找發展的機會，希望有朝一日出人頭地，回到故鄉，光耀門楣……（這樣也當上了男主角！）

首先，我最疑惑的，就是那部美國動畫電影講的是「我一定要成功」的少年奮鬥故事，一點也不驚險，卻取了個「機器人『歷險』記」的片名；那部日本動畫電影裡的男主角少年東竄西逃，危機四伏，反而取了個「蒸汽男孩」的勵志型片名。或許這跟本文想探討的意涵不盡相同，但卻透露出一種巧合──美日的動畫電影有着明顯不同的差異化。

美國動畫　真正動畫

許多人分辨美日動畫電影差異，最常舉的例子是──美國動畫的人物分分秒秒都在動，日本動畫的人老是皮笑肉不笑，說話時只有兩片嘴唇一開一合。有人因此稱美國動畫才算是真正的「動」畫。

這當然是美日動畫的不同，特別是在「技術」跟「資本」兩件事上。倒不是美國動畫現在傾向於3D CG製作，用到了計算機技術，感覺就比較先進，技術比較高明。事實上，現今所有動畫製作即使仍採用傳統賽璐璐畫片，過程中也需掃瞄進計算機裡做數字處理，2D還是得仰賴「計算機作圖」（Computer Graphics，簡稱CG）。而是在創作理念上，美國動畫幾乎否定了2D動畫技術繼續存在的經濟性，通盤改走3D技術。

而日本擁有龐大的2D賽璐璐片作畫的產業規模，除了若全面廢棄過於可惜之慮，日本動畫師對手繪圖具備3D CG所缺乏的濃郁「筆觸感情」仍情有獨鍾，因此一貫路線都採行雙向折衷的方式--嘗試將2D賽璐璐作畫與3D CG做最完美的融合。過往日本動畫拚命往此重點着力，但未見驚人突破，直到國際動畫大師大友克洋的新作「蒸汽男孩」，將2D作畫技術與3D CG技術完美結合，終於讓日本動畫的走向展露一絲希望的曙光。

作品完美　代價也高

可惜，這種完美成果所要付出的代價，是歷時9年、耗資24億日圓（日本動畫史上耗資最鉅）。過往日本動畫知道方向卻無力完成的原因，就在於「難有第2個24億資金」！這反而是美國動畫電影發展最有利的條件──資本雄厚。隨便一部美國3D CG動畫電影投資的基本額度是兩千萬美金，大約可以拍出3部「蒸汽男孩」日本動畫。而且這還是指「普通」美國3D CG動畫的投資。

不過，以上兩點都是偏向產業面部分，美日動畫電影的差異從文化面來看，更是有趣。

請再回頭看看文章開頭的故事簡介！美國動畫的主角是從小立定志向，長大後主動決定離鄉背井到大都市打拚，然後成為大英雄衣錦還鄉的邏輯；反觀日本動畫故事的主角，多是從小遭受打壓，自幼被迫離鄉背井，從此立志報仇雪恨，之後歷經千辛萬難，終於習得一身本事，打倒壞蛋，維護世界和平。

文化差異　基調不同

美國動畫電影希望教導小朋友從小快樂成長，長大後揚名立萬；日本動畫電影則告訴小朋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仇報仇，維護世界正義，人人有責！

並非哪種故事結構比較優秀，而是東西方文化思想的基調就有明顯的不同，西方世界着重獨善其身，東方社會偏重兼善天下。社會風氣與思想就這麼根深蒂固直接滲透進動畫創作的架構裡，然後反映在故事情節的發展。

這同時也說明了，為何賣座的美國動畫到了日本，未必是票房保證。同樣的，日本動畫大師（如宮崎駿）的得意之作，即使拿下了奧斯卡獎，也無法在市場上有所斬獲。

最有趣的要算台灣了，美國動畫電影在台轟動賣座，而青少年卻普遍着迷日本動畫，兩種不同風格的動畫都可以在台灣揚名立萬。或許，這要歸因於台灣的固有社會思想沒那麼強烈吧！

「清算BL」之後，餘波未了 
⊙李小狼

早前由《大學線》引發、《太陽報》等報章加碼爆炸的「清算BL」事件，原來餘波未了。主流報章照樣不理會它們的失實；出版《大學線》的中大新傳院裏就報道討論過不少次；動漫界仍不滿《大學線》不承認失實及篤數之誤，並為之道歉……但「清算BL」之事，仍然在泛着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它們似乎比原來的波濤微弱，但總是停不了。

約兩週前，有記者找小狼，說看到民間記者就BL事件的報道、探討和評論，正希望跟進，以報道BL漫畫的真實情況如何──這是她當時說的話。

這位流行週刊的記者，既要訪問我，也希望能多找一些BL漫畫讀者做訪問。記者似乎很怱忙、稿件死線已到似的，催促着我。有些日子，我的手機每天都收到一、兩個記者追問「最新情況」的來電。

我聯絡了認知比我多的，早前主動投聲明到報館和接受訪問的老鬼（指曾屬幹事或曾作為成員，現已卸任或畢業，卻仍活躍於界中的前輩），希望由她們接受訪問。畢竟她們的認識、經驗都比我多，回答問題的解說應會更好。可惜，據知老鬼們因事忙還未聯絡記者，但記者的稿將於數天後出版。

覺得寫文章比說話好的我，還是接受了訪問。在那次受訪中，我花了不少時間去重覆一些文章裏說過的。自己感覺上並不說得比寫文章好，但記者告訴我，希望報道內容主要都是從訪問中取得的。自知說了頗長，但沒什麼有力的話兒，希望話兒不要被像電視新聞般處理。

訪問是在旺角一間漫畫茶館進行的。受訪時，邊拉着學術腔子解構BL漫畫文本，邊看見攝影師搬來數幢不是BL的漫畫，放在我面前，然後拍照。我連忙說這些不是BL漫畫，不關事的。攝影師說只是作襯托的景，不會拍到是什麼漫畫的。記者說攝影師很專業的。我但願不會再有「老夫子是BL漫畫」之類的照片出現，旁邊那個還是我。除了解說，記者似乎對我的個人主觀情緒亦很有興趣。

據知記者也訪問了一些BL漫畫讀者，有看純情類的，也有連色情的也會看的。我相信記者亦會好好運用她嫻熟的種種訪問技巧。若記者本身是持平而來的，為了解各方面不同資料，這些訪問技巧可以幫助他取得更多資訊；但若記者本身已大先設立場，然後來「攞byte」，這對受訪者則是危險的事。當然，是那種情況，往往要在報道「出街」後才能知道的。這就是現行的新聞行業的常見運作。

除了週刊記者外，亦有研究生以BL漫畫作題目，與我聯絡。不知是因為與研究生在網上談得很自然，還是因為研究生的指導老師，早已透過一本鬼馬的書，令我對他有好感，而在《大學線》的問題上，亦給他的學生不錯的分析，我對研究生的訪談，就感到自然很多，也吹了許多題外話的水。不過在關於BL漫畫的訪談裏，我仍是在說着那套解構。

許多BL漫畫的讀者，看它的原因只是「喜歡」。畢竟看漫畫是個感覺的活動，是主觀的，很難在這活動當中，強行用理論去解剖之，破壞原來的閱讀感覺。但這就為真正研究它做成障礙。正如Chosan（見 http://www.cabeat.com/cab/0502/050209.htm ）所說，這類次文化小眾研究，本來就很難有問卷一類的系統量化調查；而interview（訪問）一類的質性研究就只會強化研究者想達到的價值觀。那麼，有什麼好些的方法？我對研究生說，可能嘗試與BL漫畫讀者深入接觸，像「落field」般深入接觸一段時間，與她們交心，由平日的話、神情等得到資訊。但說真，我自己也未試過這樣，不敢說是否真的有效。但我相信研究生的指導老師的話：「對次文化的報道，若能敏感於其內部的多元性，寫出來的描述，或能化解外間的僵化成見，增加社會對小眾社群的了解。」

研究生也知悉週刊訪問的時，她其中一些個案對象，也是記者的受訪者。在之前，已由BL讀者因為研究生的學院在此事中的問題，而拒絕受她的訪問。這次週刊報道即將刊出，研究生亦怕會影響她的研究。從種種交流中，我對研究生的工作投以信任和放心，但那研究應是不公開的。

本月14日，港大的社會科學學會將在中山廣場舉行一個BL漫畫論壇（見 http://www.hku.hk/ssshkusu/ ），我轉載給朋友看時，有朋友的回應是「去！」，有朋友就認為「唔慌好睇」。我則期待着講者們的分析和演說。可以肯定的是，講者沒有吳偉明博士。老實說，因為這事而給吳博士的額外工作，已令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我知道Dr. Ng還有其他研究和教研，沒可能只長期鎖死一點。

自《大學線》報道以後，人們好像發現了一個礦，可供繼續採探、研究。這次「清算BL」事件裏，人們與主流傳媒的角力之力度，是遠超出我初時的想像的。研究生就說，因為這事是由《大學線》引發，它畢竟不是主流報章般，它是一個新聞傳播的學院之刊物，教師、學生們會思考它、研究它。若換了引發這是的是流行週刊，這樣就肯定不會有現在的效果。

我想想，這也很對。那份在頭條「清算BL」的高銷量小報，正是完全無視人們的失實批評。即使是公信第一的大報，人們多次主動聯絡，也不理會人家對事實的解釋。

總知，這個問題餘波未了。但怎樣餘波也好，我們能否真的對BL現象了解多些？我相信會的，對一些人來說。對哪些人來說？對能主動留意，有充足的資訊，又能作客觀思考的人。

編按：在本期《動漫線》更新時，上文提及的港大講座已舉行了，而該週刊的報道亦已刊出。有關講座及週刊報道，本網站將作跟進，刊出有關稿件。歡迎各讀者來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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