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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九╳╳年七月十日 10:30PM 星期五 天气/非常阴天,早上下了一些雨 地点/德国巴伐利亚的爷爷奶奶家讨厌!

  讨厌!
  实在太讨厌了!
  虽然过了今年暑假就要上中学很令人高兴,到美国纽约和爸爸妈蚂同住,在那逢念中一也很令人高兴。
  可是纽约有个惹人嫌的讨厌鬼向剑尧。
  记得五年前,八岁的暑假到纽约和爸爸妈妈同住,本来是很开心的事,可是向剑尧那个讨厌鬼却想赶走我。我才到爸爸妈妈家就拿毛毛虫吓我,又写恶作剧的信气我,后来还撕破我最喜欢的洋装。
  我怕那个讨厌鬼会用更恐怖的方法欺负我,就哭着逃回来德国的爷爷奶奶家,没能和爸爸妈妈多住几天,真是气死人,都是那个讨厌鬼害的。
  事隔五年,那个讨厌鬼一定变得更坏、更恶劣。
  这回到纽约去念中学,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得更惨?一想到这样就很不想去纽约。
  可是真的很想和爸爸妈妈住,而且到纽约念中学的事已成定局,我非去不可了。
  唉!真希望向剑尧那个讨厌鬼能从地球上消失,那就太好了。
  对了,今天洛希哥哥忘了和我的约定,没带我去看电影,实在太可恶了,去美国前一定要叫洛希哥哥补偿我。
  很晚了,我要睡了。
  ★洛希哥哥欠我一笔,记“╳”一个。
   
                           
   
  美国.纽约郊区异人馆“少昂,少昂!”
  向剑尧骑着单车,火速飞奔回可爱的家……异人馆。
  人还没进门,就已拉开嗓门大吼。
  “干嘛?”展少昂自在写意地坐在客厅喝茶看杂志。
  陪伴他的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伊藤广季。
  “听说咏心要来纽约念中学,下个星期就会搬来和我们住,是真的吗?”
  十三岁的向剑尧正值变声期,声音粗粗嘎嘎又怪腔怪调,所以这阵子变得沉默寡言,不大爱讲话。
  难得今天为了雷咏心的事,破例说了这么多话,且是这么大声吼。
  展少昂挺怀念他这破铜锣声的,“是啊。”
  “那她会和我同校是不是?”
  向剑尧掩不住满心的期待。
  “应该是,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展少昂不动声色的回答。
  这小子都过了五年了,还对咏心妹妹念念不忘啊!
  向剑尧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高兴得快飞上天。
  咏心真的要来,他终于可以再见到咏心,这一次,他一定要和咏心好好地相处,做好朋友。
  展少昂想再倒茶,发现冰壶已空,伊藤广季自动自发地想替他再冲一壸,展少昂却阻止他。
  “剑尧,你刚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的渴不渴啊?”展少昂像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当然渴,现在是七月,天气热毙人了,我正想好好地灌几杯冰茶解渴。”
  “那好,拿去,就拜托你了。”展少昂顺理成章地把空空的冰壶交给向剑尧。
  “你……”向剑尧气极,“当我是什么,你的佣人吗?”
  他才奇怪这小子有这么好心,问他渴不渴,害他乱感动一把的,早该想到这小子不会这么体贴人。
  “何必自贬身价,什么佣人不佣人的,我只是想:反正你自己也要喝,你又离厨房比较近,所谓‘近者多劳’顺便一下而已嘛!”展少昂使唤人向来都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你……”知道自己一定斗不过展少昂,转而迁怒沉默寡言的伊藤广季,“你就任由他为所欲为,从不劝劝他,这是死党该做的事吗?”
  谁都知道伊藤广季对展少昂偏宠得过分,说也没用,他也不是真心希望广季会听,只是泄愤罢了。
  “小鬼,别挑拨,你这么不讲理,迁怒无辜,当心咏心看了会比五年前更讨厌你。”展少昂永远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占上风。
  向剑尧果然迟疑了一下,旋即逞强地吼嚷:“谁管那个爱哭的臭女生怎么想……”
  “啊,是咏心。”展少昂突然望向大门口惊愕地道。
  向剑尧见鬼似地,受到不小的震撼,以光速看向大门口。
  没有半个鬼影子的情况让向剑尧惊觉自己上了展少昂的大当,回眸时触及的果然是展少昂促狭的目光。
  他当下双颊一阵臊热,尴尬窘迫地狠狠瞪了展少昂一眼,才忿忿地执着冰壸倒茶去。
  向剑尧说服自己,他绝对不是怕少昂今后会拿这件事当笑柄来笑他,才妥协地替他倒茶,而是他自己非常口渴想要喝茶,真的!
  冷眼旁观的伊藤广季只能说,少昂欺负剑尧的手法愈来愈高招了。
  今后雷咏心可能会成为少昂欺负剑尧的重要王牌,可怜。
  不过他一定是站在少昂这边的。
   
                           
   
  向剑尧整个晚上都死瞪着肚子上的闹钟,恨不得它能走快一点,偏偏闹钟老兄给他瞪得双脚发软,怎么也走不快。
  吁……又叹气了。
  一个晚上下来,他不知已叹气几百遍,就是无法平息心中莫名汹涌的情绪激荡。
  明天!
  明天咏心就要来了。
  才想着,便又瞪向极龟速的闹钟。
  经过五年了,咏心一定出落得更美、更可爱了吧?
  幸好少昂他们今年要上大学,已经在三天前出发到大学报到去了,整个暑假都不会再回来,真是太好了。
  否则,十八岁的少昂他们,一个个都长得那么俊挺出色,让他们和咏心踫面,对他的威胁实在太大了……除了御风是咏心的二哥,不具威胁性外。
  尤其少昂和雅治特别讨女人欢心,威胁性最大。
  幸好少昂他们说:老爸他们十八岁时就离开家,结伴去闯天下,身为老爸的儿子,他们绝不能输给老头们,一定要比老头们搞得更轰轰烈烈。所以也在十八岁的今年夏天离家,结伴作乱去了。
  真是天助我也。
  向剑尧愈想愈庆幸。
  不过他到现在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五年前咏心会那么讨厌他、老是生他的气?还说他讨厌她,才故意欺负她?
  真不懂咏心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想法?
  他明明很想和她好好相处,一点也不想欺负她啊?为什么咏心总是不明白?
  难怪人家常说:女人心,海底针。
  咏心现在还是很讨厌他吗?
  这是最令他害怕担心的事。
  为了这次的重聚能和咏心有个好的开始,他决定咏心一来,他就向她道歉。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不觉得自己五年前,有做了什么该道歉的事。
  虽然他现在比五年前更讨厌向别人认错道歉。
  但是少昂和雅治这两个“女人通”都说过:女人最喜欢占便宜,不管她们自己有没有错,都喜欢男生认错向她们道歉,让她们占上风,这么一来她们就会很得意,而不再无理取闹。
  所以他现在比五年前更讨厌臭女生。
  可是为了和咏心从头开始,他愿意宽宏大量地破例向咏心道歉,让咏心占点便宜。
  希望这次能顺利,别再像五年前写悔过书、道歉信一样弄巧成拙。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次他决定当面道歉,不再用写悔过书、道歉信的蠢方法。
  咏心,我已经对你这么忍让了,你可别再拒绝我。
  否则我就……只好再想别的方法了。
  反正他就是想和咏心好好相处,希望咏心会对他笑、希望咏心和他一起玩、希望咏心不要讨厌他、希望……该死的,这么婆婆妈妈一点也不像他。
  他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很威风的耶!
  没办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咏心特别不同。
   
                           
   
  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充分准备,见到咏心时一定不会像五年前一样呆掉了。没想到向剑尧太高估自己,见到雷咏心的剎那,他还是呆掉了。
  可喜可贺的是,他这回很快就恢复正常。
  “对不起,五年前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向剑尧深深一鞠躬,上半身弯曲成九十度,声音大得引起窗上的玻璃微微一震。
  在这之前,雷咏心还以为这个大坏蛋又要欺负自己了,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五年前的事道歉?
  由于事出突然,雷咏心惊讶得忘了反应。
  向剑尧等不到期望中的回答,不禁火大起来。
  他已经这么委屈地对她低声下气,她还摆谱?
  向剑尧气得抬起头想破口大骂,打算改以恐吓法逼迫咏心点头,却在触及咏心那张天使面孔时,再一次呆掉了。
  “我是真心想和你和好,重新做个朋友、一起上学,好不好?”明明决定用恐吓法威胁咏心的,哪知大嘴一张,居然是这么没骨气的蚊子声,语气中还丢脸的有点央求的成份,真TAMAD,男人的面子扫地啦!
  “好……好啊……”
  呃……!?意外的回答害向剑尧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说什么?”这回的声音更加没骨气,不但更软趴趴,还带着兴奋的味道,真是丢脸丢大了。
  可是管他丢不丢脸,确定咏心真是这么说,不是他一厢情愿地在做大头梦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好啊!我们就重新开始,做个好朋友,不过你不可以再欺负我哦!”雷咏心甜甜地笑道。
  人家都这么诚心地道歉了,她就原谅他好了。
  再说,如果她不答应,万一他变本加厉地欺负她怎么办?
  “万岁……呃……!?”
  “啊……”
  向剑尧忘情地将雷咏心高举,雷咏心惊慌失措地大叫一声,向剑尧则因为她过轻的重量再一次呆楞住。
  好……轻……比羽毛还要轻!
  难道咏心真的是天使,有一天会飞回天上去?
  想到这儿,向剑尧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把雷咏心紧抱在怀中,深怕咏心会在这瞬间长出翅膀飞走。
  “你做什么?放开我啦!”雷咏心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捶打挣扎。
  真是恶性不改,才原谅他而已,马上又欺负她了。
  向剑尧却又处在极度惊愕中。
  咏心的身体怎么软绵绵的?好象没有骨头,搞不好他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啊!他居然把咏心抱得这么紧,会害咏心受伤的。
  他不禁慌慌张张地放开雷咏心,急切地大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痛你的,你有没有受伤?”
  “既然知道不对,就不要做了才道歉,你看,手臂都被你弄红了。”雷咏心向他展现右手上臂的红嫣。
  大啊!居然红成那样,他真该死,咏心一定很痛。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向剑尧自责不已地托起她染红的右臂,不停地对着红嫣轻轻吹气,好象想把红嫣和疼痛一起吹走。
  雷咏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奇怪举止,弄得尴尬不已,窘迫地大叫:“男女授受不亲,你拉住我的手臂干什么?”
  呃……!?
  一句话促使半大不小的两个少男少女一齐陷入惊愕困窘之中。
  三秒钟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逃开对方,又不约而同地背向对方、背靠背地靠着,旋即又因背部的磨蹭而烫着,不约而同地各向前跨了一步,拉大彼此间的缝隙;两颗懵懂的少男少女心,不约而同地失序鼓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变得好漂亮……所以我……”
  TAMAD,他在胡说什么,万一又惹咏心生气怎么办?
  “你……你也变得好英俊……和五年前都不一样了……”讨厌,她干嘛说这些,万一他又欺负她怎么办?
  “我……”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急着向对方解释。
  在目光交会的剎那,两个人因彼此脸上的窘迫,不约而同地笑了开来。
  所有的尴尬和困窘在笑声中烟消云散,小小的友谊种子悄悄萌芽。
  “我们好好相处吧!”向剑尧诚心诚意地说。
  “嗯!”雷咏心报以相同的友善。
  这个夏季,幸运多了。

第三章


  “咏心,快点,要迟到了,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不太好。”
  向剑尧骑在单车上,对屋内未准备就绪的雷咏心唤道。
  他自己是一点也不在意开学第一天迟不迟到,放眼他过去几年的辉煌求学史,开学第一天缺席的事屡见不鲜,迟到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他知道咏心在乎,她是个乖乖牌型的优等生,很在意上学迟到这种无聊的小事,所以他才会破天荒地在开学第一天就起个大早,打算乖乖地准时上学去。
  正确的说应该是载咏心上学去。
  一想到咏心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坐在后座,让他载到学校又载回来,他就想哈哈大笑。
  “咏心,快迟到了。”
  “就来了。”
  一阵茉莉花的清香,伴随细柔的声音扑进向剑尧的鼻子。向剑尧抬眼一望,不觉为眼前的绮景失了魂。
  雷咏心梳着公主头,浏海整齐地贴在额前,发上系着和衣服同色系的白色丝带,摇曳的裙摆轻荡着属于少女独有的柔媚,像春神的女儿似地,轻轻朝他飞舞而来。
  “该走了。”雷咏心侧坐在单车的后座,手拉住座椅边缘对他说道。
  浓郁的茉莉花香总算让他回过神。
  “哦!该走了。手抱住我的腰,否则会跌下去。”
  “好。”雷咏心温驯地照做。
  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她已经完全确定剑尧不会再欺负她,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她便不再防他,很快的两个人便成了好朋友。
  当雷咏心小小的手抱住向剑尧的腰时,向剑尧的心脏差点跳出心口。
  “你发烧了吗?”
  “没有啊。”雷咏心莫名地同答。
  “可是你的手好烫。”害他的腰被烫了一下。
  “有吗?”雷咏心摸摸脸,测试手温,“不会啊!”
  向剑尧不信,伸手去抓了她的手,马上又被烫得缩回去,“还说没有,真的很烫啊!”
  “是你的手烫,不是我,你发烧了?”
  “我才没有。”是他的手烫?不是咏心的?可是刚才抱他腰的是咏心的手,又不是他的。
  他用手摸摸自己的腰。
  “不会烫啊!”手和腰都不烫,这是怎么回事?
  “既然不烫就没发烧,你可能神经过敏了,我们该走了,否则会迟到。”雷咏心提醒他。
  “哦!”大概真的神经过敏。
  又来了!
  雷咏心抱住他的腰时,他又感到被她碰触到的部份一阵微微的烫热,不禁再一次回头。
  “怎么了?还是会烫吗?”雷咏心怕他真的生病了。
  “不……没什么……坐好,我们走了。”
  “好。”
  单车嘎嘎的转动,向剑尧卖力地踩踏,思绪是紊乱的,腰部是微热的。
  回眸的剎那,他隐隐约约地明白,又好象不是很明白那股烫热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绝对不是发烧或生病,而且他确信只有咏心碰他才会有这种古怪的现象。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并不讨厌,所以决定不再探究。
  何况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像咏心这么漂亮的淑女入学,一定会引起学校一海票猪哥的觊觎,他得好好保护咏心,最好能杀鸡儆猴地来个世纪大屠杀,扁得那些猪哥今后不敢越雷池一步,好永绝后患。
  才想象着学校那群猪哥色瞇瞇地垂涎咏心的下流相,他已经全身怒血沸腾,想杀人泄恨,不觉加快踩踏的速度。
  “剑尧,骑慢一点,我会怕。”
  “怕就抱紧一点,我们快迟到了,不快不行。”
  “知道了。”雷咏心一听到会迟到,便乖乖照做,抱得更紧一些,不再要求减速。
  向剑尧在她用力紧抱下,愈骑愈快。
  骑快果然是聪明的决定,不但让咏心抱得更紧,还可以发泄怒气,真是一举两得。
  于是他不断地加速、再加速。
   
                           
   
  果然不出向剑尧所料,才进校门,雷咏心便引来全校男生的惊艳目光。
  而向剑尧面对那些下流色光的愤怒,远比他自己预期的还要高出上万倍。
  上午,由于猪哥们尚处观察阶段,还没人进一步上前搭讪雷咏心。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第一个找死的示范猪哥便出现了。
  学校的学生餐厅在向剑尧对第一号猪哥挥出第一拳后,便急速地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不到三分钟,第一号猪哥已经被向剑尧扁得牙齿掉了三颗,两颊肿得好象得了严重的扁桃腺炎,手脚有好几处瘀紫。
  “向剑尧,你别太过份,我又没惹你,你干嘛打我?”一号猪哥虽已无力再战……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挨揍的份……却还是心有不甘地发出不平之鸣。
  “没惹我?”你胆敢未经我的允许,就擅自上前找咏心说话、对她自我介绍就是惹我。不过这还不是他扁他的主因。
  “对,别以为你很会打架,就可以为所欲为。”一号猪哥之所以有天大的胆子继续抗争,是仗着自己的老哥是学校中五的学生,而且是这个学校最会干架的学生老大,他的同学已经去通知老哥前来救援,相信老哥很快就到了。
  向剑尧小学时代虽然是这一带出名的“混世魔王”,不过这里是中学,不是小学,向剑尧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中一的小鬼,怎么可能打赢他中五的老哥?
  就是这层认知让他有恃无恐。
  “扁你这种只会动口,手脚功夫超级烂的三脚猫我也觉得很浪费我宝贵的体力,不过为了大局着想,我只好免为其难的扁你了。”向剑尧说得很不可一世,好象能被他扁该感到无上光荣一样。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有个这学校最会干架的老哥,他才不屑扁他哩!
  “剑尧,快住手,有事好好说,不要打架。”雷咏心好不容易从惊讶中恢复,便抖着声音劝架。
  “别担心,再一下就好了。”向剑尧一看见雷咏心害怕的样子胸口便直直抽痛,斗志随之水涨船高。
  该死的,瞧咏心吓成那样,全都是这些猪哥害的,他得快点解决这事才行。
  “小姐,对野蛮人讲理是没有用的,你还是先让开,让我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吧!”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雷咏心身后响起,接着两只厚大的手掌搭住雷咏心的双肩,把她向旁边移开了些,从人群现身。
  “该死的猪哥,快放开你那双搭住咏心的烂猪蹄。”
  向剑尧不由分说地便朝搭住雷咏心的超级大猪哥攻过去。
  对方反应很快,闪过向剑尧的飞腿踢,向剑尧则不慌小忙地将雷咏心拉到另一个猪哥们碰不到的位子,妥善安置。
  很显然这才是他这次攻击的真正目的。
  重新安置好雷咏心,无后顾之忧后,向剑尧便全心应战,正视新出现的敌人。
  “混哪里的,快报上名来。”好狂的口气,一点也没把对方高他十公分的个头看在眼里。
  “你就是向剑尧?这一带最会干架的小鬼?”对方仗着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睨他。
  “看你一副傻大个的拙样,想必就是那只三脚猫念中五的笨老哥?”很好,终于把最适合当杀鸡儆猴的那只肥鸡引出来了。
  “小鬼,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小学时代或许是最会干架的混世魔王,不过这儿是中学,中学可不比小学,可以让你为所欲为、随便撒野。”言下之意就是要他照子放亮一点,看清楚谁才是这儿的老大。
  向剑尧一点也不吃那一套,依旧跋扈地发飙:“臭老头,该搞清楚的是你。今天之前,你或许是这里最强的;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得乖乖让贤了。”
  只要打败这个臭老头,他就是全校最强的,今后从低年级到高年级的学生就再也没人敢惹他,更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他就可以下令全校的猪哥未经他的允许,不准随便接近咏心、和咏心说话。
  如此一来,就算咏心离开他的视力范围,也不怕有猪哥乘机骚扰咏心了。
  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成天守在咏心身旁,譬如咏心要上厕所他就不好跟去。
  何况堂堂男子汉,一天到晚跟在女人身边实在有损威风,而且他也受不了天天到学校乖乖上课的情况。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拳头定江山,在开学第一天就让全校学生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这么一来,他也就不必担心有人敢趁他不在违抗他的命令、接近咏心,依旧可以像小学一样自由自在地翘课,四处干架去。
  只要早上上学和下午放学准时接送咏心上下学就成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地天天亲自接送咏心,不过他实在喜欢咏心抱紧他的感觉,所以说什么也不能把接送咏心的工作交给别人。
  “好狂的口气,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老大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一号猪哥的老哥已摆出大干一场的架势,随时都有开打的可能。
  “废话少说,有种就立刻放马过来。”向剑尧挑衅的口气再明显不过。
  “你找死!”
  于是一场世纪大战正式爆发,周遭的学生则是极度兴奋地吆喝叫嚣。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一号猪哥的老哥一定会赢向剑尧。
  再怎么说,人家是中五的学生、有一百八十多公分高、体格壮硕魁梧,又是已近十八岁的大人。
  而向剑尧只是个十三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正值发育期的中一小鬼。
  论身材、论年级、论体型、论年龄,向剑尧都大为不利、稳输无疑。
  可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向剑尧的拳头击碎。
  当一号猪哥的老哥由主动攻击,转为只能防守,再转为节节败退,最后变成只有挨揍的份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小看向剑尧了。
  “臭老头,这是最后一击!”
  “啊……我的手……我的手……”
  在一号猪哥老哥的惨叫声中,大家才知道向剑尧的最后一击是让他的两只手腕脱臼。
  两人的大战也随之落幕,向剑尧成了学校的新老大,全校最会干架的人。
  以一个中一小鬼的身份和各种条件都极为不利的情况下,居然能赢,而且还赢得这么轻松漂亮,自然更加深学生对向剑尧的敬畏和佩服。
  向剑尧很满意学生们的反应,极权威地下达新老大的第一道命令:“你们全给我听清楚,从现在开始,所有的男生都不准在未经我的允许之下,随便接近雷咏心,更不许随意和雷咏心说话,随便碰她更是罪该万死。躺在地上的那对笨蛋就是最好的错误示范,如果你们不想比他们更惨,就给我识相一点,听到没?”
  一号猪哥之所以伤势全集中在脸部而已,是因为他只有动口和咏心说话,没有对咏心毛手毛脚。
  一号猪哥的老哥不但和咏心说话,还用两只烂猪蹄碰咏心,罪状当然大多了,所以全身无一处幸免于扁,尤其是碰到咏心的那两只烂猪蹄更是凄惨,只让它脱臼而没弄成骨折,已经是他法外开恩的结果了。
  看见所有的男生都不敢再偷瞄咏心,让向剑尧非常满意,他知道他的命令已经确实而迅速地生效。
  不过他不会就此罢手,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咏心,没事了。”他直走向她,一见她那惨白的脸色,语气马上放软。
  “你走开,我讨厌你……”雷咏心抖抖的说,尚未完全从目睹激烈打斗的惊吓中恢复。
  “别说傻话,过来……”向剑尧佯装要伸手抓她,把身子倾向她。
  “别过来……”雷咏心情急之下,右手一挥,赏了向剑尧左颊一记锅贴。
  四周立刻鸦雀无声。
  雷咏心害怕得更加发抖。
  惨了,她居然打了剑尧一记耳光,剑尧一定又会欺负她了。
  “可以和我走了吧?”故意设计她当众打他一个耳光的目的已告完成,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和一群拙蛋大眼瞪小眼。
  “好……”雷咏心怕像那两个被揍得很惨的学生一样,当众被剑尧修理,便乖乖地跟他走。
  再怎么说,要被欺负也得找没人的地方才不会丢脸。
  向剑尧和雷咏心前脚才走,学生餐厅里便议论纷纷……“看到没?那个洋娃娃一样的漂亮女生,好象叫什么雷咏心,居然敢打向剑尧耶,而且还是当众打他。”
  “最奇怪的是向剑尧居然没有还手,还对她那么低声下气。我记得向剑尧最讨厌女生,而且对女生也是照打不误,居然对那个雷咏心那么客气。”
  “我还听说,向剑尧用脚踏车载雷咏心来学校耶!”
  “才不只这样,暑假的时候我和好几个同学都看见向剑尧成天对雷咏心跟前跟后,而且那个雷咏心好象和他住在一起,他们的父母听说是好朋友。”
  “不会吧?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以前都没有看过雷咏心?”
  “听说她这个暑假才从德国来咱们这里念书的,搞不好她是在德国混不下去才来美国的。”
  四周突然一阵死寂,几秒钟后才又人声鼎沸。
  “我知道了,那个雷咏心一定是个比向剑尧还会干架的狠角色,所以向剑尧从才不敢对她出手,而她之所以来咱们这儿,铁定是在德国混不下去了。”
  “不会吧?雷咏心长得那么漂亮,看起来十分淑女,不像个很会干架的女打手。”
  “那叫深藏不露,否则向剑尧干嘛不敢打她?”
  “可能是因为父母是好朋友的关系。”
  “你忘了向剑尧有五个大他五岁、和他一起长大的大哥哥,他们的父母全是好朋友,向剑尧不就从小和他们拳打脚踢?何况雷咏心又是他最讨厌的女生,他没道理打不还手。”
  “没错,他那五个大哥哥一个比一个会干架,向剑尧都敢和他们开打了,如果雷咏心不是厉害到让向剑尧不敢回手,向剑尧没道理不打她。”
  四周再度陷入死寂,害怕雷咏心的气氛愈来愈浓郁。
   
                           
   
  “你如果想欺负我就快动手。”雷咏心跟到没人的地方,才提起勇气对向剑尧说道。
  反正迟早要被欺负,不如早死早超生,虽然她实在很怕又被欺负。
  “我干嘛欺负你?”她怎么老是认为他会欺负她?
  “因为……我刚才在大家面前打你。”笨蛋,她干嘛鸡婆的又提醒他,万一他变得更凶怎么办?
  “原来是那件事啊!放心,我是故意让你打的。”那是他吓退全校猪哥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故意?为什么?”雷咏心大惑不解,倒是安心不少。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否则他才不肯委屈自己挨耳光,尤其是挨女人的耳光,又是在大庭广众下。
  “保护我?”雷咏心愈听愈迷糊。
  “你有所不知,美国和德国不同,这里的男生都很坏、很爱欺负女生,所以我才要威胁他们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你。”向剑尧早把理由准备好。
  “真的?”雷咏心听得脸色大变。
  “当然,你在欧洲住那么久,应该常听到欧洲的人说美国人很粗鲁、没文化才对,不是吗?”
  “是没错……”
  “那就对了,所以我才得大费周章地保护你,免得你被那些臭男生欺负。”他不喜欢别的男生接近咏心才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应该谢谢你才对……”雷咏心完全信了他的话,“可是我讨厌打架,好可怕、太野蛮了。”
  “我明白了,我保证从今以后绝不在你面前打架。”在你没看到的地方不算数。
  “真的?”
  “当然,我发誓。”原来咏心不喜欢看人打架,那他以后打架得小心一点,免得被咏心撞见又生他的气。
  “太好了,你对我真好,谢谢你,剑尧,我好高兴。”雷咏心天真无邪地朝他甜甜一笑。
  向剑尧差点全身血脉贲张爆裂而亡。“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我们是好朋友嘛!”
  幸好他已严重警告全校的猪哥不准打咏心的主意,否则那些猪哥看见咏心这样的笑容,一定会色性大发地垂涎咏心。
  “嗯!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你要设计我打你?”
  “那只是小插曲,别管那种小事了,下午的课要开始了,我们快回教室去。”向剑尧很聪明地分散雷咏心的注意力。
  “好。”雷咏心果然不再追根究柢。
  虽然向剑尧的拳头足以吓阻大部份的猪哥,但他知道世上毕竟还是有宁愿为牡丹花惨死的超级猪哥,会不顾他的威吓去接近咏心。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让那些超级猪哥认为:咏心是个比他更厉害的狠角色,如此一来,保证没人敢接近咏心。
  他真是太聪明了,呵呵!
  在向剑尧的阴谋下,雷咏心接下来的一年裹在学校中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除了向剑尧以外,根本没有人敢接近她。
  雷咏心一直以为原因和小学时一样,是因为同学认为她太优秀了,所以才不太喜欢接近她,这是很多乖乖牌优等生都会遭遇到的事,她已经很习惯,所以也就没有特别在意了。

第四章


  “剑尧,剑尧,你在哪里?”
  远远传来的细柔呼唤,加重了向剑尧挥拳的力道。
  “喂,剩下的那个笨蛋,要打就快一点。”向剑尧才吆喝着,便飞快地攻向最后的敌人。
  他必须快点解决这群蠢蛋离开,否则被咏心看到他干架可就不妙了。
  “剑尧,你在哪里?”
  不好,声音愈来愈接近了。
  向剑尧情急之下,忘了控制力道,一拳将最后一个笨蛋揍昏在地上,结束这回的干架。
  “剑尧!”
  “善后的工作交给你们。”向剑尧一面整装,一面对手下命令。
  看着草坪上东倒西歪的十来个笨蛋,向剑尧全身舒畅多了。
  每天干一次架活动筋骨、帮助消化果然是聪明的抉择。
  “剑尧,你在哪?”
  不过就是不能让咏心知道。
  “我走了。”他绕到树丛的另一边,打算用同样的老方法应付雷咏心。
  “剑尧……”
  “我在这里。”向剑尧从雷咏心身后的树丛钻出来。
  “剑尧,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我到树丛里睡午觉,结果被你的叫声吵醒了。”他夸张地打个呵欠,增加说服力。
  “睡午觉?你知道现在是下午第二节上课时间了吗?”
  “耶?我睡过头了吗?”每次翘课给咏心逮到,他就搬出这套说辞。
  “你又来了,怎么老是这样?”雷咏心语带薄责的说。
  “你找我干嘛?”他经常感到纳闷,咏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才能,否则为什么他只要是在校园里,不论躲到哪里,她总是能找到他?
  害他每次在学校里干架,或者翘课时是在学校游荡,就得每次都换不同的地点。
  不过这也只能延后被找到的时间,最后还是都会被咏心找到。
  “你又翘课了?”
  “我只是睡过头。”TAMAD,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告密,找死!“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教室?”
  敢告密的只有老师,他倒要看看这回是哪个糟老头这么想不开?
  “我到你们教室找你,发现你不在,就出来找你了。”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你怎么能出来?”果然又是这样,唉!
  “我们班这堂课是自习课。”雷咏心发现离题了,马上又绕回正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翘课?”
  “我只是睡过头嘛!”唉,又开始“斜斜念”了,要不是她念人的样子很讨他喜欢,早一拳挥过去了。
  “你别骗我了,从一年级开始,你就经常翘课,每次我问你你就说同样的理由,现在都二年级了还是一样,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好好的上课?”
  那多累啊!“反正有你代表我上课就好了嘛!”
  “话不是这么……”
  “我每学期都拿全学年第二名,只输给你这个第一名,成绩应该不算太坏吧?”
  “可是……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唉,怎么老是说不过他。
  向剑尧很喜欢看她急得满面通红的样子,好惹人怜惜。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不要老是翘课,一定可以拿到更好的成绩……你的实力不该只有这样,所以……”
  “唉,省省吧,我才不要念书念得那么累人呢!总之,你当你的乖宝宝优等生,我继续翘我的课,这样你高兴、我快乐不是很好吗?”幸好他够聪明,让咏心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翘课,没让她知道他翘课经常是去干架,否则就惨了。
  “可是……”
  “对了,你找我是什么事?”他很懂得堵她的嘴。
  “我是要跟你说,我今天社团活动会慢一点,你不必等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剑尧虽然喜欢翘课,却每天一定都会准时载她上下学,这一点一直令她感动也很不可思议。
  “没关系,我等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她不想老是麻烦剑尧。
  “我说我等你。”载她上下学是他每天最快乐的享受,怎可被剥夺?
  “你不必老是为我这么麻烦的。”雷咏心很过意不去。
  “别说那些废话,第二节下课了,你快回教室去,免得赶不上第三堂的课。”向剑尧把话题插开。
  “那你呢?”雷咏心一直是一丝不苟、每课必到的乖宝宝,果然准备回教室。
  “我下一堂是自习课。”
  “你骗人。”
  “好啦,你快回教室去,别管我了,否则上课迟到我可不管你,放学时再见。”
  他说着就自顾自的大步离去。
  “剑尧……”
  雷咏心知多说无益,只好垂头丧气地独自回教室。
  她实在不懂,剑尧明明很有实力,为什么就是不肯学好?她相信剑尧只要肯再努力用功一些,很可能连她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可是剑尧就是说不听,老爱翘课,没个正经样,唉!
  待雷咏心走远,向剑尧才从树后现身,静静欣赏她那亭亭玉立的美丽倩影,心情非常偷快。
  咏心就是和那些臭女人不一样,虽然老爱“斜斜念”,不过看在她愈来愈淑女、愈来愈养眼、极具欣赏效果、看了就会让他心情大好的份上,他就宽宏大量地允许她对他“斜斜念”吧!
   
                           
   
  这天,世界末日突然降临了。
  中午午休时间,有个外校的手下败将突然带了一大批人马硬闯学校,找向剑尧报仇雪恨。
  来寻衅报仇倒没什么,只是很不巧,雷咏心正好在场。
  这已经很令向剑尧不爽了,最该死的是这几个不要命的死家伙,居然当着咏心的面,把他这一年多来那些轰轰烈烈的干架功业全抖出来,听得咏心脸色发青,简直罪该万死。
  所以他就赏他们罪该万死级的重惩……扁得他们少说都得在医院躺上个把个月。
  然后就在全校师生崇拜的眼光下,快马加鞭地去追早已气走的雷咏心。
  “咏心,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听我说嘛!”向剑尧很快就在校外五百公尺附近的公园找到雷咏心。
  “你走开,我讨厌你,你一直在骗我,你明明答应我不打架的,没想到你却一真瞒着我在背后和人打架,亏我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一直在说谎骗我。”雷咏心最讨厌被骗,忿忿不平地不停控诉。
  “我哪有骗你……”是那群死家伙害的,刚才应该再多扁他们几拳。
  “你到现在还想说谎?”雷咏心噙泪怒瞪他。
  唉,这女人连生气都这么赏心悦目、讨他喜欢,害他脑筋一片混乱,险些招架不住。
  “我不是在说谎,你记不记得我一年级的时候是怎么答应你的?”此时,他真感谢雷家那超强记忆力的遗传特质。
  “你向我保证你绝对不在我面前打架,还发誓。”雷咏心果然记得一清二楚。
  “这不就对了,我答应你不在你‘面前’打架,所以我都在你‘背后’打,这样哪算说谎?”向剑尧可理直气壮了。
  “你……你……”雷咏心为之气结,明明知道他这是在强辩,偏又说不过他。
  “好啦,别气了,我去买甜筒来给你消消气,等我一下。”甜筒是雷咏心最喜欢的零食,每次惹咏心生气,他就聪明地跑去买甜筒。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雷咏心气呼呼地朝他的背吼嚷。
  “我知道,你要两球,而且是要樱桃和瑞士巧克力口味的。”向剑尧连头也没回,只是挥挥手致意。
  幸好咏心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型,多吃点甜筒无妨。不过咏心那么瘦,就算胖一点也无所谓,反正咏心不管胖或瘦都很赏心悦目、讨他欢心就是了。
  “剑尧……你回来,我不是要说那些……”雷咏心气得跳脚,却又拿他没辙。
  谁教她口才不及他,反应也没他快,所以和他争辩老是屈居下风。
  不行,她得在他回来前好好的想一下待会儿该怎么对他说,这回她一定要好好地说说他。
  “哪,你的樱桃和瑞士巧克力甜筒。”向剑尧把甜筒递到她眼前。
  “我不要吃!”雷咏心拒绝接受贿赂,虽然她其实很热、很渴、很想吃。
  向剑尧早摸透她的心理,故意吃了自己那份甜筒一大口,大声的说:“噢,好冰好凉好好吃,舒服多了,夏天就该吃冰,消暑又解馋。”
  雷咏心被他说得食指大动,却又不想这么快屈服。
  向剑尧知道她已动摇,便又把甜筒塞给她,好声好气地哄她:“好啦,别生气了,快拿去吃,瞧,都开始溶化了,多可惜。”
  雷咏心眼看最爱吃的甜筒迅速溶化,终于不再坚持,开始吃了起来。
  向剑尧乐得在一旁欣赏她吃冰的俏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咏心看不厌,而且愈看心情愈好。
  “哎呀,冰溶得好快,快滴到我的裙子了。”雷咏心蹙眉低咒。
  “没关系,我帮你。”向剑尧立刻凑过去,帮她吃冰。
  雷咏心一直把他当成亲兄弟,所以并不以为意,反而很高兴他帮忙吃。
  向剑尧可就不是这么想了。
  看着她那嫣红的小嘴,在他眼前一张一合的吃着冰,他突然发起呆来。
  咏心的唇好小好红,吃那么多冰不会冻伤吗?该死,早知道不该买两球给她吃,万一冻伤那么漂亮的唇可就不好了。
  “你会冷吗?”他唐突地问。
  “不会,好热的。”雷咏心继续聚精会神地吃。
  骗人!“你的唇一定很冰。”
  “那当然,我在吃冰啊!”剑尧是怎么回事?突然变得怪怪的,该不会吃冰吃太多,秀逗了?
  “不,别再吃了,把唇冻伤可就不好了。”他最讨厌看她受伤,尤其是那么漂亮的唇。
  “你在胡说什么,吃个冰哪会冻伤?”雷咏心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继续吃冰。
  忠言一向逆耳,他不怪咏心不听,不过他不会让她继续下去,万一真的冻伤怎么办?
  所以他抢了她的甜筒,丢到一边。
  “啊……我的冰……你干嘛啦……”
  “我这是在救你,来,我帮你取暖。”他捧住她细致的小脸,把自己的唇贴上她的。
  果然好冰,幸好他及时做了明智的抉择。
  不过这个感觉好奇妙,胸口突然热了起来,很舍不得离开咏心的唇。
  “你……唔~~”
  雷咏心吃惊得微启小嘴,眼睛瞪得好大好大,却说不出话来。
  啊,连舌头都好冰,得赶快帮它取暖才行。于是向剑尧把自己的舌头,探进雷咏心微启的小嘴,很专心地帮她的舌头取暖。
  雷咏心又惊又羞又气,牙齿不觉微微打颤。
  噢,咏心果然很冷,瞧,连牙齿都在打颤,他果然做对了。
  于是他更温柔、更努力地帮她的双唇和舌头取暖,希望能让它们快点温暖起来。
  他自己的心口和身体也愈来愈热,体内好象有一股莫名的情愫正在剧烈翻搅,害他心脏跳得好快好快,捧住咏心的手也愈来愈用力。
  该死,这样会伤到咏心的,可是他却无法控制力道。
  而且他已经发现,自己一直舍不得离开咏心的唇和舌似乎不只是怕她冻伤、要帮她取暖,好象还有更重大的理由,只是他一时还理不出一个名堂来。
  唉,不好了,他的人开始变得恍惚起来,而且愈来愈恍惚……不知过了多久,向剑尧突然觉得左颊一阵微微的疼痛,而恢复意识。
  接着,雷咏心的声音贯耳而入,听起来好象很生气,他有做什么令她生气的事吗?
  “你好过份……居然欺负我……你……”
  “我哪有欺负你?我是在帮你。”咦?他不是在帮咏心取暖,咏心什么时候挣开他了?
  “你……你……你占我便宜还……还……敢说谎……”雷咏心气得结结巴巴。
  “我哪里占你便宜了?”咏心是哪根筋又不对了,他这么努力帮她取暖,她居然说他占她便宜?他到底占了她什么便宜?真是搞不懂,所以说女人真难搞。
  不过他知道咏心很生气,因为她气到最High的时候就会结巴,所以他不敢掉以轻心。
  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咏心什么时候哭成泪人儿了?是谁欺负她,简直找死!
  “是谁欺负你了,快跟我说,我替你报仇!”都怪他不好,刚才居然精神恍惚,咏心一定是那时候被欺负的,可恶!
  “就是你……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还装蒜……你……你好可恶……哇~~”雷咏心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什……什么初吻?他哪有夺走她的初吻……突然地,向剑尧明白了所以然。
  “你是说刚才那个啊,你搞错了啦,我是怕你吃冰吃得冻伤嘴唇和舌头,才好心帮你取暖,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占你便宜,你别小题大作了。”唉!女人就是这么难搞。
  “你到现在还强辩,你……你实在好可恶……我讨厌你,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呜~~”雷咏心哭得更不可收拾。
  给她一吓,向剑尧可就急了。
  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咏心讨厌他、不理他,连忙讨好地哄她:“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行了吧?你别再哭了,好不好?”
  他实在很讨厌道歉,何况他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偏偏只有认错才可以平息咏心的怒气,所以他只好牺性牺牲。
  反正这一年多来,他已经很习惯有事没事就向咏心道歉了。唉,男人嘛,就该宽宏大量些。
  “你根本没有诚意……而且这也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那是我的初吻耶……初吻应该是要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才可以的……你竟然……呜~~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什……什么?!咏心在说什么鬼话!?
  虽然他不知道帮她取暖和初吻有什么关系,可是咏心说那句话却很令他生气!
  什么叫做初吻应该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才可以?
  这么说来,在咏心心里还有比他更喜欢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让他很火大,气得想杀人。
  “你的意思是你有更喜欢的男生?”不气、不气,先套出那个该死的男生是谁比较重要。
  “不管有没有都是两回事,你强吻我、夺走我的初吻就是不对……”
  “我已经说过那不是什么初……”向剑尧说一半突然住了嘴。
  不对!如果咏心知道那不是她说的初吻,说不定会把初吻给她心中更喜欢的那个该死的东西。这怎么成,除了他以外,咏心怎么可以有更喜欢的男人?而且,咏心好象很重视初吻,他哪容得下咏心把最看重的东西送给别的男人?
  才想着他就想毙了那个该死的东西,哪容得事情真的发生。
  既然咏心认为她的初吻已经被他抢走,他就承认,好让她一直这么认为好了。如此一来,就不怕咏心把初吻给别的男人了,他真是太聪明了。
  “好啦,我承认我夺走你的初吻,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你终于承认了……你……你……”雷咏心怒指住他,手指一直抖,就是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瞧她哭得那么伤心,乱可怜的,害他也浑身不对劲,好象得了心脏病似的,胸口好痛。
  “好了啦,别哭了,顶多我赔你就是了。”他妥协地说。
  “赔?怎么赔?你……你……”才说着,眼泪又大串串地滚落。
  “就像这样嘛!”他冷不防地捧住她的小脸,将它凑向自己,让她的唇盖上他的。
  虽然他的唇并没有冻伤,不需要取暖,不过做做样子就是了。
  而且这个动作对咏心而言,好象就是初吻,应该可以让她气消才对。
  只是,当四唇贴合时,他全身又莫名奇妙地烫热起来,不禁贪婪地多碰了咏心的唇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你说我抢走你的初吻,所以我就把我的初吻给你,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算是扯平了。你就别再生气也别再哭了,好不好?”这下子你该满意了吧?
  所以说,女人就是喜欢占便宜,唉!
  “你……你……哇~~”
  哪知雷咏心不但没像他所料的不再哭,反而哭得更伤心,向剑尧实在不知道咏心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神经,难道是“那个”来了,所以才会这么歇斯底里?
  他了然于心地点点头,好心地对她说:“你是不是‘那个’来在痛,所以才乱发脾气?要不要我载你去看医生?”
  听说女人“那个”来会很痛,看来不假。
  眼看咏心痛得一直哭又胡乱生气,他突然很痛恨“那个”。
  是谁规定女人一定要有“那个”,真……TAMAD!
  “你去死啦……”
  雷咏心突然神力大发,用力推倒他,捣住脸逃跑。
  “咏心……”向剑尧连忙爬起来,准备追上去。
  “不准跟上来,否则我跟你绝交。”雷咏心远远地拋来一句。
  向剑尧果然停住了脚步,因咏心的话受到不小的震撼。
  听说女人很讨厌被男人知道“那个”来,咏心一定也是,所以才会恼羞成怒的对他说出要绝交的气话。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所以他最好先让咏心一个人独处,等她气消了些,他再买她最爱吃的樱桃和瑞士巧克力甜筒去向她道歉。
  就这么决定!向剑尧终于释怀。
  倏地,咏心所谓的“初吻”那两幕镜头突然跳入他脑海,害他全身臊热起来,尤其是两片唇瓣和舌头更是烫得吓人,不过却不是讨厌的感觉,而是一种难言的兴奋,比咏心坐在脚踏车上抱着他的感觉更令他喜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咏心一面哭一面跑,一个不小心撞进迎面而来的人怀里。
  “你不是雷咏心吗?”
  臂弯的主人有着一副温柔的嗓音,吸引了雷咏心的江意,下意识地抬起头。
  “西恩学长?”他是邻校的学生会长,中六的学生,曾经因为学联会的事,来过她们学校很多遍。她是学校学生会的一员,所以看过他好几次,他的温柔斯文、风度翩翩给她的印象不错。
  “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谁欺负你了?”西恩关心的问。
  “没……没什么……”雷咏心这才想起自己哭得很狼狈,不觉脸红地别开脸,忙着用手抹眼泪。
  没办法,手绢在推倒向剑尧时,不小心掉在草坪上了。
  西恩静静地掏出自己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她,体贴地说:“来,这个给你,是干净的,我还没用过。”
  他温柔的笑容和体贴,促使她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你……”
  手帕上的皂香让雷咏心心情平稳许多。
  见她情绪较为稳定之后,西恩才说:“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见她低头不语,他连忙改口说:“很抱歉,我不该问,我只是……关心你,我……”羞涩让他说不下去。
  打从第一次在邻校的学生会室看见这个楚楚可怜的中国娃娃,他就想追她了,只是一直苦无机会罢了。
  雷咏心一颗心因他的话而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想让他失望,所以避重就轻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我哥哥做了很令我生气又伤心的事,所以我……”
  剑尧虽然和她同年龄,却早她两个月生,算是她的哥哥没错。
  “原来是兄妹吵架啊……”西恩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呢!”
  “我没有男朋友,你别乱猜……”一触及西恩温柔斯文的脸,雷咏心便害羞得垂下螓首。
  “真的?那我还有机会啰?”西恩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有男朋友了,没想到幸运之神如此眷顾他。
  或者该说她们学校的男生全瞎了眼,才会放着这么漂亮可人的美人不追?
  “学长别取笑我了,讨厌……”雷咏心脸垂得更低,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西恩更加心花怒放,保护欲急剧上升。
  “你哥哥对你不好吗?”
  “不……他一直对我很好……”剑尧自从一年多前和她言和后,确实一直对她很好,她不能说谎。
  “既然如此就原谅他一次好了……”
  “可是他……”夺走了我的初吻,之后又强吻我第二次!这话她可说不出口,只好保持沉默。
  西恩轻抚她的头,轻声细语地说:“兄妹吵架是难免的,说不定你哥哥不是故意气你的。想想他平时对你的好,气气就算了,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到时你说不定会更后悔。”
  雷咏心保持沉默不语,心里倒是开始动摇起来。
  西恩知道她有听进去,接着说:“说了你可能会生气,不过我倒是很感激你哥哥这次惹你生气,我才有机会和你走在一起,边走边聊天。”
  雷咏心听得不知所措,连路都快不会走了,一颗心愈跳愈快。
  “学长又开我玩笑了……”
  “我是……”
  “咏心,你回来了!”向剑尧远远地看见他们走在一起,便从异人馆火速飞至,按兵不动地侦察敌情。
  这家伙不是隔壁校的超级优等生兼学生会长,中六的西恩吗?他怎么会和咏心在一起?
  “你哥哥?”西恩在她耳边小小声的说。
  “嗯!”雷咏心红着脸点点头。
  向剑尧看见他们两个的样子就火大,不过自己才刚惹咏心生气而已,所以不敢太嚣张,免得咏心又说要和他绝交。他实在很怕听到那两个字,就算是气话也不喜欢。
  咏心在搞什么啊!难道她看不出这只猪哥在打她的主意吗?
  “你好,我是西恩,幸会。”西恩主动向向剑尧示好。既然知道他是咏心的哥哥,自然得巴结一下。
  “幸会!”会你个头,我想宰了你!不过不可以在咏心面前,否则咏心会更气他。
  为了不让咏心起疑,他只好对这个猪哥挤出一个笑容。
  “那……咏心,我先走了,记住我说过的话,嗯?”西恩温柔的说。
  “嗯!”雷咏心红着脸点点头。
  直到西恩走远,雷咏心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芳心依旧悸动不已。
  “咏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向剑尧愈说愈着急。
  不妙,咏心一定还很生气,所以才故意装做没听到他说的话。
  “什么?”雷咏心这才发现向剑尧一直在跟她说话。
  “我是说……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雷咏心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他对她做的好事,不觉蹙起眉心,西恩的话赫然闪过脑海,让她犹豫了一下,想起西恩,脸又臊热起来,气也跟着消去许多。
  “算了,别再提了,不过不许你再造次。”看在西恩的份上和他平日对她的好,这次就原谅他吧!反正再气也于事无补。
  况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西恩,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生气。
  “你真的原谅我、不生我的气了?也不会和我绝交?”太好了,果然是“那个”来在作怪。
  “嗯,不过不准再有下一次。”她严重警告。
  “知道了,我保证。”虽然他很喜欢“取暖”的感觉,不过算了,总比绝交好。
  “还有,不准打架。”她没忘记最初的争执。
  “这……我尽量,但不保证,OK?”这时突然很气她的超强记忆力。
  雷咏心自知多说无益,只好作罢。
  向剑尧见她放弃追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雨过天晴了。
  本来他想追问西恩那家伙的事,不过好不容易才和咏心和好,他可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决定明天再找个好时机查清楚。
  敢未经他的允许擅自接近咏心,就要有赴死的心理准备,就算那家伙是外校的,不知道他的命令也不例外。而且,他很快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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