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课题的历史层面
● 郑崇德 南洋理工大学徐冠林校长上任以来为衔接新旧南大所作的努力,得到华社的积极回应,也在媒体引起了广泛和热烈的讨论。 诚然,像衔接新旧南大这样一个重大且又触及南大人心弦的课题,不可能期望南大人和华社有完全一致的看法。从媒体上看来,至今大部分的回应是温和、积极、包容和向前看的;但也不乏持保留态度,注意到徐校长尚未谈及课题的某些层面的。以今日南大人和华社的低调,可以猜想后者中恐怕还有好些人是持相对消极态度,而选择不公开发表意见的。 至今媒体上所发表的意见,均有意无意地避开南大课题的历史层面。拙文《为南大解铃》(8月29日刊《联合早报·言论》版)提出了衔接新旧南大不能不在某种程度上面对南大历史。而彭世灼的《讨论南大切入了正题》(9月11日)更直截了当地认为“南大主轴是一个政治课题”。 官方思路是否发生变化 事实上,历史层面和衔接新旧南大议题的相关性是明显的。彭文谈到近年官方对“南大精神”的褒扬时便问道:“何以今天认为这么重要的一种社会精神,才不久前,断然挥之则去?”拙文则提到南大人公认的“历史冤屈”:这与近年各方对南大毕业生建国贡献的肯定,应如何挂钩? 从1980年南大在很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蒙羞)的情况下遭到关闭的厄运,到90年代末开始提到“南大精神”的可贵,到今天徐校长提出的“复名”、让“南大精神”在新南大延续等,官方思路是否发生了变化? 如果真要让“南大精神”在新南大延续,肯定要把徐校长所说的三个章节衔接好。如果第一章讲的是轰轰烈烈,振奋人心的“南大精神”,有必要解释何以章末笔锋一转,变成以悲剧收场,进入第二章? 如果第二章讲的是一所全新的理工大学以新的名号在短短的20年内,在竞争激烈的国际大学界争得一席之地,也有必要解释何以又在章末回首第一章,重访原已印上“失败”二字的前身? 如果日后新南大生听了旧南大轰轰烈烈的过去后,很逻辑地问道:何以如此旧南大,竟遭关闭厄运,由理工大学取而代之?校方应如何回答? 读旧南大校刊,“南大校史”年年皆占显著版位。如果新旧南大真的衔接了,“校史”该怎么写?写到1980年左右时,该含糊带过,该按1980年时的官方说法写,还是该达致一个时过境迁、添上时间所带来的智慧的新共识? 要衔接新旧南大,恐怕不容易回避这些局外人看来很自然,局内人却晓得是不自在的问题。南大人和华社都晓得这几个问题围绕着徐校长所伸出的诚意之手,只是以他们今日的低调,有些确实不愿意在徐校长盛意拳拳之际,提出这些令人不自在的问题。 但这并不表示可以把问题支开,只管向前看。对南大人和华社而言,发生在1980年的事件的官方历史定位是重要的。比方说,如果写进校史,用以教诲来届学子的是如黄树人(《让我们向前看》8月30日《交流》版)等人的“个人浅见”,即东南亚共产主义和中华沙文主义,以及单语毕业生求职无门,学位得不到社会人士的肯定,使到旧南大不得不关闭——那肯定再也不会有南大人支持徐校长的工作。 如果黄文仍代表官方思路,那徐校长上任以来为衔接新旧南大所作的努力,甚至是南大校友、多元艺术家陈瑞献的五大建议,恐怕均无甚意义。 划上可以接受的休止符 在被扣上把衔接新旧南大议题“政治化”、把徐校长的诚意以怨报善的帽子之前,必须澄清:提出历史层面和衔接新旧南大议题的相关性,不等于把议题政治化,也不是要为徐校长的工作添麻烦。 相反的,如果徐校长希望争取南大人和华社的支持,同他们一起实现衔接新旧南大的宏愿,那恐怕历史层面是这项工作中无以回避的一环。 而南大关闭23年后的今天,我们应该完全有条件心平气和地以非对抗性和非政治性的方式,利用时间所带来的智慧,探讨如何以最妥善的方式为徐校长的“第一章”划上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休止符,从而从容地步入明天的“第三章”。徐校长特殊的集华校、官方和学术于一身的背景,为这项工作提供了少有的成功机会。 今天的南大人和华社,不会很有兴趣辩论23年前的孰是孰非,也不会否认70年代中后期的南大,的确因新加坡客观经济环境的改变而面临严峻考验。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可以接受1980年时的官方说法,或是今日如黄文之类的“个人浅见”。 为这段南大人和华社所重视的历史,达致一个时过境迁、添上时间所带来的智慧的新共识,不仅能把他们团结在徐校长当前工作的周围;对那些曾与官方并肩把新加坡建立起来的南大人和华社人而言,也未尝不是某种形式的交代。 ·作者是本地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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