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精神的失落与重续
● 庄永康 南大精神是什么?政府当局,关心南洋大学命运的社会人士,南大校友,甚至校友和校友之间,都各有不同的诠释与理解。要说这里有个无庸辩驳的共识,应该就是:旧南大在1980年停办了,依附于原校的南大精神,今天已经失落。 假如钱包明明还在你的口袋里,你会去追踪、寻找、重拾这个钱包吗?所以,今天所谈的南大精神,有心人在设法找回的精神,属于过去式(past tense)。 大家如果认为南大精神很重要,并想在2005年新旧南大重新缝合之际发挥作用,那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一来我们也必须厘清,南大精神独一无二的地方在哪里。 上世纪80年代,本人参加国民服役,当特警。集训营里,用英语沟通的队友说,怎么看你都不像南大生、华校生,人很开放、随和,不会只跟说华语的群体在一起。我问,南大生、华校生,就等于学运参加者,把自己圈起来的人吗? 但是由此可见,南大生确是让人给打下了刻板印记。 其实左派思想、参加学运、一心想改造社会这些,是大多数血气方刚的学生共有的经验。新大没有学运吗?马大没有学运吗?说起美国、韩国大学生的学运,我们真是小巫见大巫呢!归根结底,南大有学运,但那不是南大独有的特色。 “自强不息,力争上游”,是南大精神的一部分,但也并非南大独有。要是只有南大才力争上游,难道当年与南大同时存在的新加坡大学,学生天天都在抽大麻,不用念书考试?后来成立的南洋理工大学,其所创造的学术成绩,院系与国际一流学府的接轨,不也是力争上游吗? 校友照顾校友,在南大生之间比较浓烈,那是因为妈妈没有了,大家都是孤儿。但,现实是残酷的,所谓校友互相扶持,也要看人缘。照我看,那是有人欢乐有人愁而已,并非绝对如此。 成为综合大学的新南大有意发展世界一流的中文系,这很应该。但中文系也并非南大独有。倘若发展中文系就等于同旧南大接轨,那么国立大学的中文系发展起来,国大是不是也应该“复名”叫南洋大学?依照官方的逻辑,国大是由南大和新大合并而成的呀。 就事论事,南洋大学的王牌系是数学系。现代语文系也很强,出了像陈瑞献那样的艺术家。要说大学的特色,那是原南大每名学生毫不例外大家都会说华语,华文都有一定程度,不论你是念政行、工管、会计、化工,或专攻马来文,大家都有一个共通语言和思想语言——华语。 为什么“南大精神”今天找不到?说来话长,但最主要自然是时代的变迁,就经济结构而设计的社会工程,则铺天盖地,把新加坡的就业环境、生活环境、语言环境,接而是人们的思维,甚至人与物“存在的理由”( 法语raison d’etre)也改变了。 倘使我们真要新旧南大从精神上愈合,就确需一套高瞻远瞩的完整规划,首先是要尊重历史,肯定南大精神,然后考虑如何在今天的现实里将它发扬光大。 让新南大办成“中文大学”,本地收生便成问题,是不切实际的。但,我们仍然可以发挥旧南大中多语并存,多元思维的人文气氛,可以允许用中文思想的“人才”存在,也让社会意识到,多学别种语文并不妨碍英文学习。 学长们说得对,大学不是职业训练所。在英文里面大学叫university,大学是个小宇宙,包容各种想法、鼓励各种试验、触发各种创见,到最后大学也要领导社会思潮。目前,连研习母语的特选学校学生也被认为会同其他种族格格不入,这么闭塞的社会思维,怎么容得下南大精神。 南大精神原本就在那里,无法任意涂抹,并且不可复制。相反的,社会的raison d’etre(存在的理由)如果不改变,南大精神是不会回来的,遑论再造辉煌。 向核心探求,南大精神的“浩然之气”其实来自它的建校精神。在一个各大企业都在“预防性裁员”的时代,怎么可能领会由民间自动自发,从无到有,奉献牺牲的精神呢?为了鼓励人们创业,立刻就拜起了陶朱公,从尘封中出来的神明,到底该保佑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