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的复名、牌坊的搬迁及其他

● 崔世杰

　　前一段时间，南大课题又成了大家讨论的热点。南大校长徐冠林教授在7月26日的公开讲座发表题为“从南洋大学到南洋理工大学：华文教育的回顾与前瞻”的演讲之后，很多南大校友就南大复名和旧牌坊是否应该搬迁到南大新校门的问题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也有南大校友对新南大今后的发展提出了一些建议。从这些讨论中可以看出，这些南大校友仍然是情系南大，衷心希望新南大有一个较好的发展。这种关心南大、热爱南大的赤诚之心令人钦佩。

　　笔者曾在南大攻读博士学位。作为南大校友，非常关注南大课题，关注南大今后的发展。因此，关于南大的复名、旧牌坊是否应该搬迁及今后的发展等有关方面的问题，不揣冒昧地希望谈谈自己的以下看法。

以平常心看待南大复名

　　关于南大的复名，就讨论的情况来看，绝大多数校友是赞成的。从这些赞成的言论当中可以看出，赞成的主要理由是希望旧南大的南大精神能够得以延续，并通过复名实现南大历史的衔接，使过去的南大能够得以复生。当然也有校友不赞成，认为从旧南大关闭的那一年开始，“南大就已经‘曲终人散’成为历史。没了校址，就算怎样定名，都不合时宜与逻辑”（洪建中《何必再提南大事》8月20日刊《联合早报·言论》版）。关于这一问题，笔者希望能够从另一角度来看待。

　　一般来说，一所大学随着学校在不同阶段的发展，社会条件的变化，学校在不同时期更换校名或者是复名都是很正常的，因此，应当以平常心来看待学校的更名或复名问题。

　　至于应该不应该复名，更重要的是要从办教育和学校发展的角度来加以论证。从这一角度出发，复名的问题首先应该考虑以下因素：第一，起源方面的关系，即现在的学校和原来的学校有没有联系，或者现在的学校是不是以原来的学校为基础发展起来的；第二，地理位置的关系，即现在的学校是不是在原来的校址上发展起来的；第三，学科方面的关系，即现在的学校的主要学科是不是在原校的学科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只要具备以上条件，甚至是仅具备其中的一项，考虑复名都是应该的。这些方面应该是学校复名的必要条件。当然，在必要条件具备之后，是否要复名还应该考虑另外两个因素：一是复名对于学校今后的发展是否有益。二是复名后的校名是否能够真正的体现学校的现状和适合未来的长期发展。

　　从办教育的视野来看，南大复名是完全具备前述必要条件的。从南大的现状看，现在的南洋理工大学已经基本上不再是一所单纯的理工大学了，继续使用“理工”大学的名称已经不很合适。此外，按照徐冠林校长的规划，到2005年，南大又将成立三个新的学院：理学院、人文学院和设计传媒学院。届时，南大将成为一所名副其实的综合性大学。

　　复名之后，“南洋大学”的校名能够很好地体现南大的现状和未来发展的趋势，同时复名之后的南大能够继承和发扬旧南大的南大精神，对于新南大今后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因此，南大的复名不仅是应该的，而且是必要的，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更名为“南洋大学”。

　　南大的校史应该从1955年开始而不是1980年。从这个角度来看，南大的复名是符合一所大学的教育发展规律的。由此角度来审视南大的这一敏感课题，也可以抛开一些历史情结，用包容和宽容之心来对待过去的一些历史事件。

关于旧牌坊的搬迁

　　关于旧牌坊搬迁问题，大家的讨论各抒己见，有不少人认为应该搬迁，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不要搬迁。笔者认为，旧牌坊是否应该搬迁应考虑两个因素：第一，牌坊对于南大今后发展的意义及作用；第二，技术上的可行性。

　　就第一个方面来看，如果旧牌坊搬迁到南大现在的校门，对于衔接南大的历史、继承和发扬旧南大的南大精神，无疑可以在形式上起到很好的彰示作用。但现在的问题是技术上是否行得通？这样做是否就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如果要搬迁这个牌坊，可采取的方案有两种：一是将其分拆，运送各个部件到新的地点之后再将其拼装。这一做法且不说拼装时的难度，就其拆装过程来说，将旧牌坊拆除之后再拼装，和在新的地方建筑一个新的牌坊相比，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因此，这一做法也就使牌坊的搬迁失去了应有的意义。第二种方案就是整体搬迁。

　　笔者也从事建筑行业，非常清楚这项工程的难度和关键问题之所在。如果不计成本，单从可行性方面来说，整体搬迁是没有问题的。但我们不可能不考虑成本。可以这样说，整体搬迁牌坊到南大的校门口，所需的成本比在南大的校门口重建一个新的，甚至更大、更宏伟的牌坊所需的成本要大得多。从这个角度来看，南大的旧牌坊不宜搬迁。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南大牌坊对于继承和发展旧南大的精神和优良传统，从而使新南大今后有一个更好的发展这一方面的作用仅仅是形式上的和象征性的；而新南大能否真正将旧南大的南大精神和优良传统融入自己的办学方针之中，并从发展大教育的角度，结合国际上教育发展的趋势，提出自己的发展方向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如果后面的这一关键问题处理不好，仅仅是劳民伤财地搬牌坊，是“舍本逐末”之举，这个牌坊的意义也就无从谈起。此外，老的牌坊建造于几十年前，体积太小。将其搬到现在的南大门口，与现在的道路交通及南大的校园状况也不相匹配，会显得不伦不类。

　　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呢？笔者建议：在南大的校门口建一座其外形与旧牌坊的外形完全相似的新的牌坊，但尺寸要放大，以适应目前的交通状况和今后的发展。同时，如有需要，可以考虑建造一定的辅助性建筑，使其与南大的现代化建筑群相辅相成，相映生辉，显得更加宏伟壮观。

　　而旧的牌坊，则在云南园保持不动。可以考虑在那里建立一个小型的主题公园，树立一座碑，纪录下南大的发展历程。这样既让牌坊创新性地起到了衔接南大历史和继承与发扬南大精神的形式上的作用，又完整地保留了南大的历史。可以预见，这一建筑将会成为新加坡未来的一个历史文物，永存于新加坡的发展历史中。

南大精神应该与时并进

　　南大精神也一直是大家关注的一个课题。从大家的讨论可以看出，众多校友都希望现在的南大能够恢复过去的南大精神，从而使南大有一个更好的发展。这种良好的愿望是难能可贵的。但问题是：要恢复什么样的南大精神？如何恢复这种南大精神？

　　关于对旧南大的南大精神的表述，校友们可以说是众说纷纭，各有不同的解读。在笔者看来，区如柏所归纳的“自强不息，力求上进，不畏艰难，逆境求存”（《新南大鼓励念华文理所当然》，8月4日《言论》版）相对比较贴切。

　　然而，无论这种南大精神如何归纳，都有一个与时并进的问题。社会在前进，学校教育也在不断地发展。新南大的发展方向与办学方针不可能、也不应该照搬旧南大精神，而是应该结合当前社会的现状与学校的现况以及未来的社会发展趋势，制定一套适合自己发展的崭新的办学方针。

　　因此，对于南大精神，重要的在于继承与发扬，而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恢复”。

　　正因为此，南大今后的发展应该在继承与发扬南大精神的基础上，结合南大的现状及未来的发展趋势，形成一套新的办学思想和办学方针，从而使南大的发展实现第三次飞跃。笔者相信，这才是徐冠林校长谈及南大精神的本意。

　　在南大形成一套新的办学思想和办学方针之后，可以考虑将其归纳为新的南大精神，也可以将其归纳成为南大的校训（这一点其实很有必要）。用简单明了的校训形式来展示南大的办学思想和办学方针中的核心部分，可以让上至学校的领导层，下至学校的师生员工，乃至于整个社会都非常明了学校的发展方向和目标，并为此作出自己积极的贡献。

（上）

·作者从事教育及研究工作；新加坡21世纪教育与科技集团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