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情意结的文化梦魇和历史的文化解读

● 李诗锦

　　南洋大学的情意结是20世纪百年新马两地两代华人的文化梦魇。如何解读这一段百年的新加坡历史？生态界能够存活而繁衍，是生命完美的遗传和基因随环境的变异。一个民族，一个文化能够存在而回应与挑战历史，其承先而启后的传承，不仅是完美生命的优生遗传，也是完美文化的优势传承和创新。

　　政治人物天纵才情（Charisma）的魅力和历史发展的社会、政治态势，是文化生态曲折的发展过程。历史发展的天平一端是政治，另一端是文化。在人类历史的文化进程中，自然生态无私的生机是人文世界衍化和延伸的精神所在。人只有善于了解自然的道系统的奥妙和体认人文“仁与义”的德系统的奥义，老子之“道与德”，孔子之“仁与礼”，孟子之“理与义”和庄子之“道与物”的人文意识和西方民主科学的理念，自然能够显现于心。

教育是经济和政治主轴

　　政治是权，文化是衡。政治和文化的功能如何调适历史的进程？政治失去制衡社会制度“系统”体制的管理机制时，文化意识就要加权对政治制度与系统加以探讨和反思。这是哲学的思辩过程。文化失去对政治制度与系统体制的参与和批判理性时，政治改革则要加权对文化的思辩和反思。这是方法论辩证之科学与管理的思辩过程。科学与哲学，政治与文化的思辩过程是社会反思和文化反思的历史过程。

　　政治是管理一个国家和社会的众人的事；维护国家社会安定繁荣是每个政府和人民的社会责任。政治的领导人才和经济的企业管理人才是国家精英的精萃。经济是为己，还是为人？政治是利己，还是利人？国家与个人要在经济上富有还是在文化上富有？政治与经济的义利之辩，是工具理性？还是价值理性？《易经》早已有认识。太阳以“善”长万物，以“美”利天下。自然能够美善而不言利，因为太阳永远是那么的刚键中正，拥有无穷纯粹的物质和能量。不管经济还是文化，国际竞争的自然法则是国家综合国力的无穷创造力。

　　经济和政治的综合国力的主轴是教育，南大历史的情意结也在于此。“南大之情”耿耿于南大建校的情操和民族文化，政府着眼的是国家的经济发展和政治稳定。由南洋大学到南洋理工大学之路，南大人招受了文化的梦魇，国家面临母语优势文化的断层。

　　面对文化梦魇和文化断层的南大历史，南大人对“南大的情”悲恨交集，政府对“南大的义”忧喜参半。南大痛苦的历史经验是新加坡改造的借鉴。在国家教育的决策中，政府放弃筹划中的第四所大学而重拾南大精神，重新发展南洋理工大学为一间综合的南洋大学是“南大之义”的所在。南大的义比情重，南大之名实是义与之比。

主导政治和社会进程

　　政治和文化的砝码如何摆动来调适南大这一社会的教育体制？政治权威和社团权威与学术权威之广角度的文化视野，是平衡新加坡文化生态的历史天平。如何看待21世纪新加坡文化生态的南大历史进程？《尚书·尧典》“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厥中”之文化史的经验告诉我们，谁能把方法和科学与技术带进政治制度和系统的体制之中，在当代的历史主导政治和社会的进程，主导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促进文化与文化间的交流“沟通”融合与交融，谁就是国家，甚至人类文化生态之中的一段文化基因的历史主导者和创造者。

　　在南大情与南大义的缅怀中，南大的历史标记是华裔馆南大行政楼而不是南大牌坊，因为只有在华裔馆内重新树立陈六使先生的塑像，成立南大历史的展览馆，才能显示对先贤的历史肯定。南大牌坊既然已被列为历史文物，就不应该搬移；华社理想的做法是依刘培芳的构想在牌坊地点设立纪念碑或牌坊公园，以为后人记念南大的历史。

　　在国际化的政治舞台和环球化的经济市场的氛围中，利己和利人的抉择，不能在两者之间选其一，选其一好像天平没有秤砣而失衡。这是《孟子·尽心篇》所说之“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的经验之谈。语言和文化，母语和英文，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科学与人文亦是如此。选择其一，便会破坏总体的文化发展而失去国家综合国力的无穷创造力。南大的历史是新加坡再造历史的延续，周易乾文言“利者，意之何也”的文化解读。

·作者是南洋大学第12届地理系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