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新南大发展成综合大学献议

● 李诗锦

　　据南洋理工大学新校长徐冠林教授的规划，到2005年南大将以理学院、人文学院和设计传媒学院等架构，成为综合性的完整大学。届时，理工大学也计划在全球校友庆祝南大成立50周年之际，恢复原来南洋大学的名称。

　　然而，怎样才是新南大人文学院的理想办学方针？笔者认为，南大办的应该不光是一所儒学院，或中华学院这么单纯，而是东西方文化的研究与融合，中华语言文化与世界文化沟通交流的多元语境体系，继承新加坡先贤民间办学的优良传统，也配合全国整体的教育改革——成为再造新加坡的基本工程。

南大生的生命精神

　　对新南大来说，中华文化当然是重要的。

　　中华文化的视野是南大精神的精诚所在，精忠的所育。中华视野如何看待人生和世界？心中藏爱，眼中点燃无限的知识，心神炽燃无穷的理性和智慧。浩然的正气充沛宇宙，自然生气之刚健中正也能产生无比力量，科学与人文的建树是南大学子的宏愿。

　　“仁”是人格，“智”是人性。儒学的仁智双彰，是知识与智慧的化身，佛性慧根的所在。它是人之心的能量；人文是发乎于人类内心之礼仪和审视法度的礼制和法治的社会规范和社会体制。“仁义”和“礼义”的规范和法度是儒学范畴之社会的人文性格，人之文化的能量。

　　自然有道的宇宙和人文有义的世界是老子之道与德的学术范畴。其自然的理和人文的义是人类的知识力量。孟子所谓“仁、义、礼、智根于心”的文化理念，是人类智性和理性的心神共通之处，价值理性和知识理性的人类共有之心理层次的社会文化理性。凡人都能做理性的思考，做有意义的工作，同时也能够为人所理解。

　　《易经》有句话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强不息”的理念是南大创校的精神所在。它是中华文化传承之“开物成务，冒天下之大道”的文本精神。“力争上游”和“自力更生”是南大生投入社会生活和追寻知识所历练的生命精神。

　　然而，语言不止是沟通的工具，也是文化向外交流与融合的精神感召力量，因此，人文学院的构思，也应该是建立跨文化的学术殿堂。希腊古语云：狐狸知道许多事，刺猬只知道一件大事。狐狸的渊博和刺猬的专业，是大学教育的双向追求。

　　新加坡的文化风尚，是罗素逻辑推理之数学思维的西方文化模式。政治与宗教两相分化，是西方文化之务实主义的文化风尚。与此同时，东方天人合一和西方人神二分的思维模式，是东西文化悬殊的所在。

　　然而，就如《孟子·尽心篇》所说：“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孟子人文精神的真、善、美、诚、圣、神的文化论，是中华文化的大视野。

　　能够充实自己的信心就是美的心态。信心充实而以己身之充实美的文化感召世人，其行为举止是伟大的。伟大的行止感化自己文化的方外之民，便是圣人的德行。有德行的圣人，其神圣之处在于“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之所具备之人性的智性和理性的大智慧。仁者爱人，智者容物，人文学院应具有崇高眼光，培养能够沟通东西文化的现代学人。

紧扣多元文化的记忆链

　　新加坡的历史传统经历两个时代的变易。一个是莱佛士敏锐的眼光与远大的见识，发掘了新加坡优势的地理位置而展开一个世界性都市的拓荒历史。一个是李光耀超群的睿智与刚毅的气质，在建市拓荒的基础上，坚持多元种族平等的信念，沿袭了自由港地位而展开工业生产并迈向世界市场的建国历史。

　　新加坡在战后的重建和38年建国开创的过程中，创造了民办教育的优良传统。土生华人、印族人、欧亚混血儿后裔在莱佛士书院开创了莱佛士精神。海外华侨在南洋大学开创了南大精神。马来民族秉承回教教义开创了马来民族精神。

　　可是，知识理性和价值理性的不加研究修练，专业和学术的教育不开讲学习，传统便无以维系，道德更难以发扬。中华文化中人文精神的真、善、美和诚、圣、神等等，维系的是东方文化的文化遗传基因链与民族历史记忆链和文化意识的记忆链。

　　新加坡文化再造的历史记忆链，是东西文化两大系统的文化意识链和文化基因链。保留多元文化系统之历史记忆链和文化记忆链，是新加坡教育改革实在必行之路。生命的文化遗传基因不是先天的遗传基因，而是后天的遗传基因。教育是唯一改造文化基因和保有文化基因的后天方法。

连接新加坡教育改革工程

　　教育改革是再造新加坡的基本工程。新加坡第四代大专之国大、南大、新大的毕业生和大专之理工学院的毕业生要能够具备创造性才能和独立的思考能力。文、理、工、商、师范五院，各院学生须要拥有跨学院的双学位和掌握双语第一语文能力，尤其是英文和华文之世界优势语文与文学／历史／哲学的素养。

　　第四代大专学生的语文和文学的素养，从幼稚园开始连贯到大专程度，都必须具体精心策划和训练。尤其在目前之初级学院和高级中学与工艺学院的语文和文学训练要重新编制，以连贯到大学体系的教育。

　　新南洋大学延续旧南大精神的体制与结构，不在于中文系的再造，而是中华语言和文化中心研究院的重新规划。其研究要分别博士生研究、学术研究和博士后研究的类别。不是有关于中华语言和文化的本科研究，不能归入博士生研究，只能算是学术研究。学术研究不发博士文凭。博士后研究生，是造就新加坡本土大师的唯一途径。

　　新南大的社会科学和人文学院的筹划，不能和国大之社会科学和文学院的规划一样。建立一所国际性的世界大学，拥有世界级水平的中文系是南洋大学正名和校友对南大复名的企望。新南大不应和国立大学竞争中文系的长短，应该考虑旧南大之外文系和中文系的合流和兼并。设立四年学制的“语文学系”以取代中文系的本科规划。

　　语文学系之学科以中文和英文为主修。外设欧语系以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东南亚语系以泰语和巫语、东亚语系以日语，韩语和俄语为选科副修。全面造就中英双语的精英人才。每年保送几名优秀语文学系本科毕业生向欧、美、中、日大学做跨学院的学科学习和研究。

　　南大教育学院之中文系、人文学院之语文学系与中华语言和文化中心的研究院三位一体。学科可以作跨学系，跨学院的广泛学习，甚至也应该从语言文化的文字和训诂学、音韵学和考古学，跨越诗学／文学／美学／史学／儒学／佛学／哲学等，广泛涉猎经、史、子、集的文化范畴。

　　理学院把数学系和物理系、化学系和生物系结合，使之和生命科学与生物医学之科研工作相联系：生物医学和临床病理学和传染病医学院的相结合，生物医学应该增加中药和中医的新元素，凸显病毒学和中药与中医临床病理学的科研。把医学院／工学院／理学院的科研，企业科研和国防科研三体相结合，筹划太学院以主导国家科学院之系统科学和管理科学的研究。

　　此外，文化学院的筹划可以编列入华裔馆的研究范围。特别是东南亚华人史，新马文学史，新加坡文化史，世界华人史和世界华人文化史的研究范围。

　　新南大文理工商师范五院如何配合五育之德、智、体、群、美的教学，是知识经济的挑战，亦是2005年南洋理工大学正名为南洋大学的关键所在。政府与民间各方都拭目以待，但愿南洋理工大学到南洋大学之路是一条通畅的大道。

·作者是南洋大学第12届地理系毕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