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也需要 空间
● 周兆呈 南洋大学杰出校友陈瑞献接受南洋理工大学颁发名誉博士学位。他说,新旧南大汇源之后,“旧南大校友会擦干眼泪,看到他们的母亲在云端微笑”。 沧海桑田后再回首时的释怀,蕴藏了深刻的境界升华。很自然地,想到南大的创校功臣潘受在五年前获颁南洋理工大学名誉博士时赋诗中的两句:“谁共伤心泪一弹,罪魁竟办沐猴冠”。潘受和陈瑞献都承载了让两所大学交叉成一线的重担,不同的泪水感受,也昭示了新旧南大汇源的进程。 陈瑞献也谈到“南大精神”是先南大而存在,并且在南大消失后仍充盈于天地间的一股正气。这超乎常人的见解为“南大精神”赋予了哲学含义,突破了南大本身的载体,使我想起两周前在新山南方学院举行的“南大精神与民族教育”讲座和南大历史回顾展。 讲座主讲人、研究南大史的李元瑾说,“南大精神”是新马的共同历史遗产,在新加坡曾经黯然,如今要开始U转,重寻精神家园。在南方学院听到这样的话,以及之前南大校长徐冠林说要把“南大精神”重新引入南大,不禁为新马再次燃烧的南大激情感慨万千。 回顾展上,主办者安排了慷慨激昂的男声独唱《满江红》、《南洋大学歌》等,董教总的人还在场分发反对华小数理教学英文化的《最后防线》宣传手册。参加回顾展的不少年轻学生,则纷纷跑到史料展条幅和陈六使头像前拍照留念,似乎要抓住历史即将改变前的片刻。这些在新加坡看不到的场景,似是“南大精神”的一种延续。 讲座的大厅被挤得满满的,很多是从新马不同地方赶来的南大校友。在答问时间,他们竞相上台,有的准备了长长的讲稿,声调高亢地抒发胸臆。校友们对徐冠林带来的新气象基本上都持赞赏之意,又盛意拳拳地提出对南大复名和未来的看法,这些又和新加坡的有些相像了。 南大校友们对母校的热爱,大概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南大前校长黄丽松就说他没发现一所大学的学生如南大毕业生那般对母校如此关心、如此支持的。徐冠林也说从没有像南大校友纪念特刊那样的刊物,让他感受到里面所承载着的如火似的热情。 南大校友有着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泪水,他们在校时并没有所谓的“南大精神”,但校园内的抗争和走向社会后面对逆境的奋斗,就在他们身上彰显了这种精神。南大人对“南大精神”有着不同的解释,通行的说法是“自强不息、自力更生、力争上游、热爱文化”,看似简单的一句话,经历过酸楚岁月的南大人却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 虽然对“南大精神”的看法不同,但在南大“复名”的时刻,校友们的认同当然十分重要。不同地方的校友对新南大有不同的期待,不论是怎样的解释,只要“南大精神”重回校园,不同立场的校友,就可以共聚在爱南大的同一面旗帜之下。 但是爱也是需要有空间的。复名毕竟不是复原,有的校友要南大复名以后,也要争取以华文为教学媒介语,有的迫切要设立中文学院,马来西亚的校友们要南大再次照顾到马来西亚华人的利益,这些感情出自善意,但也会制造压力。黄丽松在回忆录里提到的南大历史上毕业生与校方出现过的矛盾,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超乎现实的期望只会带来对彼此的失望和伤害。 南大复名和办学方向的变革,是要为大学植入更多的人文精神和关怀,但为新加坡的未来培养适应时局需要的可用人才,才是最根本和终极的考量。当年陈六使的四条创校宣言,不也包括“为本邦造就专门人才”的实用主义吗? “南大精神”重回南大、南大复名,对新加坡来说,既是弥合过去的伤痕,更是奠定未来的基础。越往前走,越需要回首过去,借助过去的历史资源,才能迈出坚实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