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再藩-南大牌坊
● 陈再藩 南大精神、南大复名、南大牌坊等南大课题,近来在新加坡讨论得十分火热,但在长堤北岸,即使近在咫尺的南方学院于八月初举办了一场颇为用心的“南大史料展”,相关的讨论却未渡水而来。媒体的一水之隔,竟是如此叫人嘘叹的烟波浩渺! 倒是九月底还有一个名叫“南大之声”的合唱晚会在新山举行,吉隆坡、新加坡及新山三地的南大校友会合唱团,将以歌声为宽柔中学分校筹募建校基金,就不知道这一波波的南大课题,会否随歌而来、铿锵拍岸? 学长陈瑞献特别把恢复陈六使先生的身份及尊严、迁移南大牌坊到新校门视为新旧南大历史血脉的精神衔接,也是他一晃35年重回云南园的路。大师直言,疾行如风,正好为被历史雾锁多年的云南园,拨开一片清明山色。 牌坊之议,令我想起八年前全球校友回校的那个万人晚宴。那天黄昏,从湖畔行政楼前到云南园亭榭间,世界各地校友及家眷云聚,其盛况也许是南大开幕之后首见。主宾吴作栋总理致词时,开场引一句感性的“山山皆秀色,树树尽相思”,似乎便抚平了校友的文化乡愁,博得如雷掌声。 笔者事后曾在一篇文章中问自己也问校友,为什么区区两句话,便能成为天涯万千南大漂泊人的“开胃凉菜”?唯一的解释是:”山山树树”也是大家深埋心中的“南大图腾”;是当年南大给新马,甚至东南亚万千学子的一种“文化母爱”。北大蔡元培的大学理念、台大纪念傅斯年校长的“傅钟”,都成为这些名大学的文化及精神图腾,熏陶一代代莘莘学子。南大生心中最清晰的精神图腾,其实是南大牌坊。那一夜宴罢归去的长长车龙,灯火一辆紧挨一辆,蜿蜒于渐渐陌生的校园里。如此天凉之际,可有人会伸个头回首再看一眼、看见月色里洁白瘦削的南大牌坊静静孤立一角,仿佛一个华发母亲,对着家园转背后首次回家的万千几女,竟因名份被卸(牌坊上1955南洋大学几个字一度拆掉)而对着回了又走的孩子哑口无言!那一次回校,校友会备有两件感性的纪念品:一是南大的青色瓷瓦;一是小小的牌坊塑像。我却在离去之际,也带走了牌坊孤立无言的身影。 后来,听说牌坊加上“云南园”三字之外,两侧更添一对以”云南”两字起首的对联,南大历史之曲折,竟都一一发生在牌坊几根皎浩的傲骨上!1996年,笔者以《名字》为题写过一首关于牌坊的诗,末节说:“更想告诉你/惯于把名号扛在肩上的我们/江湖逆风时/常常/因为想你/而将你的名字/刻在风里!” 刻在风里的名字,是一种漂泊的生命。就像陈瑞献多年前喻南大校友为“文化吉卜赛人”的说法,是一代人极其深痛的无奈,也是南大精神事后所以失据的征结。大学校园的文化及精神得有所据有所显,南大牌坊的意义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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