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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的悲 歌
南大生 23 October 2000

南大自创办以来,一直在困境中求生,所以有“自强不息,力求上进”的校训。早几 届的毕业生,有不少到海外深造。其中以理学院的为多。他们都学有所成。有些回 校任教,有些一直流落他乡。母校被关闭后,大家都成了孤儿。两年一度的联欢会, 犹如吉普赛人的行旅。

这些年来,写南大悲情的文章很不少,而最令我感动的是陈淑彬君的〈记忆中的遗 忘---献给南大〉。淑彬君年纪尚轻,南大关闭的时候,她还在小学吧。长大后, 从马来西亚到台湾读书。毕业后到新加坡来工作。她在云南园的红楼里待了两年。 她和南大原本没有任何关联,只因在红楼的那一段日子,日日进出,思前想后,自 然受南大悲情的感染。文中有一段话写尽心中思潮:

我从苔痕斑斑的灵魂中醒来,是不安,是汹涌,是奔突,是呐喊,是死的灵魂的复 活与再生。没有声音,于是假声音嘲弄真声音,于是九十年代总是在讨伐八十年代, 从愚蠢的政治人物到聪明的读书人。 裕廊路上的凄风苦雨,一堆乱草与顽石,一片断枝与支撑的凄楚,遗址已遗。如果 道路乃通向死亡,坟墓告诉你生的结局,但岁月却埋藏不了你生的念头。

南大一开始便须挣扎图存,所以有强烈的求生念头。正是这求生的念头,在我们心 中汹涌澎湃,使我们走过凄风苦雨的道路,使我们的校友远赴他乡,开拓一个新的 世界。也正是这个念头,使我们在受尽嘲弄之后,仍然力求复活与再生。如果问我 南大精神是甚么,我说,南大精神便是在逆境中求生的象徵。

淑彬君后来离开了红楼,到香江读书。可是,南大的灵魂仍在她梦中萦回:

香江薄扶林山上的十月,秋意正浓。我依然在早晨与黄昏里看见满院相思。相思树 把我带回南方的红楼台阶。明知冬季百花凋残终不可避免,但我还是努力追忆着南 大的晨与夜。红叶红花红满天,人们准备换季的衣妆时,我却准备沉缅于每一个属 于红楼的夏季,以及所有在夏季里可以哭泣可以微笑的记忆。

红楼在今天的云南园是很寂寞的,连凭吊的人也不见。淑彬君虽然待在今天的云南 园,她心中缅怀的却是昔日她从未见过的云南园。她为云南园的历史而哭泣而微笑。 一个从未见过父辈口中的南大的人,何以对云南园有如此深沉的感喟?传统,正是 传统。我们的传统存在于我们的血液里。只要没有人故意破坏,一个民族的传统自 然会代代遗传,不会间断。

今天的云南园已经没有相思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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