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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能量
东南 6 Oct 2003


看中国近代史电视剧时,剧中人物毛泽东孙中山等人伟大品格的呈现,都在危急存亡,枪林弹雨之间。没有强权对全民族的压迫,没有威胁全民族的不合理的现状,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的英雄人物。

在一出历史剧中,一位日本友人参加了孙中山同盟会革命同志在日本的聚会,会后 感极而泣,说道:“可恨我不是中国人,不能参加你们的革命”。

孙子说: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 则行。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当时历史的现状,加上前后孙中山,毛泽东与当时中国人民的愤懑不平,有识之士人人自危的心理,“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造成了一种推动时代潮流的,无可抗拒的巨大势力。英雄人物因而光芒四射,在中国史留下光辉灿烂的一页。

且将时代不平等,或危胁存亡的现象称作时代位差。时代位差与人类赋性造成巨大动力。若都是平地方石,许多历史事迹都不可能发生。廿世纪中叶过后,人类社会结构趋向合理化,许多“千仞之山”变作平原,大部份地区的人民都生活在相对合理公平的环境中,心态上也渐成了“方”石。所以这段时期虽说是人类史上最平定安稳的时期,但却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平淡的一段。看中国现在的电视剧,跟1949年前的那段轰轰烈烈的历史似已完全截断,失去了那股动人心魄的能量。

中国易经所显示的相生相克,很能够解说许多现象。没有帝国主义压迫,没有政府 腐败就没有孙中山与毛泽东,但没人会希望帝国主义与腐败政府重来。没有外族入 侵就没有岳飞文天祥,而外族入侵更没人会欢迎。名医因为克服顽疾成名,顽疾肯 定是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有个中国笑话说:某人看出殡时孝子哭得悲伤被人赞叹 为孝顺,回家后跟母亲说:“妈妈你快些死吧,你死后我也会哭得很孝顺的”。这 种情形到底不多见。

中国传统教育先教人立志,所谓立志就是为人生定下方向,愈大的志向,当然地会 带来更大的能量。一般来说,时代存在的位差愈巨大,就愈能“立志”,在清平盛 世,则恐怕没多少大志向可立。曹操年轻时有人跟他看相,告诉他:“子治世之能臣,乱 世之奸雄也”。时代对个人的志向存在着根本的影响。

现代究竟不同古代。现代人跟社会的依存关系已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归隐山林, 采薪捕鱼已是此路不通。过去的历史因素许多也都成了历史,许多历史舞台都已拆 除。这造成了两种极端:现代资讯科技可以让你跟全世界每一角落连通,世上每一 角落的变化都可能带来切身的影响。另一方面,现代法律人权也允许你在不违法的 情况下选取任何你喜欢的生活方式,可以回到中国上古时期的“邻国相望,鸡犬之 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孟子说:“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范仲淹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在任何时代 都是最珍贵的警语。但现代人却多趋于自扫门前雪,明哲保身。除了谋求自己的幸 福生活,其他都可能显得“不切实际”。

人类绝大部份的历史都是时势造英雄,时代的位差给英雄们制造了英雄用武之地。 如今清平盛世,时势转入暗潮,加上资讯科技的大突破,制作了英雄造时势更大的空间。

时代的能量相对下萎缩,但新世界的结构能让个人发挥更大的能量,却也同时会使一个人发挥零能量,人生有如化石。

现代人在追求温饱,追求前途(现代的“前途”主要是建立个人的事业基础)之时, 多留意时代的能量与人生的能量,或将弥补现代人所可能失去的机遇,减少在走 过大段人生路程之后,所可能带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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