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前，当我在南大当理学院长时，曾经被委任为新加坡总统奖学金三位遴选委 员之一。我的责任是要考考候选人的华文程度，因为新加坡总统奖学金得奖者必须 精通双语，英文与华文。

有一次我问一位男学生，他看过红楼梦吗？他说看过。我问他贾宝玉是男主角还是 女主角？他想了一下，名字既然叫宝玉，当然是女主角，所以很有把握地回答： “当然是女主角。”

又有一次我问另外的一位学生，他看过金庸的武侠小说吗？他说看过。我再问他 在金庸那本武侠小说里提过下面的两句话：

自出洞来无敌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想了好一阵子，最后很抱歉地说：他记不起有这么两句话。我很喜欢他的诚实， 而且建议他有空时应该读读金庸所着的“侠客行”，因为这是两句富有教育智慧的 话。尤其是对未来的领袖有特别的教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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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洞来无敌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日西方教育强调第一句“天下无敌”，传统中国文化则提倡“有容乃大”。而我 们的金大侠籍着“侠客行”的女主角阿绣向石破天讲解他的教育智慧：要做到“得 饶人处且饶人”之前你必须先做到“自出洞来无敌手”。因为你若打不过别人，连 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了，还谈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另一方面，若你能做到“天 下无敌”却不懂饶恕他人的道理，做得欺人太甚或赶尽杀绝，处处结仇，迟早会招 来“杀身之祸”。最后你的“天下无敌”成了害人害己，是祸非福。

附录：

   侠客行            李白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