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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点心集 | |||
| 郑奋兴教授 31 May 200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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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太婆过马路
有一位新当选的总理,上任的第一天就召集他的顾问团,请教他们:怎样做最能造 福国家?顾问团异口同声地说,最能造福国家的,就是在教育上有所贡献,因为教 育是国家的根本。总理问:“目前教育有什么不好?我们能够做些什么使它更好?” 顾问团员回答:“目前教育只注重技术训练,而大大忽略了道德的培养。”新总理说:“好!我们就全心全力提倡道德教育。” 第二天,新总理就召见他新委任的教育部长,要他在新教育政策下强调道德教育, 而且必须在最短期限内见到成绩。教育部长临走总理还把他叫回来说:“全国人民 都在看着我,现在我在看着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三天,新教育部长便召开紧急会议,召见全国校长,要他们实施道德教育。他说: “今后各校与其校长的评定,将以该校在道德教育的成绩为最高准绳。”甚至暗示, 校长如果不能在短期内交出道德教育好成绩,可能会面对被撤换的危机。 第四天,全国各校校长召见教师,宣布实施道德教育,并成立道德教育小组,每星 期至少两次会议,必须在最短期间内交出比其他学校更好的道德教育成绩。“否则,” 校长意味深长地说:“后果严重。” 于是乎,全国掀起道德教育的热潮。所有学校都在作“道德教育竞赛”。
在这国家某一学校里的某一道德教师,实施一个使学生们在道德行为上有突出表现 的方法。在向学生们解释道德行为的重要性之后,宣布他道德分数的算法:每位学 生每个星期内最少必须做一件好事,多做多分。每星期一这位老师便要学生们报告 上星期内所做的善事。 在一次评分时,第一个学生说:“我于上星期六在牛津大道帮忙一位老太婆过马路。” 老师听了很高兴,称赞说:“非常好,牛津大道车马繁多,而老太婆听觉视觉较差, 过马路好危险,你能帮他过马路是一件好事,可算是善行,很好,很好。” 轮到第二个学生:“老师,我也是上星期六在牛津大道帮助一位老太婆过马路。” 这位老师也同样称赞他做得好。 第三个学生也说:“老师,我也是在上星期六牛津大道帮助一位老太婆过马路。” 老师听了忽然觉得事情那有这么巧?这么多老太婆在同一天过同一条大马路?便怀 疑地问:“你们到底是帮不同的老太婆过马路。还是帮同一位?”三个学生一起说: “我们是帮同一位。”教师接着问:“只有一位老太婆,为什么须要你们三位帮忙 她过马路?”第三位学生说:“因为老太婆坚持不要过马路,我们只好两人在前面 拉,一人拉一只手,然后我在后面推,这样才完成任务。”
某报记者将这故事当花边新闻刊登,一时轰动全国。大家你言我语,你写我评,将 新总理的道德教育描述成大闹剧,新总理的支持率一下跌到谷底。总理先生大发雷 霆,将教育部长叫来大训一顿,教育部长大训校长,校长大训老师,老师大训学生, 学生找不到可训之人,回家找小狗来出气。 中国有一句话:“为善最乐。”但为善必须出自真心,形式上的道德行为不但毫无 乐趣可言,实际上是“好不乐”的。所以我认为“为善最乐”应分为两句:
真善最乐 这位新上任的总理原来的动机是要做件对国家最有义意的事,但他的策略却只重形 式而未对整个课题的内涵严肃思考,只把教育部长叫来交待了事。然后教育部长交 待校长,校长交待老师,老师交待学生,如此只是把命令层层下达,速速交出成绩, 到最后已经忘完全忘了“道德运动”的真谛,内心只是向上头交差,才会发生三个 学生不顾老太婆的意愿,硬硬地又拉又推地“帮”她过马路。 这故事虽然是关于道德教育,实际上任何有关教育的策略,若只注重“形式”,忽 略了“诚意”,也会导致同样的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