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tahfriends
.com
知己的传说
编辑部 11 Feb 2002


“士为知己者死”,“逢一知己,死而无憾”,“酒逢知己千杯少”,“海内存知 己,天涯若比邻”,直到近世弘一大师的“长堤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在无 数中国的典籍诗辞中,我们可以看到自古至今中国读书人(士)对“知己”的重视与 渴求。

“知己”何以重要?何种人才能谈知己?曹操也有知心友,狗肉朋友也能称得上知 己?笔者相信“知己”的意义并非每个人都能真正体会。环顾芸芸众生,非但 只有人类才能谈“知己”二字,而且还局限在“少数”人类。锦上添花,趋炎附势 的朋友怎能称得上知己?雪中送炭,慧眼识英雄才能闪耀知己的辉芒。

在名利场上打滚的人不会珍惜知己,他们只关心利害关系。顺境时少想到知己,因 为到时的“知己”往往是虚假的成份居多。随波逐流者也不须谈知己,因为知己对 他们不重要。只有特立独行,逆流而上,为理想奋斗的少数人类才能体受知己的温情。

同唱下里巴人不会有知己的感觉,共赏阳春白雪才会辉映出知己的真谛。

但人间事千丝万缕,又怎能公式化地作理论性的探讨与陈述?谨列举一些有关知己 的传说,大家共同对“知己”二字作更深切的反省。


1。九方臬相马

众所周知伯乐乃古代相马大师,唐朝韩愈曾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伯乐”之名自古以来成了“慧眼识英雄”者的代称。殊不知伯乐有位“师兄”九方臬,相马的功力犹在伯乐之上。

话说秦穆公请伯乐代他去寻马。伯乐说:我只能帮您找匹好马,但却无法帮您找到 “天下之马”。(对比现代说法:有人要伯乐去找人材,伯乐说:我只能帮您找到好 的人材,却无法帮您找到世界级的人材),我有个好友九方臬可能会帮得上您。

秦穆公当然大喜过望,让相马术犹在伯乐之上的高人帮他找马,是何等的运气?立 刻命令九方臬寻马。三月过后,九方臬回禀:“马找到了。”穆公问:“是什么样 的马?”九方臬答:“雌的黄马。”穆公命人牵来,一看却是匹纯黑的雄马。

秦穆公大怒,召伯乐责问:“你到底推荐的是什么高人?连马的雌雄跟颜色都分不清, 还能相什么马?”伯乐叹息道:“ 九方臬竟然到了如此境界吗?这就是臣下比不上 九方臬的地方啊。九方臬见的是天机,见到精细的而不管粗略的,观察马的内在而 不理会它的外形。只观注他所想看的本质上的东西,而不去看他所不要看的非本质 的东西。像九方臬这样相马,才能为主公找到真正的好马啊。”

秦穆公一试,果然是匹奇骏的“天下之马”。

在这故事中,九方臬是马的知己,而伯乐则是九方臬的知己。


2。伯牙子期

先到互联网抄上一段:

“伯牙,古之善琴者也。见称于春秋之后,杂见于诸家之书。尝学鼓琴于成连先生。 三年而成。神妙寂寞之情未能得也。成连曰,吾虽传曲,未能移人之情。吾师方子 春,在东海中,能移人之情。与子共事之乎。乃共至东海上蓬莱山,留伯牙曰:子 居习之,吾将迎师。剌船而去,旬日不返。牙心悲,延颈四望,寂寞无人,徒闻海 水汹涌,群鸟悲鸣。仰天叹曰:先生亦以无师矣,盖将移我情乎。乃援琴而作水仙 之操云。荀卿尝曰:伯牙鼓琴,六马仰秣,鸟兽犹感之,况于人乎?

钟子期,楚人钟仪之族。伯牙之友也。伯牙鼓琴,钟子期善听之。伯牙方鼓琴,志 在泰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子期曰:洋洋乎若流水, 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乃援琴而鼓之。 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子期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 子之听夫汝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子期死,伯牙擗琴绝弦,终身不复 鼓琴,以为世无足知音也。”

故事中的伯牙是音乐奇材,跟师父学琴,师父还嫌自己功力不够,亲自带他远渡东 海蓬莱山去找师公。师父可能渡海找师公时遇难,悲而鼓琴,琴艺突破了自己的极 限,鸟兽都受到感染。而伯牙精妙的乐曲,只有至友子期才能真正听懂,不管伯牙 如何弹奏,子期都能准确道出伯牙的内心世界。后来子期却先伯牙而死。子期死后, 伯牙终生不再鼓琴。千百年来,中国人只要谈论“知己”,莫不以伯牙子期为典范。


3。对牛弹琴

另一段互联网“抄袭”:

“从前,有个音乐家,叫公明仪,有一天他正在弹琴,看见旁边有头牛在吃草。他 想,我来弹几支曲子让它听听吧。他先弹了一支高深的乐曲。可是那牛毫不理会, 仍然自顾吃草。公明仪想,牛怎能欣赏这种高深的乐曲呢?于是,他又重新弹了一 支曲子。这支曲子弹得一会儿像蚊子叫,一会儿像牛犊叫。这头牛才摇起尾巴,竖 起耳朵,留心地听起来。”

这故事可以做为“知己”的反面例子,而这类的反面例子,却是古今中外所最常见。

但话又说回来,近代科学证明,“对牛弹琴”并非如以上故事说的那么消极。从中 国的一套影片中看到中国某家最大畜牧场投资音响设备,播放柔和的音乐给牛听, 一听之下竟是“梁祝协奏曲”,据称听了可以改善牛的品质。比对牛弹琴更不幸的 是对不恰当的人弹琴,“煮鹤焚琴”也同样是人间的普遍现象。


4。唯一的知音

有个人在乡下开露天音乐演奏会,吸引了许多好奇的听众。但一开始奏琴,听众就逐 渐散去,终于只剩一个人自始至终不离场,直听到演奏完毕。音乐家心中欣慰,到 底还是有知音,就热情地向他这位“知己”致谢。但接下来他却做了件最不该做的 事,就是跟这位唯一的听众谈论起音乐来。这位唯一的“知音”说:“我那懂得什么音 乐,只是你弹琴时所坐的那张凳子是跟我借的,我得等你弹完后取回。”

这样的“知己”古今中外也不在少数。


总而言之,知己是可遇而不可求,遇得上是平生大幸。不管是东方西方,“知己” 的故事永远辉映着智慧与高贵的人性。而不知己的故事也同样反映了人间最真的真 实,这也许就是人生吧。

唐朝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永远是那么令人感到温馨。现 在处在互联网世界,网站访客来自世界每一角落,新知旧雨,皆为知己。虽不能与 古人媲美,但能共同思索课题,说是通往知己之道总可以吧。而“天涯若比邻”, 却是确确实实地做到了。不管在世界的那一角落,我们都能在此即时祝福大家: “新年快乐”。



稿于壬午年前除夕


Home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