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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生活拾忆
南大历史系第七届 : 陈松沾 1995年 (转载)


(编者按:本文乃陈松沾学长应联合早报副刊主任之请而作,如今先斩未奏予以刊登,实为母校添彩,万望松沾兄见谅。若蒙不弃,敬请赐教,不胜感荷之至!)

老编来电,着令回忆云南园生活。一时真不知应以何想起。已快尘封的60年代生活片段的记忆重新拭抹,在哑色的快碎成小片片的相思叶子上去寻找当时感受的痕迹,真不容易啊!我曾有写日记的习惯,后因故一把火赶紧烧个清光。此后也不敢再写。这样别人或许无法从我的日记里去挖掘我的隐私,但却把宝贵的“史实”和感受给烧毁了。惜哉!惜哉!

现在仅能凭渐次老化的记忆,去努力捕捉些在62年至66年期间在同学们中间和校园中里的一些好事,坏事,趣事,窘事之类以资各位在茶余饭后笑谈,也让弟妹辈,儿女辈们看看“前辈”们的可爱之处。但必须特别声明:所写皆是当年现象和事例之一二,并非我个人之事,真确与否,凭君忖测可也。得罪之处,尚请包涵。


抢书的风气

60年代,南大的读书风气后盛,同学们都不提倡死读书。对一些只要学生照背纲要答案的教授十分反感。同学们经常结队“下坡”(市区)去买书。书店老板见到南大生都笑逐颜开,欢迎之至。其时大陆来书有不少被禁之列(共廿九家出版社书藉被禁)。通得过检查的书中有如“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或“唯物史观”等字样,例必遭笔墨涂黑方可出售。好书人人买,僧多粥少,奇货可居。于是不知始于何时形成一股抢书的风气。大家到“坡底”(市区)青年书局,大众书局,上海书局,胜利书局及学生书局旁的墙上书摊去抢。熟客如我者有时还受到老板特别照顾,偷偷留下一些好书给我。当时南大永祺厅旁设有“南大合作社”提供日用品及文具等物,后来也办书藉入口。货到之日,爱书的同学便不散步了,都涌到合作社来,争先恐后挤成一堆以便抢书。箱子刚撬开,尖利的钉子还未去除,同学们便伸手往箱子中去抓,抓到什么算什么,势必要抢到一两本书,不合用再与人交换还不迟。抢到一本好书,那股兴奋之情真如中彩票一般,欢叫跳笑,得意忘形。抢不到书的便垂头丧气如打了一场败仗。


“兽医”

南大有个校医处,是师生们的诊所。长驻一老医生,真太不应该,忘了他的大名,仅知其绰号。他一年到头似乎总穿着同样的褪色的白衬衫和浅灰的长裤,戴一副老花眼镜。不知谁送了他这个兽医的雅号。人人皆在背后如此称呼他。谁去看他,他总问你:“什么病?”叫你自己诊断似的。但你要说了什么病,他便说:“你怎么知道?”有一位同学患了胃气病,胃酸爬上食道造成类似胸痛,他便断定他曾经与人打架。可是给了药丸一吃就好,看来他爱一本正经地调侃学生。他给的药丸总是一粒红,一粒白并说:“你没有什么病,吃这个就好!”求诊的大多数是女同学,多因功课压力大,神经紧张或神经衰弱,头晕发烧,感冒咳嗽之类的小病。凡考试前或考试期间,校医处便门庭若市。这时他便一改平时的口吻问:“要补考是吗?”“怎么一考试就病?”此时这同学一般病情就突然恶化起来要求请病假,他则必与之讨价还价,要两天给一天。表面上他装得十分严厉,心地却十分善良,他总是不 经求而发给“补考证”。不过称他“兽医”,大家不便成了“兽群”了吗?真笨。


击碗乐

不知始于何时何人,就是有那么一天,可能是饭菜上桌较慢而引起饥肠辘辘的同学不满,突然以筷子,汤匙敲起碗碟来。群众的心理是一人发动引起共鸣则群起效尤。于是叮叮当当,击碗之声此起彼落,闹成一片,如金铁齐鸣。此后便餐餐如此。之后大概已不是对厨房的抗议而是一种莫名的渲泄。个人情绪不佳,考试得零蛋,失恋,忧郁或者什么都以敲打碗碟为乐,敲得不亦乐乎。最初似乎是什么“落后”同学的无聊举动,后来连所谓“进步”的同学也一样照敲,成了击碗乐队的“同志”了。敲了好一阵子,突然大家感觉得太无聊了,骤然间便停止了。不过,从此我们吃的都是缺口碗碟,自作自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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