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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八《舊夢》
兩人對視。
鐵門也就在此時闔上。
天狼星蜷縮在牢中最黑最深的角落裡。報紙上那對失神的眼,正燦然地凝視著他。
只一剎那,天狼星低下頭去,不發一語,不再看向他。
剛剛那深深的一眼,恍若錯覺。
雷木思知道那不是錯覺。
他走向天狼星,抱膝坐在他身旁。
天狼星挪開了點。感覺很生疏。
對,生疏。雷木思有些悲哀地想。
以前,以前的話,這時的天狼星會不怕熱兼不怕噁心地挨近他.....
都過去了。
他端詳著他,身形消瘦得令人吃驚,三年未曾修剪的長髮,錯雜不堪。
飛揚的眉稍,挺直的鼻梁依稀看得出往日的俊逸。
但他,已經不再是他。
「該死的!」這樣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狼星第一句話便是粗口。聲音沙啞不似當年。
「你,到這個地方來做什麼?!」還是沒有看著雷木思,他近似惡狠狠地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就趕快給我滾出去!不要再到這來!」天狼星虛弱地想伸手推他,被他輕輕架住。
「我來看你。」
「........來看我?」天狼星尖刻地低笑著,看得出來他雖虛弱,但神志仍算清明,「殺人兇手,有什麼好看?來笑我?來看我現在這個狼狽樣?」
「你不要這樣。」
「不需要,雷木思•路平,我罪有應得,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連名帶姓的稱呼方式,將兩人隔離開來。
「夠了!」雷木思扳過他的頭,逼他看著自己,訝異地瞥見他眼裡的痛悔和不捨。
「天狼星....你為什麼總是這樣.....總是這樣裝作不在乎........」他靠在他身上,聲音漸漸哽咽。
「已經沒有什麼事值得我在乎了。」天狼星的口氣恢復平靜,「好的壞的,快樂的悲傷的情緒.....都在這裡被吞噬......最後什麼都不剩....就是這樣,如此而已。我已經....忘了很多事,以後.....會什麼都不記得。」
「....................」
「你不需要那麼哀傷地看著我,雷木思,」他靜靜地道,「是我害了大家,是我罪有應得。」
忽然,在雷木思腦中閃過什麼,但他捕捉不到。
那是些微的不對勁。非常細微的不安感。但他始終想不起來。
叩,叩。鐵門外敲了幾聲,意指時間快到了。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雷木思。」天狼星的聲音變得有些異樣。
「你問。」
「你........還恨不恨我.....?」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喃喃地回答,自從走進這裡,他再也分不清他對他的情緒,到底是憎恨,還是別的心情。
「....是嗎?也好。總比你直接了當地說恨我,好得多了。」
「天狼星,」他開口,「我還是想問你,當年,為什麼?」
聞言。天狼星的表情又陰暗下去。感覺,很掙扎,好像在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沒有為什麼。你別再問了。以後,也•不•要•再•來•了。再來我也不會見你的。」
「天狼星........」他還不死心地想在追問。
就在此時,門開了。
「路平,時間到了。」法雷在門外道。
雷木思怔怔地望著天狼星。
他知道,這一分離,也許就是永遠。
「天狼星.......!!」他流下淚。
「永別了,朋友。」聽到他的叫聲,天狼星決絕地不再看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起了動搖。
「出來吧。」法雷催促道。
他走了出去。
鐵門,再度無情地阻隔了兩個人。
明明就互相思念的兩個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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