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過去x現在x將來
「好了，你們已通過坐禪，感應到自己的氣了。」代師傅對比亞和有希子說，「接著只要你們把全身的氣孔打開，『念』的修行就正式開始了。」
為了成為獵人，比亞和有希子經家人同意後，決定跟心源流拳法的代師傅阿恆學習「念」。他倆希望在今屆獵人考試可以合格，同時承繼家業。
他們全家也是資訊獵人，平日四出調查各方面的資料，然後放到網路上去，供給其他人查閱。
你也許會問獵人的工作是甚麼，其實獵人的工作是很廣的，我只能告訴你的，就是成為獵人後，可以得到很多權利。很多工作也和獵人拉上關係，因此為了方便工作，很多人也想取得獵人牌照。
「這天到這裡為止，你們已掌握到氣，接著便可以練習『纏』。」阿恆說著，「你們下星期就要去考獵人吧？」
「嗯。」
「那你們回來後，再進行修練吧。」
「是，謝謝代師傅的教導，」他倆跟阿恆鞠了躬，說，「再見代師傅。」
「喂，比亞，我們比賽，看誰先回到家裡，好嗎？」有希子問比亞，「不回答等於答應，誰先回到家，便可吃了對方午飯的甜品，現在開始——」說罷便跑了出門。
「代師傅，我已掌握到『纏』。」比亞沒有跟著有希子離開，他轉身跟阿恆說。
「甚麼!? 」阿恆顯然被他嚇壞了，「你只是上星期才正式學……」雖然這是事實，但他不敢相信。過了幾秒，他擠出一個疑問：「你上兩個星期，不是為了幫家人找資料嗎？較早前，你只來過上一次課。我只來過上一次課。我只在那次提到『念』的基本，還有解釋四大行……」
「代師傅，你幹嗎？那東西很容易罷了。」比亞滿面疑問。
「很容易？你妹妹花了三堂的時間，也未能掌握得好。而且你還沒嘗過『纏』……」
「這樣嗎？」不到兩秒，一團氣圍著比亞（正確來說，應是有一團氣在他身上冒出，然後圍住他），他繼續說，「把全身的氣孔打開，氣隨即湧出，然後……想像自己的影像，氣像血般流通全身。」
「……」
「代師傅上次說得很清楚。」
「……」
「代師傅？」
「……」
「代—師—傅—」
「啊？」阿恆回過神來，「你真是上月才跟我們學坐禪？在以前並沒有？」
「為甚麼你會這樣問的？那東西大概與生俱來吧……」
「唔……」他遲疑了一會，「你們是兄妹嗎？」
「？」
「我意思是你跟有希子。」
「喂，代師傅，你別耍我好嗎？」少年笑著說，「難道你認為我們是姊弟？」
「他們真是兄妹？有希子雖然滿有天份，但比亞的天份比她還要超出好幾倍……」阿恆想著。
「代師傅，我該走了，要不然我便沒有甜點吃了。」說完後，少年便以全速跑離小屋。
「師傅，我喚醒了一位出色的獵人……也有可能……喚醒了一隻魔物……」阿恆呆呆的站著沈思。
「下星期……便是獵人考試了……」比亞小聲地說，眼看著自己午餐的甜點——他最愛的芒果布丁，正一口一口送進人家的口裡。
「幹嗎？你怕？真是個膽小鬼！」女孩吃著布丁，得意地說。
「誰說我怕，只是……」
那天晚上，比亞不夠九時便爬了上牀，可是時鐘的分針轉了三個圈後，他過是躺在牀上，還沒入睡。反而比他遲一小時爬上牀的有希子正在隔壁的房間，睡得很熟。
「為甚麼我會這樣的？緊張？不會吧？還有一整個星期才是考試……若說是緊張，倒不如說是興奮……」
最後，他作出了一個結論：若沒精神，甚麼也會辦不好。於是，他離開被窩，走到下一層的客廳，去弄杯熱牛奶喝。
「咦？燈亮著……」這時他立刻意識到他父母還沒睡，他們正在聊天。
「你真的決定給他去？」說話的是比亞的母親。
「既然他決定了，便給他去。」回應的自然是比亞的父親。
「那不是小孩子的遊戲啊！那是『獵人考試』啊！」母親激動地說。
「獵人考試？」聽到這裡，比亞決定走近一點，聽清楚他們的對話。他盡力放輕腳步，希望不會因他走過而發出聲響。
「那孩子長大了，他有權自己決定的，我們不是應該支持他嗎？」
「你這樣說，是否因為比亞不是我們親生的？別忘了，他的父母也是因為獵人而死的。」她的說話以近乎哭喊。
雖然一直以來，不論人家怎說，他也認為是人家的錯，但是他希望這次是他的耳朵的錯，或是腦袋接收出了甚麼毛病。可是因為這句話，為他帶來嚴重的創傷的同時，也為他解開所有謎底--南雲家所有人也很高，可是為甚麼只有他特別矮小，為甚麼他的髮色跟南雲家的人完全是對比色，為甚麼他學「念」的天份比有希子高出好幾倍。想到這裡，淚水不停在比亞眼裡打滾。
「我並不是這樣的意思……」
「他是你外甥耶！」
「哥？你在這……幹嗎？」有希子不知何時醒了（大多是被吵醒。），她對比亞在樓梯的舉動感到驚奇，比亞因她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跌倒，他們……不應該是有希子的父母更嚇了一大跳。
「比亞？那麼晚了……還沒睡嗎？」父親擠出笑容。
「對啊……」母親也擠出了笑容。
「嗯。」男孩只是簡單的回應。
「我們剛才說的……」
「我全部耳到了。」男孩打斷父親的話，他說話的聲音有點抖動。
還沒等父親的回答，少年的淚已流過臉脥，然後弄濕了冰冷的地板。
「哥，你……你怎麼了？」雖然睡意未消，但是眼見這位在她心中是「毫不出色的哥哥」正在流淚，有希子不禁問道。
說實話，從前她怎作玩弄這位哥哥，不論他當時有多生氣，他也沒有流過半點淚。即使野獸狼出現在他面前，快要把他送到地府的一刻，也沒有……
「比亞，其實……」
「其實那件事是這樣的……」
「比亞你聽我們解釋……」
養父、養母不停地叫喊，希望少年能冷靜下來。可是他們用的方法明顯地錯誤了，說不夠半句的解釋……他便衝出大廳，推開門，直奔了出去。他甚至連鞋子也沒穿，穿著短袖的睡衣和睡褲（其實也不可說是睡衣，那只是較輕便的衣服而已），萬無目的不斷向前跑。到了分支路，便隨意選一條繼續跑。
「我究竟在幹甚麼……我足足被人騙了十一年……」
他低著頭，不段向前跑，他差點有好幾次踩到人家門前的貓、狗，撞上屋外的信箱，又差點撞到值勤的警員。幸好他快得快，而且四周的環境又黑，警員只是以為不知哪戶人家的寵物走失了，而沒有把他誤認為小偷。
另一方面，有希子含著睡眼，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半開半合的雙眼看著神情嚴肅的父親和悲傷的母親。
「爸、媽，哥他怎麼了？」
「他會回來嗎？」說話的，是母親，淚水已把桌子弄濕了。
「他會回來的……你樣他冷靜一會吧……」父親安慰道。
境頭轉回孩子那裡，他雙腳因路上的碎石而弄得血花四濺，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來。也許那比起心靈上的傷來說，腳上的傷只是微不足度。不經不覺，他已離開了市鎮，來到一棵大樹前，他終於停了腳步。在大樹旁邊，是一個清得可看見十多尺深湖底的天然湖。
「這樹是全島最高的樹，爬上去你可看到整個資訊島的。」他回想起養父對他說的話。
「對啊！媽媽小時候常跟你爸一起爬上去的。」接著又憶起養母所回應的話。
「比亞，爸爸跟你一起爬上去。」
「嗯。」
「有希子也要。」
「有希子，你還小，長大後才爬上去吧。」
「很美啊！真的可以看到全個資訊島，好棒啊！」
「爸爸那有騙你……」
比亞回憶起每次和家人一起渡過的美好時光，令他有立刻爬上樹的衝動。他在大樹周圍繞著走了一圈，找一個較容易爬上去的地方。
「我接下來應該做甚麼？」他一邊爬上樹頂，一邊想著。
「當甚麼事也沒發生……就這樣跑回家？」
「不去考獵人，繼續在家幫忙處理家務？和打理互聯網資料？」
「考完獵人，才回來幫家人，還是……」
「別傻了！」那是他心中的魔鬼，「那兩個人一直在騙你，你幹嗎要幫他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考好獵人考試，成為獵人後，就把他們殺掉！」
「先成為獵人，然後就把他們殺掉。」他正喃喃自語，把說話重覆說了很多遍。那說話不斷在他心頭蕩漾。
沒多久，他已差不多爬到樹頂，他伸手抓著最頂的一根樹枝，他向天大喊：「我要先成為獵人，然後把他們殺掉！」
他的右手用力，左腳提高，準備登上樹頂……
啪——
用來做踏腳的樹枝斷了，比亞向後翻，從十多呎的高空掉下來。
「嗚呀——」
「難道我的想法錯的嗎？」在掉下去的時候，他想著，「對了（他回過神來），我在發甚麼瘋!?」
嘭——
在背空中渡過了幾秒的時間，然後掉進大樹旁的湖裡。在他接觸水面的同時，水花四濺。
「比亞，不用擔心的，爸爸支持你。」
「衣服破了？不要緊，媽媽替你補。」
「哥哥，生日快樂。」
「比亞……」
「比亞……」
「哥哥……」
「對不起……我已不能親口對你們說這番話……」
灼熱的淚水和冰冷的河水同化了，回憶漸漸從腦海消逝，感覺也隨之而消失，他慢慢下沈，直到降至湖底深處……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