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中的白娘子
著者︰周志忠
「雷峰塔倒,西湖水乾,江潮不起,許汝再世。」[1]
法海禪師的一句說話,便把白娘子壓在雷峰塔下。亦因為這樣,建構成一齣傳誦千古的愛情悲歌。
白蛇的故事,是由唐代以來的民間故事,一點一滴累積而成。在南宋時的《西湖三塔記》,已見白蛇故事的雛型。到了明馮夢龍《驚世通言》中的〈白娘子永鎮雷峰塔〉,更是家傳戶曉。[2]直至明陳六龍、黃圖珌,才寫成《雷峰塔》、《雷峰塔傳奇》在舞台上搬演。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方成培吸收、改善前人的作品,寫成今天較多人搬演的《雷峰塔》。[3]
方成培的《雷峰塔》,屬於悲涼的神怪愛情故事。故此,必須要有淒楚的味兒,才能感動觀眾,甚至「使人墮淚」[4]。呂天成於《曲品》中,指出情、事要能塑造「令人慘動」的「苦境」。[5]現在,將就情、事,分析方成培的《雷峰塔》,能表現白娘子的淒涼形象之處。
情感愛恨
白素貞對許宣,是情真意深的。這裡,不妨以許宣與白娘子付出的「情」比較、對照一翻,便能特顯白蛇的動人真情。
許宣與白娘子結為連理,並開設藥材店,於第十三齣「夜話」[6]中,更是如膠似漆。然而,第十四齣的道士出現,便顯露了許的虛情假意。[7]道士指許宣「定被妖纏」,許便急不及待指「家中妻婢二人,其實來歷不明,每每生疑」。前一齣才花前月下,與白娘子卿卿我我,甚麼「不要說卑人愛你,嫦娥也移花影」[8]。但不消一會,就全拋諸腦後,狠心地說「悔應遲,仰叩神天鋻,災消福至,莫教妖麗緊相隨」[9]。
在白娘子與法海鬥法後,許宣第一句的白,便問法海「可曾收那妖孽」[10]。之後在斷橋與白、青二蛇碰面,卻又是低聲下氣,把責任推諉到法海一人身上。更厚顏地以「念我誠堪憫,連理交技,實只願偕歡慶」[11]等花言巧語,再次騙取白娘子的信任。
值得注意的,許宣每次變臉,只是一齣與一齣之間。這明顯反映了他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他的用情不堅、朝秦暮楚,是導致白蛇受苦的主因。亦因為如此,反照出白蛇用情的真。
第十三齣「夜話」,白蛇剖白說道︰「效舉案之齊眉,賤妾能師孟女。彼唱我隨,式歌且舞,可謂極琴瑟之歡」[12]。第十七齣「求草」,白蛇冒死到南極仙翁求取還魂仙草,半點也沒有想過自身的安危。與眾仙爭鬥之時、被葉仙翁擒獲時,只知許宣危在旦夕,不知已身危如累卵,千年修行或因此化為烏有。
及後第二十五齣的「水鬥」,白蛇深知「法海禪師,法力無邊,不比凡僧」[13],到金山要回許宣,是險難重重的。但她仍堅持到底,最後更水漫金山。如非文曲星相救,白蛇早被法收服。
此情此境,白娘子理應痛恨許宣的薄倖。然而,到了第二十六齣,白娘子與許宣重遇於斷橋之上,卻又顯示出對許念念不忘。白蛇更為許宣講情,指「非關許郎之過,都是法海那斯不好」。此等關目,細膩地刻劃出白娘子對許宣的情深意重。
一真一假,形成強烈的對比效果。許宣情越假,白娘子的情便越真;白娘子的情越真,她淒涼無依的感染力便越強。這便是「令人酸楚」[14]、「令人泣下」[15]的「悲境」[16]。
承接上面的情真,為要惹起觀眾共鳴,劇作家從怨恨入手,渲染悲涼哀痛一翻。故此,《雷峰塔》中,先寫白娘子的無奈絕望,繼而產生無限的怨。
在第十三齣「夜話」,白娘子唱到的【下山虎】︰「暗思擲果,好事多磨,行藏每怕人瞧破」,【鏵鍬兒】︰「圓缺恨娑羅,休輪到我」。[17]這顯現出白蛇對未來的憂慮。及後雖然能「逐道」、「求草」,但至法海出現之時,白蛇便再次表現出一種無力感。
第二十四齣「謁禪」,白蛇已經胸中了然,知道這次險難更高。她與青蛇,先差遣蟹、蝦、龜、蚌四妖埋伏,以便與法海周旋。至第二十五齣「水鬥」中,白蛇明白法海利害,而自己「道術細小」[18]。故此,唯有向法海求情,「你佛門弟子,豈無菩提之心」[19]。
由此,我們都可看到白娘子面對佛法無邊,立時顯得無力無助。而由無助,衍生成對現實局限的怨。「恨恨恨,恨佛力高,怎怎怎,怎教俺負此良宵好?悔悔悔,悔今朝放了他前來到」,「俺俺俺,俺恨妖僧讒口調刁。這這這,這痴心好意枉徒勞」[20]。此曲連用疊字,表現出白娘子在無路可走的同時,那股怨恨的心,日趨深厚。
對法海的恨,慢慢轉移到對許宣的怨。青蛇痛斥許宣「負心忘義心不善,縱然忍把冰絃剪,也應憐免,看你孩兒曲全」。[21]直接指責他不念夫妻情,亦應看在孩兒臉,怎知他鐵石心腸。
後來,白蛇子許士麟祭塔,與白蛇相見,白蛇與士麟同痛斥許宣。士麟斥父「誤信讒言,棄家方外,致令母親身遭鎮魘」[22]。白娘子面提兒子「千萬不可學你父薄倖」[23]。這些都能體現白娘子怨恨許宣的悲痛心情。
白娘子的深情,被許宣始亂終棄,一再出賣。為要增加其感染力,觸動觀眾的心弦,白娘子的怨是必須的。台上白娘子怨恨許宣、法海,引導台下觀眾一起怨恨他們。這不但使觀眾能投入戲曲之中,而且亦提升了《雷》劇的藝術感染力,增強了此劇的可觀、可讀性。
情節關目
《雷峰塔》一劇,以第二十五齣「水鬥」、二十六齣「斷橋」為「大頭腦」[24],建構成一部以白娘子深情為題的人妖戀歌。在這之前,作者先鋪排了一連頭緒[25],才奠下「水鬥」、「斷橋」的高潮。
以「夜話」為引子,下接「純陽祖師」廟中的道士、「端陽」現形及「求草」、何斌的「樓誘」,接著便是與法海鬥法。當中每個關目環環緊扣,一步一步將白娘子引進不歸路。每至一關目,都會增添多一份淒涼。這些不同的伏筆,直到「水鬥」時爆發出來,引發高潮。
第十三齣「夜話」,上面引過白娘子的唱詞︰【下山虎】、【鏵鍬兒】,寫出了白娘子的憂心忡忡,亦預示了以後荊棘滿途。
之後第十四、十五齣,立刻應驗了白娘子的不祥預感。許宣首次出賣白蛇,欲以符咒相加害。白娘子這次放過了純陽道士,原諒許宣的出賣,除了表現她對許宣摯愛和善良性格外,亦留下之後形成悲慘遭遇的契機。
「福無重至,禍不單行」,剛處理道士的糾纏,第十六、十七齣便到了「端陽」、「求草」。白娘子被許宣發現真身,此一劫也。許宣被白蛇嚇死,此再深一劫。被葉仙翁等人所捕,此第三劫也。「前門拒虎,後門進狼」,這形成了險象環生的情節故事,加強戲劇效果。
仙道的不容,已經令白娘子陷入困境,但人類的追迫,更令她無奈。第二十一齣中「再訪」,本以為員外何斌為正人君子,協助白娘子夫妻團聚。然而,到了第二十二齣「樓誘」,何斌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他心懷歹意,欲染指白蛇。白蛇推說不可,何竟厚顏道︰「今日幸得娘子,如得珍寶,死也甘心﹗顧甚麼廉恥行止」。[26]
白蛇為許宣付出真情,甚至生命,屢屢被道士、凡人逼迫,最後與法海相鬥,更是以生命相搏,換來的是許宣的虛情假意及出賣。白蛇為許宣誕下麟兒,許宣卻不念夫妻之義,忘卻繼後之情,與法海一同合謀,收壓白蛇於雷峰塔之下。
這些情節關目,都是扣緊主題,互相呼應,尤如「密針線」[27]般。層層遞進,把白娘子每次付諸東流的情意,鋪陳出來。動人的情節,加上完善的結構,令白蛇遇到的苦況,加上點點的淒清。
《雷峰塔》的故事,大致是以白娘子與許宣糾纏不清的關係、法海欲渡許宣重返極樂的任務、法海與白娘子激烈的爭鬥編織而成。當中的關目環環緊扣的同時,亦隱含了各人的矛盾衝突。亦因為這些角色之間的衝突,築構成這齣情節動人的戲劇。
白蛇痴戀許宣,與許宣的薄倖是矛盾;白蛇堅定剛強,與許宣的懦弱無能相衝突。而白蛇迷戀許宣,又與法海欲渡許宣歸依三寶又是衝突。簡單而言,人、妖間的相戀,本身便是一個衝突,違背天命、天理。故此,真正與白娘子起衝突的,不只是純陽道士、許宣、何斌,或法海。真正與她爭鬥的,是他們背後的「天」。
正正因為白蛇帶有妖性,才敢與天作對,與代表天的僧、道起衝突。這種超離現實的情節,不單滿足、補償了人民的心靈,而且大大增加了戲味。這正是《戲劇原理》中所指,不同的衝突,引起了不安的情勢,形成危機,從而發展出劇情。[28]隨著劇情的發展、人物的矛盾,成功塑造出具有反抗精神的白娘子形象。
《雷峰塔》之所以能搬演至今,實有賴白蛇突出的形象。當然,方成培本的《雷峰塔》未見完備,例如京劇等改白蛇與許宣雙雙得道,變成青蛇與士麟救出白娘子,使白蛇反抗形象不被破壞。但無可否認,方本《雷峰塔》中的白蛇,形象已經十分鮮明。後來的改編作品,多逃不出這個已定的框架。故此,在塑造人物方面,本劇顯然擁有一定的成就了。
附表︰黃圖珌本與方成培本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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齣名(黃) |
齣名(方) |
白娘娘永鎮雷峰塔 |
差異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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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音 |
開宗 |
無 |
黃:如來稱白蛇青魚與許宣有宿緣,下凡了卻孽緣,如來宣法海:由許宣捧缽寶塔伏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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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缽 |
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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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 |
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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薦靈 |
上塚 |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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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青 |
無 |
此為方本特有之情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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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遇 |
舟遇 |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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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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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稍後之情節) |
黃本之順序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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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嫁 |
訂盟 |
有 |
黃:小青說親 方:白蛇贈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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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吳 |
(此為稍後之情節) |
方:姊夫發現,許宣求救,姊夫遣其赴蘇州,並介紹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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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邸 |
(此為稍後之情節) |
方:許宣在蘇州工作情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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贓現 |
獲贓 |
有 |
黃:姊夫發現,未免受連累,告官 方:姊夫告官白女盜銀,官府拘拿二女,青兒逃,白女昏,得一箱,內有銀,官府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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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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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黃:上公堂,許宣解釋與二女相識過程,官府命拘拿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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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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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黃:捕快押許宣至白女處,欲上前拘捕,白女不見,只留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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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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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百女回湖,發現許多部下被漁民捕獲,白青欲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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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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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白女將漁民變成妖怪,以示打網維生之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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懺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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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法海禪師救出漁夫,並勸其勿再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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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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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黃:許發配蘇州,姊夫為其修書二封(關說),免除牢獄之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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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標 |
遠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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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兩本之順序正好相反,但皆是許至蘇州開店,許想念白女,但懷疑其為妖怪,二女至,經外人勸後,二人聯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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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合 |
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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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 |
無 |
此為方本特有,許、白月夜感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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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利 |
贈符 |
無 |
黃:道士認為許宣受妖所纏,賜符以收妖 方:許至神仙廟上香,主持告以其為妖所纏,主持賜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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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符 |
逐道 |
無 |
黃:道士稱白不敢吃符,白食符而許慚 方:許帶符回來,但無異狀,白修理主持,經許求情方釋放,主持氣憤,至茅山練術欲除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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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陽 |
無 |
方本特有,端陽白女飲雄黃酒現形,許驚嚇而死,二女至嵩山求仙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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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草 |
無 |
方本特有,白女盜草,先勝後敗,南極仙翁以許宣之故,給予一枚仙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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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驚 |
無 |
方本特有,白女持草救活許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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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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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本特有,白女屬下偷周將仕之珊瑚墜扇子,周報官緝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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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 |
虎阜 |
有 |
黃:浴佛節許宣觀禮,白贈扇子,捕快發現,許被捕 方:虎丘山花季,許戴八寶明珠巾,捕快正尋蕭太府失巾案,許被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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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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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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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黃:白喚部下歸還竊物,與青逃逸,周發配許至鎮江,姊夫交代找其叔 方:白逃逸,許宣改配鎮江,至何員外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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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配 |
審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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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賦 |
再訪 |
有 |
黃:許至李克用處工作,遇白女,幾經美言,二人復合 方:許至鎮江遇二女,經勸,二人復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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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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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形 |
樓誘 |
無 |
黃:李欲染指白女,請白女飲酒,白現形嚇壞李 方:何生日,白女賀壽,何欲染指,白女將計就計便鬼嚇倒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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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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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本特有,白告以李不正,許建議去店職,另行開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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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香 |
無 |
方本特有,法海下山點化許宣,途中遇人言其檀香被竊,法海向許宣募檀香,許允,法海約許至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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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禪 |
有 |
黃:許至金山寺燒香,法海欲喝醒許宣,二女至,與法海鬥,二女敗走,法海囑許宣回故里,如再欲二女,至湖南求救 方:方:許至金山寺,二女知法海不願交出許宣,白女怒淹金山寺,法海罩住水勢,時魁星托缽至,二女逃,法海要許宣會故里,待白分娩後了緣,有事至淨慈寺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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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喝 |
水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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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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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本特有,許回杭州至斷橋,遇二女,青憤其無情欲殺之,許道歉而言歸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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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回 |
腹婚 |
有 |
黃:許回杭州,遇二女,許姐怪其就婚不告,許力言白為妖,白女欲自殺,許仍堅信其為妖,姊夫提議請人捉蛇,許去接捉蛇者,捉蛇者失敗,白女出言恐嚇,許至湖南求救 方:許白二人至姐家,姐已產女,白女將產,故指腹為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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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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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勦 |
重謁 |
有 |
黃:法海擒妖,二妖敗,青現魚形,白現蛇形,法海持缽收妖,與許宣前往雷鋒塔 方:白產後,許至寺訪法海,法海付缽,許宣不忍,法海乃自行收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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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蛇 |
煉塔 |
有 |
黃:許挖坑,法海鎮之,許表示願出家,法海要求其募緣造七級浮屠以鎮壓,功德圓滿後方為剃度 方:法海先收白蛇,後收青兒,許宣悟道,法海偕許至雷鋒塔,以三昧真火燒練白蛇,鎮壓塔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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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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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 |
黃本特有,許宣募緣過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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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圓 |
歸真 |
無 |
黃:許修成雷鋒塔,法海收法寶,並指引許宣,許頓悟後,同歸極樂 方:韋馱接引法海與許宣,許歸返靈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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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敘 |
無 |
方本特有,黑風仙修道已成,訪白蛇,此時其子已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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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塔 |
無 |
方本特有,許士麟中狀元,奏請拆塔,未允,僅可祭塔,白女望士麟勿學其父薄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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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婚 |
無 |
方本特有,許完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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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圓 |
無 |
方本特有,天帝感其子至誠,白女堅持雅操,教子忠貞,青兒明主婢之誼,命法海前去釋放,二女升天,許宣法海亦返天庭覆旨 |
轉引自李玉鋆整理的〈白蛇傳〉。
參考書目
1. 王季思︰《中國古代十大古典悲劇集•下》,山東︰齊魯書社,1991年。
2. 王起︰《中國戲曲選•下》,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2年。
3. 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安徽教育出版社,1995年。
4. 隗芾、吳毓華︰《古典戲曲美學資料集》,北京︰文仕藝術出版社,1992年。
5. 羅錦堂︰《明清傳奇選注》,台灣︰聯經出版事業公司,民國71年。
6. 姚一葦︰《戲劇原理》,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民國81年。
7. 王璦玲︰《明清傳奇名作人物刻劃之藝術》,台北︰台灣書局,1998年。
8. 《中國大百科全書》,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6年。
9. 蔡毅︰《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之三,濟南︰齊魯書社,1989年。
10. 趙景深、胡忌︰《明清傳奇選》,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57年。
11. 華瑋、王璦玲︰《明清戲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1998年。
[1] 王季思︰《中國古代十大古典悲劇集•下》(山東︰齊魯書社,1991年),頁1271,第二十九
齣“煉塔”,外扮法海白。同齣,法海還唱到︰【普天帶芙蓉】“鎮妖氛,來塔院”、【玉芙
蓉】“向西湖湊成十景夕陽邊”。雷峰塔下的白素貞,不但被情人出賣,迫著與親兒分別,而
且成為“西湖十景”。塔外遊人與塔內的白蛇,形成強烈的對比。
[2] 白蛇故事,最早見於《太平廣記》卷四五八所載的唐代傳奇小說〈李黃〉,寫隴西人李黃在長
安東市遇見一位身穿白衣、「綽約有絕代之色」的女子,李黃慕其美貌,便隨白衣女子到其家中,住了三日。而這位女子實是白蛇所化,以色迷人害人。
另外,洪梗的《清平山堂話本•西湖三塔記》中,奚宣贊因救一女孩,招惹了烏鴉、白蛇、獺三妖。幸得其叔收妖降魔,才得保命。白蛇的故事,經過時日的流逝而改變。直至今日,不同的劇類尚有搬演,同時亦不繼改變求善。見王起︰《中國戲曲選•下》(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2年),頁1039-1041。
[3] 在《〈雷峰塔〉自序》中,方成培道明了他 “惜其按節 之上,非不洋洋盈耳,而在知音繙
閱不免攢眉,辭鄙調偽,未暇更僕素也,因重為更定。”他修改了黃圖珌等版本的用詞、情節,把《雷》劇“歸於雅正”。例如增加了白蛇子高中狀元等情節。見蔡毅︰《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之三(濟南︰齊魯書社,1989年),頁1940-1941。又見《中國大百科全書》(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86年),卷十三,頁145-146。
然而,黃圖珌卻不以為然。他寫的《〈雷峰塔〉自引(觀〈雷峰塔〉傳奇一題)中,明白指出“白娘,妖蛇也,而入衣冠之列,將置己身於何地邪?”他更痛斥續寫其劇的人,是“狗尾續貂”、“東村捧心”。見《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之三(上揭),頁1821-1822。
[4] 明王世貞的《曲藻》指,《拜月亭》不及《琵琶記》,就是因為“歌演終場,不能使人墮淚”。
轉引自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安徽教育出版社,1995年),頁768。由此可見,苦情戲
的成功與否,在乎其能否感動人心。
[5] 呂天成評到《雙魚記》指“書生坎坷之狀,令人慘動”。評到《教子記》指“真情苦境,亦盡
可觀”。轉引自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揭),頁737-738。可見,苦情戲之所以能悲,
存乎其淒然的情節故事及真摯不虛的情感。
[6] 此齣為他本所無。內容大致是白娘子與青兒對話,表現其憂心忡忡,及之後與許宣對話,所表
現的纏綿恩愛。
[7] 同1,第十四齣“贈符”,頁1212-1215。內容寫許宣因純陽祖師壽誕,故到純陽祖師廟中禮
拜。卻因此碰到主持魏飛霞,被他看到許宣“額上有一道黑氣”,才會衍生出日後的麻煩事。
[8] 同上,第十三齣“夜話”中,生唱【山麻諧】,頁1210。
[9] 同上,第十四齣“贈符”中,生唱【縷縷金】,頁1214。
[10] 同上,第二十五齣“水鬥”,生白,頁1256。
[11] 同上,第二十六齣“斷橋”,生唱【寄生子】,頁1261。
[12] 同8,旦白,頁1208。
[13] 同10,旦白,頁1251。
[14] 祁彪佳乃戲劇批評家,著有《遠山堂曲品》、《遠山堂劇品》。“令人酸楚”,出自他評《紫授
記》“描寫苦狀,閱之令人酸楚。” 轉引自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揭),頁740。
[15] 語出祁彪佳評《擊築記》,“滿紙蕭瑟,令人泣下”。轉引自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
揭),頁740。
[16] 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揭),頁740。指祁彪佳的“悲境”,與呂天成的“苦境”一
脈相承,是祁在呂的理論上,再加以發揮。
[17] 同8,旦白,頁1209-1210。
[18] 同10,旦唱【北喜遷鶯】,頁1253。
[19] 同上,旦白,頁1254。
[20] 同上,旦唱【北水仙子】,頁1256。
[21] 同1,第二十九齣“煉塔”,貼唱【朱奴插芙蓉】,頁1270。
[22] 同1,第三十二齣“祭塔”,小生白,頁1278。
[23] 同上,旦白,頁1279。
[24] 王驥德的《曲律•論劇戲》中,提到“大頭腦”,意指劇中最能表現主題的關目。轉引自趙
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揭),頁402。《雷》劇中,則以白娘子拼死與法海爭鬥,及斷
橋上又愛又恨的矛盾心理,最能體現白蛇的堅愛形象,是唯此劇的“大頭腦”。
[25] 李漁的《閑情偶寄•詞曲部•結構第一•減頭緒》中,指出了“一線到底”、“一人一事”。
轉引自趙山林︰《中國戲劇學通論》(上揭),頁407。套用於《雷》劇,則由始至終都是以白
娘子為主,亦以她與許宣的戀情為主線。
[26] 同1,第二十二齣“樓誘”的淨白,頁1244。
[28]姚一葦︰《戲劇原理》(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民國81年),頁57、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