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愛情詩導修報告
著者︰周志忠、 劉智峰
有情欺有感, 有感欺有應, 應而後有聲, 聲而後有言, 言為心聲, 宣之於口, 形成自然音響之節奏, 詩歌由是而產生, 文字發明以後加以記錄, 遂成詩篇。詩歌----是中國一種自古已有的文學体材, 也是中國最經濟的文學表達方式, 它能以有限的文字, 表現無限的情感。所以各類題材內容運用在詩歌上, 也能得到很高的藝術成就。而在愛情題材方面, 它更能高度表現出情意綿綿, 或溫柔敦厚, 或豪邁奔放的多種不同感情風格。所以以下導修報告將會就男性詩人寫愛情, 女性詩人寫愛情, 男詩人從女性角度寫愛情及外國人寫愛情的各類愛情詩篇加以分析研究。
男性角度的男性愛情詩
男性詩人在寫男性愛情觀或自己的愛情看法時, 往往極異於寫女性愛情觀及女詩人寫愛情。但不能在短短報告中詳述各類, 故僅選若干類說說。
眾多類中, 我想談談有一類是表現對男性對愛情的憧憬。詩文中, 往往反映文中主角因受客觀環境影響, 而引發對愛情的追求心理。
例如：《詩經．召南．野有死麋》
唐•儲光羲《釣魚灣》
《關雎》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 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採之 窈窕淑女 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 鐘鼓樂之
這是一首非常美妙的情詩。由水鳥相互的和嗚, 驀地引到嬌柔媚麗的閨閣少女, 觸景生情, 心猿意馬, 慊慊君子渴慕如花美眷之情溢於言表, 是一種遇見心中所鍾意的女子，讓男子挪動的安逸紅鸞星，想結為連理的心情。這章所寫的愛情, 一開始就有明確的婚姻目的, 最終又歸結於婚姻的美滿, 不是青年男女之間短暫的邂逅、一時的激情。
而詩歌所寫的戀愛是有節制性的, 細讀可以注意到, 這詩雖然是寫男方對女方的追求, 但絲毫沒有涉及雙方的宜接接觸。''淑女''固然沒有甚麼動作表現出來, ''君子''的相思, 也只是獨自在那裏''輾轉反側'', 甚麼攀墻折柳之類的事情, 好像完全不曾想到, 愛得很守規矩。這樣一種戀愛, 既有真實的頗為深厚的感情, 又表露我平和而有分寸, 對於讀者所產生的感動, 也不致過於激烈。
又有一類為因遠走他鄉, 而產生的思婦之詩。詩文中, 往往反映一種游子之情, 即所謂''憶內'', 而這種情也可以情真意切, 深刻動人, 所以, 男子漢的情絲也可以很纏綿的。
例如﹕《詩經．秦風．蒹葭》
《古詩十九首．涉江采芙蓉》
《月夜》 杜甫
今夜鄜州月, 閏中只獨看。
遙憐小兒女, 未解憶長安。
香霧雲鬟濕, 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 雙照淚痕干。
安史之亂時, 杜甫帶妻兒逃到鄜州, 住在羌村。公元756年7月, 唐肅宗即位於靈武, 杜甫隻身前往, 途中被俘, 押送長安。這是他在長安寫的思親詩。作者望月思家, 夜深不寐, 幻想他的妻子也在懷念自己, 久在月光下, 雲鬢為香霧沾濕了, 玉臂為清輝照寒了, 在那甜蜜和痛苦的想象裏, 帶來了幸福和希望, 使他寫成了《月夜》, 那樣惆悵的而又憧憬美麗生活的詩篇。可見杜甫對待愛情是表現得那麼真摯而專一的。
而我最後想說一類是悼亡詩, 是純粹對已死配偶的懷念和追思。這類詩表現到愛情的力量是巨大的, 它杷情人的心永遠地、緊緊地拴在一起。但畢竟是天上人間''兩渺茫'', ''此恨綿綿無絕期''。這類詩篇可說是感人至深的作品。
例如﹕宋．陸游《沈園》
宋．梅堯臣《悼亡三首》
《悼亡詩》 潘岳
荏苒冬春謝, 寒暑忽流易; 之子歸窮泉, 皇壤永幽隔。
私懷誰克從, 淹留亦何益; 依仰恭朝命, 迴心反初役。
望廬思其人, 入室想所歷; 幃屏無髣髣, 翰墨有餘跡。
流芳未及歇, 遺掛猶在壁; 帳慢如或存, 周遑忡驚惕。
如彼翰林鳥, 雙棲一朝隻; 如彼游川魚, 比目中路析。
春風綠隙來, 晨露依簷滴; 寢息何時忘, 沉憂日盈積。
庶幾有時衰, 莊缶猶可擊。
潘岳是一個鍾於情而懂得愛的人, 他所寫的抒情詩賦, 極為後世所推祟。詩中表現他是一個非常摯著於「情歸何處」的人, 尢其是對結髮妻子的愛情深濃而篤實。
《遺悲懷》其一 元稹
謝公最小偏憐女, 自嫁黔婁百事乖。
願我無衣搜藎篋, 泥他沽酒拔金釵。
野蔬充膳甘長藿, 落葉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錢過十萬, 與君營奠復營齌。
《遺悲懷》其二 元稹
昔日戲言身後意, 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施行看盡, 針線猶存未忍開。
尚想舊情憐婢僕, 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 貧賤夫妻百事哀。
《遺悲懷》其三 元稹
閑坐悲君亦自悲, 百年都是幾多時。
鄧悠無子尋知命, 潘岳悼亡猶費詞。
同穴窅冥何所望, 他生緣會更難期。
惟將終夜長開眼, 報答平生未展眉。
與這三首詩比較, 潘岳的悼亡詩雖然寫得來哀怨動人, 但便較為遜色。其原因主要是詩人從自我抒情的角度出發, 只注意了抒情形象, 而沒有塑造亡妻的完整形象。而且, 這詩具有典型的悲劇性, 故有其特有的崇高美及感人之處。首先, 這位賢惠女子之死的本身, 就叫人同情、哀惋。詩人把她的優良品質寫得愈充份, 其死就愈令人惋惜。其次, 在她短短的人生旅途中備嘗辛酸, 而她死後, 詩人家境卻好了起來, 然而這一切她都享受不到了。由於滲入了這,些悲的因素, 從而便達到了''美的極致''。由於這首詩寫得來情真意切, 又容易引起具有相同或相似遭遇的人的共嗚, 故廣為世人傳誦。
同是中國愛情詩, 亦可有不同的程度, 如這些男詩人寫的愛情詩, 往往不如女詩人所寫一般, 有較強烈的感情色彩。這可能由於男性主義的影響, 男性須以事業為重, 不應將兒女私情掛在口邊, 而且古時中國女性地位低微, 男性對女性, 鮮有從一而終的愛情, 這便減低了詩文中的感情色彩。
女性的愛情詩
翻閱不同的詩集，不難找到由女性創作的詩歌。她們創作的詩歌，包括了對國事的關懷、對黑暗社會的痛斥、對邊將的同情，但仍然以愛情詩為主。
寫作愛情詩的女詩人，不讓男詩人獨美，出身上層社會的女皇、妃嬪，較低層的富商、官吏妻子，再低層的平常百姓，最低下層的女道士、妓女，都有不同種類的愛情詩。而這些女性的愛情詩，可分為思念情人、閨中之怨、渴望愛情、愛情堅執、愛情喜悅及離異苦痛等主題。
就時代而言，一般女性的愛情詩，由先秦至唐是較開放的。漢唐時期，思想較為開放，女子的自由較大，她們甚至可以改嫁、再嫁。好像《上山采蘼蕪》、《艷歌行》等，都有類似的記載。她們的詩，較率直、坦白地表露她們的愛、恨。
但由宋、明開始，禮教的束縛大大增加，壓迫著無數的婦女。她們所寫的愛情詩，多以男性為中心，純粹思念丈夫、情人，缺乏對男性始亂終棄的控訴。表露情感亦變得含蓄委婉。
以下將會從不同的主題，選取約干詩篇，作簡略探討。
思念、追憶
以思念作主題的愛情詩，在女性愛情詩中，可為較多的一種。漢朝《古詩十九首》中的《青青河畔草》、《行行重行行》，，唐朝晁采的《雨中憶夫》、彭伉妻的《寄夫》，宋朝賀方回之妾的《答賀方回》，明朝黃峨的《寄夫》，都是思念丈夫、情人的詩篇。
就以南朝陳少女的《寄夫》為例︰
自君上河梁，蓬首臥蘭房。
安得一尊酒，慰妾九回腸。
詩中描寫了自從丈夫離去後，自己無心再作打扮，終日獨臥蘭房，只希望能借酒消愁的孤清感覺。這首詩以率直、坦白的方式，來描繪女詩人思念丈夫、內心痛苦的情形，沒有多餘的嬌飾。讀來雖然沒有特殊的表達手法，但卻正因為此，而令人更能掌握作者的心情。
最未二句，更有借酒消愁之意，可惜酒入愁腸愁更愁。更進一步地表示作者思念之情切。
再舉宋朝著名女詞人李清照的《偶成》為例︰
十五年前花月底，相從曾賦賞花詩。
今看花月渾相似，安得情懷似昔時。
這首詩是李清照丈夫死去後所作。詩中主要是描述女詩人思念亡夫，但比較起陳少女的《寄夫》，就明顯含蓄得多。
詩文以作者與丈夫一起賞花賦詩的舊事為首，接著抒發丈夫已死，無法再度賞花看月作結。全詩以賞花看月連貫，給人幽靜的感覺。但這幽靜的感覺，正好襯托出作者的孤寂。
另外，此首詩十分明顯地用了對比的效果。首二句是夫妻恩愛共敘的情景，未二句已是孤獨一人之景。這種強烈的對比方法，令作者的寂寞無聊，更活現於詩句中。而且更給人一種景物依舊，人事全非之感。
被棄臨別
女性在中國的地位一直較低，在男尊女卑的情況下，丈夫隨時可以以「七出之條」，將妻子休棄。故此，中國女性愛情詩中，不乏一些被棄婦女的作品。她們在傳統社會的折磨底下，大多沒有快樂的下場。能像以下所引的女子般，得回丈夫的心，實屬特例。
唐 慎氏的《感夫詩》
當時心事已相關，雨散雲飛一晌間。
便是孤帆從此去，不堪重上望夫山。
作者慎氏，由於多年以來膝下尤虛，丈夫打算拋棄她，所以慎氏臨別賦詩，以作訣別之用。
詩首二句概括慎氏與丈夫當年相戀，和現在將要離異的情形。後二句便幻想自己被棄後，獨自返回娘家，不堪記起從前恩愛的生活。
全詩沒有半句埋怨丈夫寡情薄義，只是抒發作者被棄後，自己孤獨一人。這無疑是因為女性地位低微，連埋怨亦不會。而首二句，作者先述從前心意相通，再述轉眼間被忘情丈夫拋棄。是希望她的丈夫回想從前恩愛日子，感動丈夫。而事實上，慎氏的丈夫亦因此詩而打消棄妻的念頭。
歡愉快樂
除了不愉快的愛情詩外，女性愛情詩亦有一些敘述婚姻美滿、久別重逢。像下面的例子，便是因此而賦。
隋 蘇蟬翼的《因故人歸作詩》
郎去何太速，郎來何太遲。
欲借一尊酒，共敘十年悲。
詩句率直易明，節奏明快，作者那種久別重逢的喜悅，可謂呼之欲出。詩句用字淺白，並無特別的修飾，可能與作者的知識水平有關。
男詩人女性角度的愛情詩
中國的男詩人，除了用男性的角度來寫愛情詩外，更喜用女性的角度來表達愛情。其中多為思念丈夫、閨房之怨。他們雖然是男性，但所描繪的女性愛情，精煉獨到，似是出於女詩人之手。現在將舉數個例子，了解男詩人詩歌中，女性愛情的特點。
思念、閨怨
以思念丈夫、閨中之怨為題的作品非常多，例如魏曹丕的《燕歌行》、晉朝傅玄的《雜言詩》南朝謝眺的《王孫游》及唐朝沈佺期的《雜詩》等。這類詩歌主要是描寫丈夫遠行、出征等，留下妻子獨守空房，寂寞無奈的情況。以邊塞詩人王昌齡為例，他的《閨怨》便是此類愛情詩的代表作之一。
唐 王昌齡 《閨怨》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詩句不以婦人的哀怨為首，亦不以思念丈夫的情懷開首，反之以少婦「不知愁」、「凝妝」、「上翠樓」來描繪一幅優閒、舒適的圖畫。接著以「楊柳色」為轉折，筆鋒急轉，帶出後悔要丈夫追求富貴功名，以至自己過著孤獨寂寥的生活。
詩句中的少婦愈是「不知愁」，愈是優閒，就愈加顯出她要丈夫「覓封侯」的悔恨。詩人這種描寫手法，突顯了閨中婦女思念丈夫、孤寂無聊的空虛。
再舉一例︰
唐 李白 《子夜吳歌》其二
明朝驛使發，一夜絮征袍，
素手抽針冷，那堪把剪刀。
裁縫寄遠道，幾時到臨洮？
「詩仙」李白這首《子夜吳歌》，同樣是描寫妻子掛念戍邊的丈夫。然而，詩人並不從正面入手，反之以側面描寫妻子連夜趕製征袍，帶出妻子思夫的心情。
由於明天清早驛使要離開，所以詩中的妻子不眠不休趕製征袍。然而，寒夜縫袍倍感難受。冷針、剪刀，在寒夜寂寥的情況下，更令孤單女子感到夫妻離別的苦痛。最後的二句，寫她希望征袍能早日交付丈夫，但詩人以問句作結，突顯思婦的沉重憂慮。
怨恨
部份男性詩人在傳統的中國社會中，亦發現女性不公平的情況，故有一些詩篇是敘述女子被丈夫始亂終棄的情況，流露出詩人對女性的同情。好像魏曹植的《種葛篇》，便是描述女子因年老被棄，回想初婚恩愛，與及當時被棄的情景，形成強烈的對比效果。
此外，一些長年被冷落的妻妾，都會流露出一些因愛成恨的情感。詩人找緊她們這種情緒，加入詩歌中，替她們表露不滿的一面。就好像元朝散曲家徐再思的《閨怨》︰
妾身悔作商人婦，妾命當逢薄幸夫。
別時只說到東吳，三載餘，卻得廣東書。
這是一首樂府民歌風格的詩。詩中重點不是閨中婦想念丈夫的情意，而是描寫商人婦對無情丈夫的怨恨。
詩文開首的第一句，便已開宗明義地指出「悔作商人婦」。這裡反映了主人翁對丈夫的不滿和憤恨。接著用「當逢」表現了她只可以自怨自艾的無奈。
敘述完思婦的無奈和怨恨，詩人轉移描繪丈夫的無情無義。離去之前，本來與妻子約好，只是到東吳做生意，誰知三年之後，丈夫竟跑到廣東做生意。這種薄情郎，詩人沒有直接斥其非，只是以妻子自怨自艾襯托他的薄幸、無情。
中外愛情詩的比較
之前談論了很多中國的愛情詩篇, 但愛情並非中國人獨有的, 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 任何一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愛情觀。而西方的愛情觀, 往往又表現在其詩文中, 因此, 我們也可從不同詩篇中, 看看西方人如何表現愛情。
《詩人的愛情》 西摩尼得斯(古希臘)
到春天, 那一棵棵 桲受到河水滋潤
才在處女聖潔的園林中滋生,
葡萄的新枝才在遮陰的老枝下發芽。
而我的愛心無時無季不活躍,
直像夾帶著雷電的色雷斯北風,
從塞浦路斯島刮過來, 深沉, 凶猛, 狂烈,
強有力地布滿我的心底。
這篇主要表現了詩人的最為深挈, 最為強烈的愛情心理狀態。通過自然界的春天, 烘托詩人不分季節, 不分時日的真挈的愛。自然界有嚴酷的冬天, 人的生命有衰老死亡的時刻, 而詩人的愛是永恆的, 永遠在活躍。其次, 亦寫出了愛情的真純和愛情的強大力量。以''凶猛'', ''狂烈'' 形容了愛情力量的強大和堅韌; 以地理環境和歷史文化的象徵色彩來表現愛情的聖潔。
《薔薇》 小海永二(日本)
在憂傷中開花,
……一朵薔薇。
從紅花瓣兒似的唇間,
泄露出一道嘆息似的唇間,
燃燒著的愛情之火,
閃光把瞬間的歡喜映在眼底。
我, 敝開門扉,
沉痛地緊緊擁抱你。
那時, 在憂傷中開著,
……一朵薔薇。
詩以''薔薇''為題, 綻放一段青春的戀情, 帶著青春時代美麗的憂傷。全詩用的是一種既熱烈又憂傷的抒情調子, 準確地諧合著青春戀情的旋律, 傳達出年輕的心那熱烈而傷感的律動。在外國的愛的世界裏, 憂傷是美的, 而這首詩中正把本來對立的情緒, ''憂傷與美麗'', ''嘆息與欣喜'', 做了高度合諧的統一。
《心愛的人兒, 你還在酣睡不停》 艾斯特(德國)
‘心愛的人兒, 你還在酣睡不停?
可惜我們馬上就會被喚醒, 一只美麗的小鳥,
它已經跳上了菩提樹的樹枝。’
‘我適才睡得正香,
是你, 小寶貝, 喚我起床。
世間愛情無不伴隨著悲傷,
你希望我做甚麼, 盡管講。’
女子悲泣寸斷肝腸,
‘你又要策馬遠行, 留我獨守空房,
何時你才能回到我身旁?
悲呼, 你將我的幸福掃光!’
這是一首哀怨悲切、悱惻動人的離別詩。詩人抓緊了夫婦分離時的心理狀態, 反映了他們之間依依惜別之情。較特別的是, 這首詩採取了男女主人公對話的型式, 表達了他們將分別的複雜心情, 給人感覺格外纏綿。
雖然僅是三不首, 但大慨也離開這種模式。所以, 以下幾段也會以這三首為例, 為中外詩作一個比較。
我們以自己的意見及認知歸納出幾點較明顯的分別。首先, 中國的愛情詩較為含蓄；外國的愛情詩則較為坦白直率, 這可說是用字上的明顯分別。如''愛''這一個字, 這三篇外國詩都運用到''愛''字, 其實不僅這三篇, 在其他的愛情詩中, 也普遍運用了這個字, 這使男女間的感情表達, 坦率得彷如赤裸, 這是中國的愛情詩鮮見的。中國的愛情詩則較為含蓄婉轉, 往往不直率其情, 或以客觀事物, 或以曲折形容, 去表達自己的情意, 儘管被視為感情奔放, 激昂的《上邪》, 也只是曲折形容自己對愛情的忠貞, 只有''高山變為平地, 江水斷絕, 冬天打雷, 夏天下雪, 天地合而為一'', 否則絕不和你分離。當中並未運用任何''愛''、''情''等字。
其次, 外國愛情詩表現的感情往往較中國愛情詩為猛烈, 這在運用的象徵物上可見一班。如寫''風'', 《詩人的愛情》, 運用的是''色雷斯的北風'', 它是''深沉''、
''凶猛''、''猛烈''的。寫植物, 《薔薇》中以玫瑰入題, 它有的是''強烈的芳香'', ''熱情的顏色'', 這一切都喜歡用象徵猛烈感情的東西去表達愛情。而在中國方面, 亦可從詩文常用的象徵物中, 可得知中國的愛情詩是比較有柔和格調的。中國詩文中, 少用''北風''、''風''等字象徵愛情, 詩人較常用''月''、''星''等字去描寫, 如《秋思贈遠》中「唯看新月吐娥媚」、《樂府民歌•白頭吟》中「皚如山上雪, 皎若雲間月」、李商隱《無題》中「昨夜星晨昨夜風」….等等, 都運用了''月''、''星''等事物; 而當寫到植物, 都喜用''楊柳''、''梨花''……等, 這些事物不論在色調, 或是在意象, 都給人一種較為柔和的感覺。
最後說說的是, 中外之詩文中, 主人公身份的運用往往有所不同, 在上面三首外國愛情詩中, 詩中主角不論是詩人自己, 或是另有其人, 詩中都喜歡運用''我''這個第一人稱去入文, 這樣寫出來是何其直接, 我們(讀者)便彷如以聆聽者身份去聆聽, 這樣道來是多麼的實在；而中國愛情詩方面, 我們通常只能以第三者的身份去欣賞。在中國古代的愛情詩文中, 很難找到''我''、''吾''等字, (這又是中國愛情詩較含蓄的一個例証。)那份感情的接收, 便較為間接, 這樣雖未如外國詩文般實在, 但卻韻味深長, 使人回味無窮。
這樣的比較, 我們大多也只是從有關愛情的分別上著手, 未對甚麼用詞精煉與否、句式等上比較……因為我們覺得這只是体制上不同, 故不論述。而我們所選中國愛情詩, 皆是一些古代詩章, 這並不表示我們忽視新詩, 只是我們認為新詩受外國詩文影響很大, 在作出比較時, 可能未能明顯, 因此我們僅選擇一些古典詩歌和外國詩歌作比較是有原因的, 並非厚此薄彼, 況且中國古典的愛情詩才能表現中國傳統的特色, 這可能是一大缺點。總括而言, 我們覺得愛情是感情上最優美浪漫的, 詩是文學中最有美麗的, 兩者結合而一的愛情詩, 實是人間最美好的東西。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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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目 |
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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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中國女性世界》 |
洪丕謨、姜玉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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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中國歷代女子詩詞選》 |
周道榮、許之栩、黃奇珍 |
|
3. |
《古代婦女詩一百首》 |
蘇者聰 |
|
4. |
《中國古代詩鑑賞辭典》 |
呂美生 |
|
5. |
《中外愛情詩鑑賞辭典》 |
錢仲聯、范伯群 |
|
6. |
《外國愛情詩鑑賞辭典》 |
李文祿、黃永恆 |
|
7. |
《世界愛情詩選》 |
黎華選 |
|
8. |
《世界情愛名著鑑賞辭典》 |
白燁、于青 |
|
9. |
《中國歷代愛情詩三百首》 |
馬大品 |
|
10. |
《中國現代愛情詩100首》 |
齊東野、白鹿 |
|
11. |
《唐宋愛情詩詞精品鑑賞》 |
彭功智 |
|
12. |
《古典愛情詩詞欣賞》 |
上海社會科學院 |
|
13. |
《情詩．詩情》 |
王巍、王福和、戚宜君 |
|
14. |
《悠悠愛河﹕中國古代戀愛詩歌》 |
萬木春 世英 勤文 |
|
15. |
《從詩詞看中國婦女心態》 |
黃嫣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