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怎樣？進展如何？」
黑孔雀，如人所知是知名的同性戀酒吧，一如往常地熱鬧。而在不起眼的頁角落坐著兩名男子，一是長得有點粗線條的但是挺帥的男人，另一位是長得纖瘦精緻的男子。
「甚麼怎麼樣？」翦真不明所以地望了路以達一眼，最近他說話總是說一半又不說一半的，害他都不明白他在說甚麼。
「你和那個男人呀。」路以達白他一眼，有必要說得這麼明顯嗎？一般人聽他問就一定知道他在說甚麼，就只有翦真這個笨蛋還呆呀呆的。
翦真聽了一下子把酒噴出來，終於明白路以達問的是他和程羽威的進展。
「喂，有必要這麼敏感嗎？」路以達笑著調侃。
「還好啦……可是我覺得，我們好像處得不太好。」翦真怯怯地回道，自從知道路以達和自己一樣喜歡男人後，他也坦白說出自己和程羽威的感情。就這樣，二人時不時就會坐在一起交流進展。到目前為此，他和程羽威已經一起四個月了。
「為甚麼這麼說？你厭倦了嗎？」路以達側頭問。他和他家的那個可是處得很好，每天都黏膩得不得了，可是他知道翦真不是一個太喜歡表達自己的人，所以和外人十分生疏。如今要他和另一個男人相處，必定發生很多問題。
「不是……只是好像還是不太常見面罷了。」翦真搖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說。程羽威有很忙，他也有很多稿子要趕，所以二人都沒有太多時間聚在一起。基本上一見面就是在床上，雖然親熱時翦真會覺得程羽威很庝他，可是回想起來，他和程羽威的記憶也就只有這麼一張床。
「你是覺得他和你除了上床就沒事做？所以你不高興嗎？」路以達畢竟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了翦真在想甚麼。
「可以這樣說吧。始終……戀愛的範圍應該不只是床吧﹗」翦真回道。
「翦真呀……戀愛的範圍的確不只是床，但那是指正常的戀愛。難不成你要他帶你出去公園散步嗎？還是手牽手去海灘？你應該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對我們來說，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就已經是一種奢侈，要求太多也是多餘。就像我呀，和他住在一起，還不是見了面就老是上床。」路以達很坦率地開解翦真。
「我不是指要這些……只是覺得，我們之間的交雜好像太少了。」翦真淡淡地道。曾幾何時，程羽威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可取代的人，想要關心對方，想要多和對方一起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因此也就想程羽威也更加的愛自己。可是程羽威對自己的感覺好像沒有改變，一切和剛開始的時候好像都沒有分別。
「這個嘛……每個人也有自己的空間，彼此不干涉是最和平的狀態。若果過分了解對方，換來的也許是逼迫和痛苦。」路以達說到後期，深沈的眸子中有著痛苦。
「你說得太深奧了，我一點也不明白。」沒看到路以達的表情，翦真苦笑著。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去了解程羽威的家庭，又或是他的性格，他不過是想和程羽威有多一點相處的時間呀﹗
「我的意思是，見面多了就會厭倦，愛情從來就沒有例外。人都是貪新忘舊的動物，不是嗎？」路以達笑道，試圖以不在乎的表情沖淡眸子裡那股哀傷。
「厭倦？」翦真呷一口酒，陷入沈思。
² ² ² ²
「和我在一起會不會厭倦？」
某天和程羽威在床上雲雨一番後，翦真側頭看著他，輕輕問出這個問題。
「呀？」程羽威本來握著翦真的手輕吻的動作一僵，有點疑惑地看著翦真，就好像是在確定翦真的說話是甚麼意思。
「我是說，只和我一個人在一起，你不會悶嗎？不會想甩了我去找別人嗎？」翦真問得雲淡風輕，就好像這個問題和他完全無關一般。
「不會，你怎麼這麼問呀？」程羽威輕輕地擁翦真入懷，燙貼的肌膚總令他帶來滿足感，這也是不願放開翦真的原因。
「突然想起罷了。畢竟都四個月了，你不覺得這是段很長的時間嗎？」翦真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好像在陳述情況似的。
「對我來說，那並不長。」程羽威笑道，說真的，即使要他和翦真待上一輩子他也嫌不夠長，因為他發覺自己好像比預計中更喜歡翦真。
「是嗎？可是我聽人說，小說家都很花心的。感情好像都不會長久。」翦真挑眉看著程羽威，有一點點調侃的語氣。
「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我們會持續到永遠。」程羽威在翦真的額角輕吻，給予安撫和信心。
持續到永遠……
翦真把這句話烙在心中，甜絲絲的感覺如湖水泛起漣漪一般不斷擴散。直至……滲入全身。
² ² ² ²
聖誕節，翦真和程羽威走在街上。雖然不能像一般情侶一樣的互相依偎，可是他們已經很高興。而翦真也在琳瑯滿目的店舖門前發展自己唯美主義的怪癖。
「喲…這個聖誕球很可愛。可是帽子看起來也不錯嘛﹗炎寒…你說紅色的還是金色的好看？」翦真看著不同款式的聖誕裝飾品，眼睛閃閃地詢問程羽威的意見。雖然程羽威是他翦真眼中最美的東西，可是聖誕佈置總不能把他掛在牆上作裝飾，所以翦真特地外出挑選不同的裝飾以佈置自己的家，本來他說過要一併替程羽威佈置的，可是在程羽威連番拒絕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喜歡銀色。」聖誕節時很少會買這種東西的程羽威帶著半分尷尬地道，他真的不太會佈置，所以回答得很不自在。
「銀色嗎？可是很沒氣氛哩……」翦真看著銀色的聖誕帽，柳眉深蹙，不知怎的他說是覺得銀色太不起眼。
「那……紅色吧﹗傳統的顏色好像比較好。」程羽威隨意指著紅色的帽子說道，交往過那麼多次，他從來都沒有陪過別人去買聖誕裝飾。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些好，那些不好。
「紅色嗎？這樣也不錯……」翦真附和地點點頭，馬上向老闆要了兩頂紅色帽。
「喂，你怎麼買兩頂？」程羽威看著翦真，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那頂多出來的帽子不會是給自己戴的吧﹗
「給你戴嘛……怎麼？你沒戴過嗎？」翦真理所當然地望向程羽威。看著他驟然變色的臉，他突然覺得程羽威很可愛。
「我…從來不會慶祝甚麼節日的。」對程羽威來說，節日並沒有甚麼特別意思，所以他從來不會認真去預備甚麼。
「我平常也不太會慶祝。」翦真附和地笑，之前的每一年再多也不過是和路以達吃一頓飯，不然就是在家中打稿熬夜，「但是，今年我特別想慶祝。」原因是，有人陪他一起過。
程羽威當然了解翦真的話，他了解地道：「那你快買吧﹗今天晚上……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事？」翦真不明所以，怎麼程羽威說話好像都沒有甚麼邏輯的？
程羽威發出低沈的笑聲，他附在翦真的耳邊道：「我要讓我的追瞳過一個床上的聖誕。」
翦真的臉馬上變得通紅。嗚﹗這是甚麼話？床上聖誕……這字眼很曖昧哩﹗
程羽威吃吃地笑，而翦真則急急地付賬，拉著笑著的程羽威滿臉通紅地離去。
² ² ² ²
「追瞳，這是給你的。」程羽威和翦真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剛剛雲雨以後翦真的精力已被程羽威榨乾，現在就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甚麼？」翦真睜開眼，看著程羽威手中的小盒子，驚訝地張大了口。
程羽威為翦真的可愛表情而笑著，他打開盒子拿出內裡一隻很精緻的銀指環。「這是……禮物。」
「聖誕禮物？」翦真高興地笑，好幸福哦﹗竟然收到這樣的禮物。
「不是。」程羽威拿起翦真的手，親吻他的無名指，「這是訂婚禮物。」
啥？翦真瞪著程羽威，他希望他是說笑，可是卻只看到程羽威認真的表情。
「你知道我們是……」翦真直覺出言反駁。他們都是男人，結甚麼婚？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有這樣的一種記認。」程羽威替翦真套上戒指，不自覺地露出滿足的微笑。不同於過往交往的對象，他就是想讓翦真幸福。
「炎寒……我們……」翦真是很高興，可是他總覺得自己和程羽威好像……;哪裡不對勁的﹗
「你不喜歡？」程羽威問。
「不是…該怎麼說呢……我討厭像是約束人的東西…」翦真低下頭，他可以料想到程羽威的樣子一定有點兇，但他就是不太喜歡所謂定情呀、定婚呀這種東西，總覺得戴上了後自己就會失去自由。
沒想到，程羽威卻是輕笑，「追瞳，那你是說你不想約束我？以後我要出去偷吃也沒有所謂嗎？」
「當然不是﹗」翦真連忙瞪程羽威一眼，警告道：「你要真是這樣的話，我就恨你一輩子。」
「那不就是了嘛﹗」程羽威附和地點點頭，「相對的，我也怕你出去偷跑。所以我才要你套上訂婚戒，證明你是我的嘛﹗」
嗯？這倒也是嘛……翦真點點頭，好像又覺得程羽威的話不錯。他不許程羽威出去偷腥，自然程羽威也不會希望自己去偷腥。
「這樣好了……我不想套指環……」翦真妥協，從抽屜拿出一條純銀錬。「這樣吧﹗我把指環穿進去做一條項鍊，好不好？」他才不要把指環戴在無名指，滿肉麻的說﹗
「好、好、好，只要你喜歡就好了。」程羽威在翦真的臉上輕吻幾下，滿足地為翦真穿上項鍊。「你，永遠都是我的了。」
翦真回以一笑，這其實是早已駐定的事實。
追瞳，永遠是屬於炎寒的。
後記
關於約束這本書，本來是有個很長很長的故事的，可是由於翾太天殺的懶，可憐的翦真和程羽威就這樣被縮短了感情發展的過程。
這本書中，有很多的名都是取自翾身邊的人，包括鏡花水月夢這本書和炎寒這個筆名，翾都很喜歡，所以就寫進小說去了。
有關翦真這個人，他是有點戀物癖的，可是他更喜歡美麗的東西。所以只要是美美的人，不管是男是女，他都會喜歡。而程羽威不但人美，他的作品也是翦真最愛的作品。對著自己崇拜的偶像，他當然會義不容辭地交出自己的心吧﹗
哈哈﹗這一次是很簡單的一個小故事…不過比之夢痕，翾倒是覺得這一篇有點亂來……怎樣也好、多謝大家抽空看翾的劣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