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愛過你 /尤克強

這一陣子「台灣知識份子不見了」的呼聲沸沸揚揚,因為我們看到社會貧富懸殊不斷擴大,失業、自殺、吸毒、詐騙、綁架、盜竊等社會問題紛至沓來,而檢視在台灣高層結構擁有權力的的知識份子,卻只見他們寡廉鮮恥的爭名奪利、謊話連篇的貪污腐敗、置民生於不顧的惡鬥內耗、為選舉喪失基本的做人原則。有目前這樣的高層知識份子,台灣向上提升的前景將會十分地陰暗。這個現象讓我想起普希金(Aleksander Sergeevitsch Pushkin, 1799-1837)在他的詩體小說《葉普蓋尼•奧涅金》(Eugene Onegin)裡所描述的「多餘人」(Superfluous Man)。

普希金花了8年的時間才完成的詩體小說《葉普蓋尼•奧涅金》,是他文學成就的巔峰之作──全部用抑揚格四音步(iambic tetrameter)和詩人自創的「普希金體」(Pushkin sonnet, or Onegin stanza)寫成。這部小說的主人翁奧涅金是當時俄羅斯社會的典型:實質上擁有財富卻是利己主義、表面上有文化涵養卻是個人主義、沉湎於上流社會的懶散悠閒,卻時常擺出一副失意孤獨的樣子,彷彿不堪忍受存在的重擔;儘管才智出眾,卻找不到生命的意義,過著空虛無聊、偽善消極的生活;無力也無意擺脫自己的習慣和周圍的環境,只有隨波逐流地過完「多餘人」的一生。多餘人奧涅金雖身為社會菁英的知識份子,其存在的意義遠遠比不上另一位積極生活追求理想的平凡女姓達吉亞娜(Tatiana)──她後來勇敢地拒絕了奧涅金的求愛,以固守自己忠誠的原則。目前台灣高層的知識份子豈不正像這位普希金筆下的奧涅金──自私、利己,對社會毫無貢獻,只不過是個不折不扣的「多餘人」罷了──遠遠不如在社會下層打拼求生、但仍維持善良人性的普通老百姓那般值得敬佩!

在俄羅斯只要提起普希金的名字,人們都會用最高級的詞彙:「普希金是俄羅斯詩歌的太陽」、「普希金是我們的一切」、「普希金是百川之源」……對普希金這樣一個俄羅斯近代文學的奠基者而言,這些都不是過譽。普希金幾乎具備了所有文學形式的創作才能,在抒情詩、小說、戲劇和文學理論各方面,都煢煢卓有建樹。但是要了解普希金的偉大,最快的方法還是讀他的抒情詩。他清純而生動的文字下所帶動的俄羅斯脈搏,卻成為全人類都可以了解的感情。詩人寫過一首短詩<我曾經愛過你>(I Loved You),短短的8行卻透露出人性純真而善良的一面:你雖然拒絕了我的愛,但是我仍然希望你所選擇的另一個人會像我一樣真誠地愛你──真正的愛是希望被愛的人幸福而不是佔有。由普希金可見:要成就一位偉大的詩人,並不是僅僅靠才華,還必須具備真誠愛人、勇敢正直的人性──這大概就是目前台灣高層的知識份子所最缺乏的吧!

我曾經愛過你(尤克強譯)
我曾經愛過你 也許仍愛著
這份情感依然揮之不去……
但願我的愛不再困擾你
我也捨不得再讓你傷心
我曾經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一切妒嫉和驚慌──都已惘然
唯這般溫柔而癡情地愛過一場
祈禱另一個人愛你也是這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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