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懾了
那天早晨,我不是被鬧鐘叫醒,還不到八點半,一聲聲咳嗽,身體輕撞著我的床邊,張開眼……
「安安,妳怎麼了?」我嚇的尖叫,她不斷的咳嗽、口吐白沫,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麼恐怖的場面。我試著用手伸進她的嘴裡接近喉嚨,挖不出東西;順著他的喉嚨慢慢幫她由上往下按摩,沒用,這些方法以前有效果的啊。她躺了下來,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我尖叫看護山東姑娘,坐Taxi送醫院急診,新來的外勞站一邊,看舞台劇的表情。
「妳怎麼弄安安的?」我興師問罪,口氣差的連自己都覺得害怕。「我餵她吃早餐,不喝水就開始咳,一直往妳的房間跑。」外勞依舊用廣東話回答,不慌不忙地語氣。開始做拉筋動作,我說不出一個字,好想臭罵她一頓喔,廣東話廣東話!這裡是台灣,請講國語好嗎?看到安安咳不會幫她忙嗎?
至少,來房間告訴我安安的不舒服,結果,是狗狗自己來叫我,用著她的身體輕撞我床邊,還好,安安比較聰明,知道要找我才有用。我哭了,一面禱告,用方言禱告,禱告是求 神幫助的最好方式,而,方言禱告更是與 神更直接、更具能效的與 神溝通,每個人的方言禱告都不一樣,基督教中,所謂「方言」不是指山東話、廣東話,而是每個基督徒用自己的話語跟 神請求,在受洗時,我找到了屬於我的「方言」。
「喂?安安現在如何?」,「抽血檢驗一下,也許心臟的問題,她也老了,問題多是難免的。」獸醫師這話提醒了我,是,安安十二月五日滿十四歲,真的,她真的老了,我好怕。偏偏今天我也得趕著出門,要聊一些企劃案的事。「我還是先去看安安一下,感覺心臟塞在喉嚨裡跳,一直想哭。」手握方向盤的我跟山東姑娘說,她拍拍我的手臂,直說沒事的,是,我也希望沒事,否則,我找不到藉口與勇氣活下去。「安安,上來!」我對著站在車門旁的她說,她快樂地跳上駕駛座旁,「媽ㄇㄧ˙要
去開幾天的會,人不在台北,妳乖乖住院,別讓我擔心,好嗎?」我說完按手在她頭上為她代禱。山東姑娘再度開了車門,牽著安安進狗狗醫院。看到她好好的,我鬆了口氣,但,心還是掛著。
太震懾那個畫面,口吐白沫眼睛幾乎要翻白,我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脆弱,開會也是不仔細聽著幾位朋友的意見,基金會的籌組我提的案子,現正開始一切動作,卻被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擊退好幾步,朋友們看我臉色發白,問了究竟,我說了,我哭了,我慌了,我需要整理情緒。
「Joyce, 我建議你再養一隻小拉拉,否則,你禁不起曹小安的那天。」我沉默,同時也想著這個我曾有的打算,但,曾被父親拒絕:「家裡養什麼兩條狗?你從八樓摔下來就是養兩條狗,哭,這個字沒學過嗎?」被拒絕的讓我不敢再提,但,今天我整個人像死了沒什麼不同,除了哭與掛念安安,連開車我都幾乎撞到安全島。父親打了手機給我,逼著自己再提一次養小拉拉的想法。「爸,我真的被安安嚇到了,也才了解自
己那麼脆弱,請您…..請您答應我養兩隻狗好嗎?一來安安有伴,二來新的小拉會模仿安安,最重要,當安安永入主懷,我不會崩潰地發瘋甚至尋死,她是讓我努力活下去的氧氣筒啊,爸~~」,我們又沉默了,連眼淚都默默地滑下,「早上,我聽到的情形你幾乎成了一個瘋子,你沒有錯,安安的乖我很了解,回台北後自己去挑隻小拉布拉多吧,否則,你沒那個能耐承受,別哭了。」瞬間,彷彿一道光出現,我不再是迷途的羔羊。
震懾、哭泣、悲觀、禱告的大能、朋友的分析、父親的允許,交織成我的十二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