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也不奇怪
「她蠻矛盾的耶」,跟我很熟的朋友會這麼說。昨天說好要一起去看鬼片,今天會變成:「不要啦,我怕鬼。」
這的確是我的德性,前陣子喜歡的要命,兩天後我問:「誰說我跟他有交情啊?拜託,一點也不熟好不?」,善變也可以,倒不如說我的人生是一連串的矛盾組成,這樣會比較切實。
朋友提到我前陣子酒後失態,「妳還會想到他?」,「我是天生反骨有個性的人,隨便說說別太當真。」
在電話中照著鏡子,扮著鬼臉說。扮鬼臉是我說謊的習慣動作,不善於說謊的我,面對面你可以看到我的臉突然漲紅、要不結結巴巴、眼珠子亂轉,可以說我善變,當然根本是矛盾。明明很怕看鬼片,但是又被同學稱為「曹不怕」,因為,好強的我從不驚聲尖叫,廢話,有一半的內容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眼睛直視地板或前座觀眾的頭。明明去消費了一堆,跟姐妹淘一起宣誓:再也不去刷卡浪費,也不對名牌迷戀,隔了一個月,某個專櫃小姐通知Pre-sell,帶著VIP卡,直衝某某廣場笑的合不攏嘴,挑選心裡早就被勾住的那件衫,矛盾的連自己都受不了。寫作的過程蠻勞累,不是天天寫,一有文思就停不住手;準備的過程又很有趣味,我會想好大剛並看看別人表達的意境,對我來說,可以說是矛盾的幸福。文思泉湧沒日沒夜地拼命寫下我想說的,不給自己休息的理由;而,現在的我把寫作當成一件藝術品,慢工才會出細活,就算文思來了,我記下重點,慢慢創造屬於我的文字氣息,不論為讀者還是自己,內容吸引最重要,我可不希望總是同一個調調。
前天,跟乃菁傳了簡訊:「近來還好嗎?我想約妳見面聊天、喝茶,還有送妳一本我跟我家狗女兒的新書,不會再怕看見我了吧?散文集的記者會當然邀妳站台,等妳回音。」晚上九點都沒接到乃菁的簡訊,她不會這樣的啊,還是拿起手機撥了過去。「燕婷,我手機壞了,沒法回妳簡訊。恭喜喔,我下禮拜要去…」乃菁開始報告她的行程,我笑著聽,因為,她真的不再怯弱,要跟我一起下午茶。乃菁就是這麼沒架子地很輕易接近,是的,她早已辭去「今晚哪裡有問題」,廣播節目卻還是一個個地接踵而來。昨天,我撥了另一通電話給他,「我跟乃菁約下下禮拜,你會來嗎?」我有點緊張的口吻,幾個月沒聯繫,好陌生。「不一定,我每天都要上班。」對方像在合歡山頂的低溫,「我們還是朋友嗎?」我似乎又太多問號了,「再說吧。」給的是個很傷人的答案,他並不曉得。「嗯,等日期確定,我再通知你,Bye- Bye。」我的尺度極限就是這般,不想勉強地說,跟著,我聽到的是掛電話的聲音,好慘,連一句Bye-Bye都不施捨,可以想像是我太多情打這通人家根本不想理的電話。沒有一般女性的猶豫不決與不捨,一切事情彷彿心中早有答案,猶豫通常幾秒鐘,我發了最後一次的簡訊:「可以明白的跟我說不想做朋友啊,請放心,不會再打擾,也當然的,乃菁之約不會通知你。」
下午,跟朋友說了這事兒,我們都笑的快跌到地上,「他啊,名氣比的過尹乃菁嗎?不過是一名小白臉記者,自視過高。」,「小白臉?」我疑惑了,「妳不是誇他的臉小皮膚又白?小白臉沒錯呀。」朋友說完吐吐舌頭,「對厚,他小臉皮膚白,是小白臉耶~~」我邊笑邊回答,兩個女人笑的可開心,又誇讚又似乎刮了他一頓,笑的像瘋女十八年,咯咯咯個不停。
「妳說我怪不怪?沒事打電話讓人看不起。」我停止了笑,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妳呢,一點也不奇怪,友情是妳所愛嘛,但,總會碰到有謙柔的外表卻違背實意的人,真屬可悲。但是話說回來,妳真是矛盾,當初說什麼跟他做朋友很累、友情搞砸了、不會再聯絡,結果呢?還是想起他,打電話找難看。」朋友說的直接,這點我卻樂意接受。詳細卻沒給我方向的答案,目前還在調適我的矛盾個性,我真需要多一些智慧與本領,才能好好的擺平這個困擾已久的「矛盾」。
「一點也不奇怪」,這是我想聽到的;而,我也告訴自己,別在很多事情上矛盾,下次不用我問朋友,她們也許自動誇我:「妳變了」、「以後不叫妳矛盾女人了」,最重要的是:「曹燕婷,妳真的一點都不奇怪了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