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创作是一种创造性劳动”

陶世龙

据广州日报记者张东操报道: 1999年12月15日闭幕的第二次全国科普工作会议,发布了国家《2000-2005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纲要》。其中明确提出科普创作是一项创造性劳动,有关部门正在制定鼓励科普创作的具体政策措施。除了提高科普作品的稿酬外,对科普工作者的职称评定等方面也将有具体规定。

虽然退休已逾十年,又是客居在重洋之外,确已如“晚泊孤舟古祠下”。但读到上面的消息,仍感振奋,阵阵往事,萦回于心。

因为21年前,我正好以“科普创作是一种创造性劳动”为题,写过一篇文章,希望科普创作的艰辛及其意义,能得到社会的理解,而现在这已成为国家的行为。

1978年夏天,在上海浦江饭店召开的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上,经过推选,建立了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筹备委员会,同时决定,在筹备期间就先把会刊办起来,扩大影响。会刊定名为《科普创作》,由筹委会主任董纯才兼任主编,秘书长王麦林任副主编,何寄梅为专职编辑。并邀请了几位筹委参加组成了编辑委员会。回到北京立即开始工作。

在第一次编委会上,董老提出,现在人们对科普创作的艰辛及其重要作用并不都了解,应该写些文章阐述宣传。董老和高士其等一批三十年代的中国科普作家,在自己长期的创作实践中,深刻体会到科普创作不止是普及知识,还应在开启民智,培养科学精神,推动社会进步等方面发挥作用。这也是我们办会刊的主旨。。

文章由谁来写,王麦林同志建议我来一篇。大家都赞同,要知道我在文革中被判定为过去所写的讲述太阳黑子的文章,有影射攻击之罪;这时虽已不再被认为是敌人了,但要更改这个结论,仍需勇气和费一番周折。麦林同志深知其情,别的编委也是有所闻的。现在他们对我如此信任,我自是义不容辞,而且我也有时间,当时尚无固定职位,借调在地质总局书刊编辑室,那里的领导人边知非同志是位热心科普重视科普创作的老干部,对我很宽松。大约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文章写成,约一万字,寄梅兄的效率更可观,几个月,厚厚的一本会刊试刊号就印出来了。我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只印错一个字。

这篇文章不管质量高低,确是我多年经验与感情的积累,发表後似乎还有人看,曾被翻印和编入小册子,而自此以後,写这类发表议论的文章,花了我更多的时间。想起来要不是会刊有这要求,我大概不会去写的,因为这类文章很少有发表的地方,写起来费力费时,

随着时光的流逝,董老、寄梅兄及边老均已归道山,而《科普创作》这本杂志,也因经济上无力维持而停刊了。想起来两岸初通时,通过李元兄的介绍,台湾的同行看到祖国大陆居然有这样一本探讨科普创作理论的刊物,极为钦羡。为他们那里虽然物质日益富裕,精神却在萎缩,感到不安。在八十年代初被称为科学的春天时期,在中国大陆上,科普刊物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确实繁荣了一阵子,所以象科普创作这样的刊物发行量最高时也达到五万份。但后来不仅科普创作下马,许多科普刊物也停刊或改行了。而封建迷信怪力乱神却纷纷粉墨登场,招摇过市,甚至还穿上超厂常科学的新衣。原因有多种,但能够赚钱可能是主因。因此我有时纳闷,难道物质文明的发展,必须以精神文明的堕落为代价?

现在看到这纲要,联系到我对科普创作的认识,看到了希望。科学是一种意识形态,不是人们自然而然就能产生的,其实迷信也是经过灌输才牢牢控制了人的大脑,那些歪理邪说的普及,形式多种多样,无孔不入,还有文人粉饰,名人助威,其阵势远比科普强大,

希望我们能在现代化的道路上走出一条新路,不仅物质文明繁荣,精神文明也与物质文明比翼齐飞。

1999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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