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治“健忘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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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e who cannot remember the past are condemned to repeat -
--Iris Chang, Rape of Nanking![]()
前事不忘,後事之师。不能好了疮疤忘了疼。这样的教训够多了。然而还是容易忘。所以邓拓在《燕山夜话》中写了“专治健忘症”一文。这文章被指责为在影射攻击,但我看这其实是普通的中国人也有的毛病。读历史的时候我们常为那时发生的许多过失而扼腕叹息,然而在现实中碰到类似的问题,历史的教训却又往往被忘记。
有消息说美国人评选二十世纪大事,没有中国的文革,这本不足奇,他们最关心的是自己,象文革这样的事,没有亲身经历是难以想象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呢?
没经历过文革的年轻人,也无法体会。现在奔自己的前程,那还有时间去理会那些陈谷子烂芝麻。
经历过文革的人,也不见得愿再提起起那段历史。那些在文革中干了许多坏事的人自不用说;挨整的人讲起所受的屈辱,不仅难过,而且会觉得不光彩,在文革中有几个人尽当英雄而没当过狗熊呢。而且在文革中绝对没挨过别人的人有多少呢。回顾历史是需要勇气的。
于是大家都免开金口,于是一切事情都好象没有发生过,河清海宴,天下太平了。
这有什么不好呢?一床锦被遮羞,中国人在这时常常是很宽容的。
于是我们看到了许多历史的错误,历史的悲剧,一幕幕重复上演,一些在前朝紧跟干了许多坏事的官员,在新朝仍然吃香。一些些出卖过灵魂的文人又可以在那里继续玩弄他那一套,欺世盗名。
这叫做庆父不除,鲁难未已。历史被掩盖起来,产生劫难的社会根源依旧存在,只要时机成熟,又会发作。有些英明的帝王将相如唐太宗、张居正也看到这一点,他们要以史为鉴。但没有人民监督的机制,仅靠帝王个人的鉴察,虽有权威,那作用也有限。
许多大小事情,我们都可以看到这健忘症的危害。而事是人办的,关键还在人的思想对历史的教训有没有真正的认识。
二次大战结束半个多世纪了,对纳粹战犯还在追捕,似乎有点太不宽容。但谁都可以看清楚,纳粹在德国复活的空间极小,而至今还不承认有过南京大屠杀,把战犯供在靖国神社的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的机会显然就要大得多。
当然,随着时间的消逝,对个人责任的追究可以不那么严苛(荼毒生灵灭绝人性者除外),但历史的真相必须使之大白于天下。不过这大概是无法作到的,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历史见证者都能有不受干扰的发言权,更少有出版的能力。因此,白纸黑字印出来的历史,未必就是真实的。不用说三皇五帝,近在眼前的文革以及文革以后的历史,又那里清楚。
父亲在《
国力与史力》中提出 “史力”的概念,这“力”在那里?只有大家对历史不健忘,才能成为一种力量。需要有些办法治一治我们的健忘症。互联网的出现,也许有治疗的作用。它可以将各种历史记载都摆在那里任你去查阅鉴别,而且普通人也有机会向公众发表他对历史的见证,当然这也需要有一定的条件,不过具备这些条件的人正越来越多,历史不再是少数史官的专利。历史的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