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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赫爾曼。赫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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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瑟的第一本小說,一九O四年出版的《彼得卡曼辛》(Peter Camenzind),敘述一個青年離開瑞士山村故鄉去做詩人。一九O六年,他又寫了一本書──《Unterm Rad》,敘述一個學生完全無法跟他同時代人的相處,逃走到各城市去流浪。
一九一九年,他定居瑞士,後來成為瑞士公民。他寫了一本小說《Demian》,是敘述回憶他的精神不安、潛意識與精神分析的作品。此書極為暢銷成功,使他名播全歐。 一九二二年,他的興趣轉移向東方。他在一次大戰前到過遠東數次,是年他寫作了《釋達坦》,舉世公認為他最成功最有深度的成熟作品。一九二七年他寫了《Steppenwolf》一書,敘述一個男子掙扎於動物本能於布爾喬亞的名譽之間。一九三O年,出版了《Narziss Und Goldmund》一書(有英譯本),紐約時報譽之為赫瑟最偉大的作品。該書係描寫兩個中世紀教士的友誼,其一安於信仰,其二則無休地流浪追尋平安與拯救。內容其實與《釋達坦》極為相似,或者是《釋達坦》一書之延伸或重寫,只是換了歷史宗教背景而已。 一九三二年,他發表了《東遊記》(Journey to the East),此後並無重要作品,一九四三年,出版了《Magister Ludi》一書(有英譯本),於一九四六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金。
論者謂,赫瑟雖於一九四六年以《Magister Ludi》得獎,但其作品之精神仍是一脈相承於《釋達坦》,此書充分地代表他的思想。赫瑟是個哲學家的文學家,與一般敘事的作家大不相同。赫瑟作品,於歐美越來越受新一代青年之歡迎。《釋達坦》一書是最暢銷的一本,迄今仍在不斷再版暢銷之中,讀者有增無已。今日的世界,面臨種種苦難幻滅,種種絕望傷頹,無論在宗教思想、在人生觀念上,青年人有彷徨無所適從之 感,或者正是西方青年越來越愛讀此書的原因之一罷? 赫瑟在他的一篇自述之中,說他的思想深受中國古代哲學思想的影響,雖然他不懂中文,他只是從德譯本去研究老莊思想及中國的佛教思想,他對孔子儒家也有相當認識。 他的自述中說:“......我的外祖父及父母親都在印度住了很多年......他們非但善曉印度語文,也認真研究尊敬古印度文化。父親有一 本在印度時記下的筆記,其中有很多佛教語錄。父親把它譯成德文,有時讀給我們聽。” “......他們認為雖然印度的哲學思想也不錯,但是他們一直持著保留態度。他們一直認為只有耶穌所傳的教義才是真正神聖永久的。有如他們對歌德和別的“俗世”哲人聖人的看法一樣,一面是佩服,一面卻為他們不認識真理而嘆息。他們的宗教信仰造成了他們的“保留”態度。” “自從離家以後,我對於印度哲學脫了節,受到的影響也一半忘記了。直到二十七歲,我對到叔本華(Schopenhauer──德國哲學家)有了強烈的興趣,在讀他的作品之中,才重新再接觸到印度哲學思想。在幾年之中,我遇到很多追尋真理的人,其中大多數是密宗性質。我漸漸找到他們思想的來源:古印度哲理。我又讀到幾本德文譯本的印度經典,對於印度思想就認識更深。那時候我的人生觀產生 於成功厭憊與過於滿足的生活。我那時候以佛教的消極哲理作為人生的基本態度,忍受苦難,禁慾苦行,與離慾清淨。” “讀到道家與儒家的經典譯本之後,我對東方哲學思想的認識,就更加豐富了,我的思想也有了若干轉變,(中略)......許多年來,道德經對我有很大的啟示。” “對於印度與中國哲學思想精神的認識,加上從其他方面,包括精神分析學,所得到的經驗,我逐漸形成人生理想,我稱之為“智慧”。這不是單面的思想,而是雙面性的思想。” 赫瑟這一點觀念,完全反映在他的作品《釋達坦》之中。釋達坦說:“......真理不是單面的,真理是雙面的,在這一面是真的,在另一面也有同等的真實。......” 《釋達坦》一書寫作與一九二二年,即是在作者三十一歲之時,在他重新吸收了印度的佛教與其他宗教思想以後,在他讀到中國老子的道德經以後,形成了成熟的人生哲學思想之時。 “......雖然我的命運越來越沉重悲哀,我卻漸漸遠離了印度的忍受苦難與認命聽天的哲學觀念,我自稱為“離印趨漢”,我脫離了印度的苦行哲學而轉入了中國人的入世哲學境界。”
然後釋達坦又放棄了禁慾苦行,去求道於佛陀釋迦牟尼及佛教哲理,終於回到入世哲理之中。此一過程可說完全是作者赫瑟本身的哲學思想的轉變寫照,正是他自己自述所云“離印趨漢”的離開印度苦行哲學而進入中國的入世哲學──主要是受老莊的影響。 赫瑟也是個傑出的詩人,他有一首短詩,題名:《他愛漫步於黑暗》:
他愛漫步於黑暗,重重樹影, 重重黑壓的樹影,冷卻他的夢想。 可是他心中燃燒著願望, 對光明的渴想,渴想, 使他痛苦異常。 他卻不知道,頭上的天空 充滿皎潔銀亮的星光。
這首詩的涵義,仍是赫瑟的哲學思想的表現,該是《釋達坦》一書的餘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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